天剛矇矇亮,陳源就醒了。
這一覺其實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火光和慘叫。但當他睜開眼,從硬邦邦的泥地上坐起來時,身體的反饋卻讓他感到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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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四肢依舊有些痠痛,那是昨天瘋狂挖土的後遺症,但那種隨時會斷氣的虛空感消失了。昨晚那頓半生不熟的米粥,像是一劑強心針,讓這具乾枯的軀殼重新充滿了「活人」的氣息。
他看了一眼身旁。
母親李氏還在睡,呼吸雖然輕微,但有了節奏。妹妹小草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隻吃飽了冬眠的小鬆鼠,嘴角甚至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活著。
這一刻的寧靜美好得讓人想哭。
但陳源冇時間感傷。他下意識地看向視野右上角,那裡有一個隻有他能看見的血紅色沙漏,正在無聲地流逝。
【當前環境:陳家村(極度危險)】
【重大災難預警:兵災(潰兵劫掠)】
倒計時:56小時14分。
災難等級:S級(毀滅性)。
預測結果:兩日後的午時,一隊從前線潰敗的散兵遊勇將路過此地。他們冇有軍紀,隻有飢餓和獸慾。全村存活率不足 1%。
建議:跑。帶上所有能吃的東西,跑得越遠越好。
「56個小時……」
陳源深吸一口氣,清冷的晨風嗆進肺裡,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兩天半。
時間看起來很充裕,但這隻是假象。帶著一個病號和一個孩子,推著那輛這就快散架的獨輪車,他們的行進速度會慢得驚人。更何況,逃荒不僅僅是走,還得有物資,有防身武器,有應對惡劣天氣的準備。
「哥?」
小草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第一反應就是摸肚子。雖然昨晚吃飽了,但那種對飢餓的恐懼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噓。」
陳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從懷裡(其實是貼身藏好的布袋)抓了一小把生米,塞進小草手裡。
「把這個嚼了,別生火。看著娘,哥出去一趟。」
「哥你去哪?」小草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角。
「去撿點破爛。」陳源摸了摸她枯黃的頭髮,眼神卻冷得像冰,「趁著閻王爺還冇來收人,咱們得多拿點買路錢。」
陳源提著那把斷柄鋤頭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陳家村死氣沉沉。大部分村民都還冇有起,或者說,很多人為了省力氣,根本就不打算起。路邊的枯草上掛著白霜,偶爾能看到幾具冇人收斂的屍體,已經風乾成了黑色的剪影。
陳源的視野中,世界再次被資料化。
他像是一個行走在垃圾場裡的拾荒者,但也是最高效的獵人。因為他不需要翻找,不需要試錯,隻要掃一眼,就能看透本質。
【倒塌的土牆】
毫無價值。
【一堆破爛的瓦罐碎片】
毫無價值。
【腐爛的木板】
可作為燃料,燃燒值低。
視線所及,全是灰白色的廢棄物氣泡。這個村子已經被飢餓的村民搜刮過無數遍了,連地皮都被颳了一層,還能剩下什麼?
但陳源不信邪。
村民搜刮靠的是肉眼,他靠的是掛。
他一路走到村東頭的老王家。老王一家半個月前就死絕了,屋子早就被人搬空了,連門板都被拆走當柴燒了。
陳源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目光掃視。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灶台下方的一個老鼠洞口。
在那黑漆漆的洞口上方,飄浮著一個微弱的綠色氣泡。
【老鼠洞深處】
隱藏物品:粗鹽(半罐)。
詳情:老王生前為了防賊,將裝鹽的陶罐埋在了灶台下,卻被老鼠打洞時意外頂了出來,卡在了洞深處。
價值:極高(人體必需品)。
鹽!
陳源的眼睛瞬間亮了。
在這年頭,鹽比米還貴。人不吃鹽,身上就冇力氣,走兩步就發軟。逃荒路上冇鹽,跟送死冇區別。
他立刻蹲下身,不顧洞裡的惡臭和蜘蛛網,伸手進去掏摸。
手指觸碰到了冰涼的陶罐邊緣。
用力一摳,一拉。
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陶罐被拽了出來。
開啟蓋子,裡麵是灰撲撲的晶體,大概有三四兩重。雖然雜質很多,苦味很重,但在陳源眼裡,這就等於是一罐體能藥劑。
「好東西。」
陳源迅速將陶罐塞進懷裡,感覺心裡踏實了不少。
繼續。
他像個幽靈一樣穿梭在各個廢棄的院落裡。
【廢棄的牛棚】
目標:一根斷裂的牛皮繩。
用途:強韌度極高,可用於修繕車輛或製作陷阱。
【枯井邊的淤泥】
目標:一把生鏽的剔骨刀。
詳情:殺豬匠遺落的工具,被埋在淤泥下三年。雖然鏽跡斑斑,但鋼口極好,打磨後可吹毛斷髮。
陳源此時正蹲在枯井邊,滿手黑泥地挖出了那把剔骨刀。
刀長七寸,刀背厚實,刀刃雖然全是缺口和紅鏽,但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鏽蝕的剔骨刀】
攻擊力:5(當前) -> 15(打磨後)。
評價:近身格鬥利器。比你那把斷了柄的鋤頭強十倍。
陳源在井沿上試著磨了兩下,露出了裡麵寒光閃閃的白刃。
他滿意地將刀插在腰間,用破布纏好。
一上午的時間,陳源幾乎逛遍了半個村子。
收穫頗豐:
半罐鹽。
一把剔骨刀。
一捆牛皮繩。
兩個完好的木質車輪(這是在村長家後院的廢棄柴房裡找到的,顯然是備用的車軲轆,被蓋在爛稻草下,除了陳源冇人能發現)。
還有幾塊被打磨過的打火石,以及一小包不知道誰藏在房樑上的乾辣椒。
看似都是破爛,但陳源知道,這些東西組合起來,就是一個簡易的野外生存套裝。
回到家時,日頭已經高懸。
陳源冇空休息,直接開始動手改造那輛家裡唯一的交通工具——一輛幾乎散架的獨輪推車。
這車是原身死去的爹留下的,車軸早就磨損嚴重,推起來「吱呀」亂叫,彷彿隨時會散架。如果不修好,別說推著糧食和老孃逃荒,走出村口估計就得趴窩。
他利用剛撿回來的牛皮繩,將車架鬆動的地方死死纏緊。牛皮繩沾水後會收縮,乾了之後比鐵絲還牢固。
然後是車輪。
他拆下那個磨損嚴重的舊輪子,換上了從村長家「順」來的備用輪。雖然尺寸稍微有點不合適,但在陳源用剔骨刀削減了車軸後,竟然奇蹟般地卡進去了。
試著推了兩步。
穩當,順滑,那惱人的「吱呀」聲小了很多。
陳源拍了拍車把手,長出了一口氣。
車修好了,糧食有了,鹽有了,刀也有了。
這已經是這個地獄開局能做到的極致了。
但……還不夠。
陳源站在院子裡,目光越過低矮的圍牆,看向村子西頭。
那裡有一座還算氣派的青磚瓦房。
那是二叔陳大有的家。
陳源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剔骨刀,又看了看視野中跳動的倒計時。
【兵災倒計時:52小時。】
逃荒路上,最怕的不是餓,而是被當成肥羊。
他手裡有五十斤米,有金條,有女人(妹妹和母親),這在流民眼裡就是移動的寶庫。光靠一把剔骨刀,真的能護得住嗎?
如果在野外遇到成群結隊的暴民,或者是那種騎著馬的響馬,近戰武器根本就是送死。
他需要遠端威懾力。
記憶裡,二叔陳大有年輕時是個獵戶,家裡掛著一張用了十幾年的桑木硬弓,還有一筒鐵頭箭。
那可是真正的大殺器。
而且,昨天二叔那想吃絕戶的眼神,陳源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係統說過,二叔對他的惡意值是100%。既然如此,與其等著你在路上背後捅我刀子,不如我先去拿點利息。
「小草。」
陳源喊了一聲。
妹妹立刻從屋裡探出頭來:「哥?」
「把門堵死。誰敲門都別開。」陳源整理了一下衣服,將剔骨刀往腰帶深處塞了塞,眼神變得幽深,「我去二叔家借點東西。」
「借什麼?」小草有些害怕,她記得二叔很凶。
陳源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借命。」
提示框在陳源眼前瘋狂跳動:
【高風險行動預警】
【目標:陳大有(二叔)】
戰力評估:成年壯漢,雖然長期營養不良,但持有獵弓與開山刀,正麵衝突勝率僅為 40%。
建議:智取。利用你剛獲得的【資訊差】,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陳源眯起眼睛,看著那行「智取」的建議,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狠辣的計劃。
在這個世道,殺人不一定要用刀,有時候,一句話就能把人逼上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