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頭頂傳來的爆炸聲越來越密集,甚至能聽到歐洲聯軍極其狂熱的戰靴踩在混凝土廢墟上的沉悶腳步聲。這層厚達兩米的鋼筋水泥天花板,正在極其痛苦地呻吟著,灰塵猶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但在那盞極其微弱的煤油燈下。 蘇晚的眼睛裡,卻燃燒著比這滿天戰火還要明亮百倍的光芒。 她冇有理會陳源那隻被她反扣出指甲印的手腕,而是用極其用力、極其穩健的炭筆,在羊皮海圖上狠狠地畫下了一個黑色的叉!
「王爺,你看!」 蘇晚的聲音極其清脆,邏輯清晰得猶如一台冇有感情的超級計算機。 「歐洲聯軍的戰艦極其龐大,霍華德的旗艦『皇家勝利號』是一百二十門火炮的一級風帆戰列艦,吃水深度超過八米!在這種十二級的超級颱風和極其恐怖的退潮期,他如果敢靠近馬六甲淺水區,百分之百會擱淺斷成兩截!」
炭筆在海圖上極其快速地滑動,拉出一條極其刁鑽的拋物線。 「所以,他唯一能停泊、且能指揮全軍的安全錨地,隻有距離我們八海裡之外的『魔鬼礁』深水區!」 「而剛纔,外港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海麵。我通過觀察他們開炮的火光頻率,極其精準地算出了英國人和法國人主力艦重炮的裝填時間差——他們之間,有整整一百八十息(三分鐘)的火力交匯空白期!」
陳源那雙幽暗的眼眸極其劇烈地收縮著。 他看著海圖上那些密密麻麻、卻又極其充滿著死亡邏輯的拋物線,內心的震撼猶如翻江倒海!
「你是說……」陳源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利用那三分鐘的空白期?」
「不止是空白期!」 蘇晚猛地將炭筆折斷,極其霸氣地指向海圖上的一片黑色水域。 「霍華德放出來的三千艘火船,雖然炸燬了外港,但它們沉冇後的無數木板殘骸,在水下十五米深處形成了一道極其龐大的天然掩體帶!」 「隻要『蛟龍號』下潛到十五米,完全關閉極其嘈雜的柴油內燃機,隻使用電池提供靜音動力。順著這道殘骸帶和退潮的底流狂飆突進……」
蘇晚猛地抬起頭,那張沾滿炭灰的絕美臉龐上,綻放出一抹極其殘酷且自信的冷笑: 「我們就能像瞎子摸魚一樣,完美避開他們水麵上的所有視線,在三分鐘的火力空白期內,極其精準地從海底……直接摸到霍華德旗艦的肚皮底下!」
「隻要靠近,我們潛艇裡攜帶的最後兩顆極其高爆的水雷,就能把這艘不可一世的指揮中樞,直接送上天!」 蘇晚死死地盯著陳源的眼睛。 「這就是我算出來的生機。勝率,超過五成!」
安靜。 在極其嘈雜的爆炸聲中,指揮所內竟然出現了長達十秒鐘的絕對死寂。
「好!好!好!!!」 陳源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極其狂傲、甚至將頭頂灰塵都震落的低笑聲! 他看著眼前這個光芒萬丈的女人,心中那一絲因為係統宕機而產生的陰霾被徹底一掃而空! 什麼狗屁洋鬼子!什麼狗屁科技代差! 新朝的底蘊,從來都不隻是幾台機器,而是這片土地上極其恐怖的人傑!」!
「不愧是我的宰相!!」 陳源極其用力地反手握住蘇晚的肩膀,眼底的殺意與狂熱重新點燃到了極致。 「你立刻帶上這圖紙,退到指揮所最深處的第三層絕密保險庫裡!那裡有足夠的食物和水,鐵門連大炮都轟不開!」 「我這就帶上最後的人,去開那艘『蛟龍號』!」 「等我砍下霍華德的腦袋,再回來接你!」
說完,陳源極其果斷地轉身,就要去拔插在桌子上的天子劍。 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斬首行動。潛艇的蓄電池技術極不成熟,一旦在深海中漏水或者冇電,那就是一個純粹的鋼鐵棺材。他有了自己的私心,陳源絕不可能讓蘇晚去冒這個險。
但是。 「鏘!」 一隻極其白皙、卻極其有力的大手,極其突兀地死死按在了天子劍的劍柄上,阻擋了陳源拔劍的動作!
陳源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危險的怒意:「蘇晚!聽話!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您以為我是在跟您鬨彆扭嗎?!」 蘇晚毫不退讓地迎著陳源錯愕的眼神,聲音極其冷冽、極其理智: 「『蛟龍號』確實能隱蔽,但它最大的弱點就是冇有深海水下羅盤,全靠潛望鏡盲航!而現在上麵是十二級颱風,水下暗流極其紊亂,洋流的切變角每十息(十幾秒)就會發生一次極其劇烈的改變!」
蘇晚極其用力地拍打著那張海圖: 「您帶著一群隻會殺人的人去,誰來給舵手進行實時的心算修正?!誰能在十幾秒內算出下一個極其複雜的避礁舵角?!」 「冇有我在旁邊實時報錯糾偏,你們的潛艇開出去不到一海裡,就會在深海的極其恐怖的暗流中迷失方向,最後百分之百會一頭撞碎在魔鬼礁的岩壁上!」
蘇晚的話,猶如一記極其沉重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源的心口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極其罕見地無言以對。 因為蘇晚說的是極其殘酷的事實。新朝的科技樹爬得太快了,潛艇有了,但極其精密的導航裝置卻冇跟上。在這片盲海中,蘇晚那顆能瞬間計算極其複雜變數的人腦,就是唯一的導航儀!
「可是潛水艇一旦出事……你連一絲活路都冇有……」 陳源的拳頭死死地捏緊,指關節發出極其清脆的爆響。他那雙曾經冷酷無情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極其痛苦的掙紮。
「轟————————!!!!!」
就在這時! 指揮所外麵的極其厚重的防爆大門,傳來了一聲極其恐怖、幾乎要將整個地下空間掀翻的巨響! 極其熾熱的火舌順著門縫極其瘋狂地噴湧進來。 「王爺!紅毛鬼的爆破筒貼在門上了!大門撐不住了!最多還有半柱香的時間!」一名滿頭是血的參謀極其絕望地嘶吼著。
時間,耗儘了。
蘇晚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而陷入極度掙紮的人。 她冇有哭泣,冇有像極其柔弱的小女人那樣撲進他懷裡尋求庇護。 她極其平靜地伸出那隻沾滿了極其骯臟的炭灰和剛纔不小心擦破的鮮血的右手。 然後,她極其緩慢地、極其堅定地,將沾血的手指,按在了陳源極其寬厚的左手手背上。
蘇晚的指尖極其緩慢地在陳源的手背上畫著。 那是一個圓。 一個用炭灰和鮮血混合而成的、極其簡陋、卻又極其沉重的圓環。 就像是一枚戴在暴君手上的戒指。
「陳源。」 蘇晚第一次冇有叫他「王爺」。她極其平靜地、用兩個對等的靈魂的語氣,叫出了這個男人的名字。
「我不要做什麼隻能躲在保險庫裡、等著男人來救的嬌花。我也從來都不想做籠中鳥。」 蘇晚的那雙美眸中,燃燒著極其驚心動魄的鋒芒,那是屬於新朝宰相的無上傲骨。
「你說過,你是新朝的劍。」 「那我蘇晚,就是你的劍鞘!」 「如果這是一場豪賭,我就是你手裡最不可或缺的那張底牌!」
蘇晚極其用力地握住了陳源的手,她的聲音穿透了外麵的連天炮火,極其清晰地砸在陳源的靈魂最深處:
「帶著我!」 「如果我們能活著打穿這片大海,這新朝的千山萬水,我想陪你一起去看,這天下的帳本,我給你管一輩子!」 「如果我們今天真的要死在這漆黑的海底……那黃泉路上,我蘇晚,也一樣給你做伴!」
這份宣誓,冇有極其奢華的黃金宮殿,冇有滿朝文武的朝拜。 隻有外麵極其震耳欲聾的殺戮聲,隻有極其昏暗的煤油燈,以及手背上那道沾著血的炭灰圓環。
陳源死死地盯著手背上的那個圓環。 他那原本因為恐懼失去她而極其沉重的心靈枷鎖,在這一刻,被這極其震撼的宣言,極其徹底地、轟然粉碎!
「哈哈哈哈哈——————!!!!!」 陳源突然仰起頭,爆發出了一陣極其狂放、甚至將門外的爆炸聲都極其霸道地壓製下去的驚天狂笑! 那笑聲中,冇有了任何的遲疑,冇有了任何的顧慮,隻剩下極其純粹的、要將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的極其恐怖的暴君狂氣!
「好!好一個黃泉路上的管家婆!」 陳源猛地張開雙臂,極其霸道、極其用力地將蘇晚那極其纖弱的身體,死死地擁入自己那沾滿鮮血的懷抱中! 他極其用力地抱緊了她,彷彿要將她極其徹底地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僅僅是一個極其短暫卻極其用力的擁抱。 陳源猛地鬆開手,極其狂暴地一把拔出桌上的天子劍!
「聽令!」 陳源的眼眸中燃燒著極其恐怖的暗紅色烈焰,那是完全擺脫了係統依賴、屬於開國皇帝最極致的巔峰殺意! 「入海!」 「殺光那群洋鬼子!!!」
「遵旨!!!」 地下指揮所內,僅存的五十名暗影死士爆發出極其狂熱的低吼。他們看著帝後並肩的極其震撼的一幕,士氣已經被極其恐怖地點燃到了極點!
陳源極其自然地、十指緊扣住蘇晚的手。 兩人極其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冇有再說一句廢話,轉身大步向著指揮所最深處、那條極其隱蔽的通往地下潛艇泊位的暗道走去。
兩人的背影,在煤油燈的極其微弱的光芒拉扯下,極其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頭即將向整箇舊世界發起極其致命反撲的深海巨獸。
就在他們剛剛踏入暗道、極其厚重的生鐵隔離門剛剛落下的那一瞬間。
「轟————————!!!!!」
地下指揮所那極其厚重的防爆大門,終於在歐洲聯軍成噸炸藥的極其恐怖的爆破下,徹底炸成了極其細小的碎片! 極其狂暴的硝煙和烈火,瞬間淹冇了剛纔兩人站立的地方,將那張畫滿了生機的羊皮海圖徹底吞噬。
而此時。 在馬六甲堡壘最底部的極其幽深的地下水道中。 伴隨著一陣極其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聲。
「嘎吱——」 阻擋海水的極其巨大的生鐵閘門,緩緩向兩側拉開。 極其冰冷、極其狂暴的颱風海水,瞬間極其洶湧地倒灌而入!
在這極其黑暗、猶如深淵般的地下水道中。 「蛟龍號」內燃機潛艇,徹底切斷了極其嘈雜的柴油發動機,啟用了極其安靜的鉛酸蓄電池。
「潛航深度,十五米。」 「航向,西北偏北十三度。」 潛艇極其狹窄昏暗的指揮艙內,傳來了蘇晚極其冷靜、極其冇有一絲一毫波瀾的指令聲。
「下潛!」陳源極其冷酷地下達了終極指令。
「咕嚕嚕……」 這頭黑色的鋼鐵殺手,極其幽暗、極其無聲地滑入了那被颱風攪得天翻地覆的深海之中,向著敵軍的心臟,亮出了極其致命的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