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全息戰略沙盤在半空中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陳源穿著一件單薄的明黃色常服,眉頭緊鎖,雙手撐在書案上,死死地盯著沙盤上的兩個閃爍著刺眼紅光的區域。
一個是西南邊陲的緬甸叢林。代表鐵牛重灌旅的深紅色光點,已經被一片汪洋大海般的粉色光點(殖民地僕從軍)死死地包裹住,根本無法動彈。 另一個,則是遠在印度洋的錫蘭海域。代表著鄭成功「崑崙號」主力艦隊的金色箭頭,正在以極其狂暴的速度,向著西方狂飆突進。
「王爺,鄭成功的電報。」 蘇晚捧著一份剛剛破譯的絕密電報走入暖閣,神色極其凝重。「新朝商船隊在錫蘭被荷蘭海盜全殲,一百萬龍洋被劫。鄭統領已經率領十五艘主力艦前去圍剿,誓要將荷蘭殘黨挫骨揚灰,以正我新朝貨幣之國威。」
陳源接過電報,目光極其快速地掃過,卻沒有露出任何欣慰的表情。 相反,他的後背,突然升起了一股猶如被毒蛇盯上般的極其細微的寒意。
「太順了。」 陳源丟下電報,眼底閃爍著極其冷酷的推演之光。 「鐵牛被幾百萬瘋子拖住,可以說是偶然。但荷蘭的殘黨,早就在兩年前的海戰中被鄭成功打斷了脊梁骨,他們怎麼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傾巢出動去劫新朝的官船?他們不怕新朝的炮彈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就在陳源沉思的瞬間。 「滴——滋滋滋——」 陳源視網膜上的係統介麵,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亂碼蜂鳴! 那張一向精確無比、覆蓋了全球大半個版圖的係統沙盤,在南洋邊緣的安達曼海區域,竟然出現了一大片極其詭異的、猶如老式電視機般的灰色雪花噪點!
【係統底層邏輯警告 】 【狀態】:算力超負荷!正在進行極端變數排除……排除失敗! 【推演報告】:檢測到極高密度的未知實體正在向 [馬六甲海峽] 聚集。由於受磁場與未知掩蔽物乾擾,無法精確成像。 【結論】:南洋咽喉,正暴露在史無前例的戰略盲區之中!
「係統發燙了……」 陳源感受著大腦深處傳來的一絲極其輕微的刺痛感。這是他穿越五年以來,係統第一次因為無法計算出敵人的具體數量和戰術,而出現「算力超載」的現象!
「蘇晚。」陳源猛地抬起頭,那雙幽暗的眼眸中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實質化殺意。 「我們中計了。這是一場局!一場把新朝最鋒利的矛和最堅固的盾,全部騙走的調虎離山之局!」 「敵人的真正目標,不是西南,也不是錫蘭。是馬六甲!」
馬六甲海峽,新朝控製東西方貿易、收取全球關稅的最核心閘門!一旦這裡被歐洲人重新奪回或者炸毀,新朝的遠洋貿易艦隊就會被切成兩段,工業化帶來的天量產能就會被活活憋死在國內!
「立刻傳旨!去廣州軍港!」 陳源一把抓起旁邊的一件黑色防水大風衣,動作極其利索地披在身上。 「讓嚴鐵手把工部剛弄出來的那頭『黑鯊』,加滿油!我要親自去一趟馬六甲!」
三日後,廣州軍港極其隱秘的一處全封閉地下船塢。
一頭長達三十多米、通體塗裝成吸波赫色的鋼鐵怪獸,正靜靜地蟄伏在深水泊位之中。 這就是新朝工部結合了陳源提供的早期潛艇圖紙,剛剛下水不到兩個月的絕密戰略武器——「蛟龍號」內燃機潛艇原型機! 它在水麵上依靠柴油內燃機航行,在水下則依靠極其龐大的鉛酸蓄電池提供短暫的潛航動力,堪稱這個時代最不可思議的海底刺客。
陳源和蘇晚在幾十名最核心的暗影司特工護衛下,登上了這艘充滿了濃烈柴油味和鋼鐵冰冷氣息的潛艇。
「下潛深度十五米!蓄電池供電啟動!目標,馬六甲前哨堡壘!全速前進!」 伴隨著艇長極其狂熱的低吼。 「蛟龍號」極其平穩地沉入了漆黑的海水之中,猶如一道沒有實體的幽靈,避開了大海上所有的眼線,以極其隱蔽的姿態,向著風暴的最中心狂飆而去。
馬六甲海峽,新朝最南端前哨堡壘。
「嘩啦——」 漆黑的夜色中,海麵上翻起一陣極其猛烈的白色泡沫。 「蛟龍號」那猶如鯨魚背鰭般的黑色指揮塔,極其悄無聲息地浮出了水麵,穩穩地靠在了堡壘後方極其隱蔽的絕密地下水道中。
陳源和蘇晚踏上了堅實的混凝土碼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被嚴鐵手用鋼筋混凝土徹底澆築成了刺蝟的鋼鐵要塞!
厚達兩米的鋼筋水泥掩體背後,整整十二門120毫米後膛岸防重炮,猶如十二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遠古凶獸,那長達數米的粗壯炮管,死死地俯視著狹長的海峽水道。 堡壘內部極其龐大的彈藥庫裡,堆滿了黃澄澄的苦味酸高爆榴彈。工兵們正在白熾燈下,滿頭大汗地進行著最後的引信裝填。
這火力,哪怕是歐洲最強大的一百二十門火炮的「一級風帆戰列艦」敢衝進海峽,也會在十分鐘內被炸成漂浮在海麵上的碎木板!
「末將馬六甲守備營統領,參見王爺!!」 駐島守將是一名經歷過北伐的玄武營老將,他看到陳源猶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這孤島上,震驚得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趕忙跪地行禮。
「起來。」 陳源沒有去視察那些極其先進的火炮,而是直接大步走進了堡壘最高處的瞭望塔。 「最近海峽裡,有什麼異常?」
守將擦了擦汗,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回王爺。確實反常!這馬六甲海峽平時每天至少有四五十艘各國的商船經過,但這整整兩天兩夜,海麵上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不僅沒有西洋船,連咱們新朝的商船都被阻斷了!」 「而且……」守將指了指外麵漆黑的海麵,「老水手說,這兩天的洋流極其詭異,海水呈現出一種死黑色。氣壓表上的指標更是跌到了極點,這是要有超級大風暴的前兆啊!」
沒有商船。 極其壓抑的氣象。 陳源走到瞭望塔的玻璃窗前,閉上雙眼,再次將係統金手指的掃描功率催動到了最大極限!
「嗡——嗡——嗡——!」 這一次,陳源甚至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尖銳的耳鳴! 在他的全息視網膜上,以馬六甲為中心,方圓五百海裡的雷達圖正在瘋狂地重新整理。 新朝的火炮陣地是綠色的,海底的洋流是藍色的。 但是! 在馬六甲西北方向的安達曼海域,原本應該是一片清澈的海洋,此刻卻在係統地圖上,呈現出了一團極其龐大、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深黑色緻密噪點區!
「那是……什麼東西?」 站在一旁的蘇晚,看著陳源那張在黑暗中變得極其難看、甚至沁出了一絲冷汗的側臉,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那不是風暴。」 陳源猛地睜開眼睛,那雙一直以來都掌控一切的幽暗瞳孔中,第一次倒映出了極其罕見的、名為「震撼」的情緒。 「那是船。」 「成千上萬艘……足以把這片海峽徹底填平的船!」
此時此刻。 距離馬六甲海峽不足兩百海裡,安達曼海的隱藏島礁群之中。
狂風,正在極其肆虐地咆哮。 海浪猶如一頭頭被激怒的狂獅,瘋狂地拍打著島礁上黑色的礁石,激起數十丈高的白色水柱。一場極其恐怖、屬於南洋特有的超級颱風,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型。
而在這片連海鷗都不敢起飛的狂風巨浪之中。 隱藏著一支足以讓整個世界為之顫抖的終極力量——「反新朝同盟」歐洲聯合大艦隊!
在閃電的極其慘白的映照下。 海麵上密密麻麻、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的桅杆,猶如一片極其恐怖的死亡森林! 那是日不落帝國的主力風帆戰列艦!那是法蘭西的重型巡洋艦!那是西班牙的無敵艦隊殘黨! 超過三百艘主力戰艦,以及……整整三千艘吃水極其淺、甲板上堆滿了瀝青、硫磺、乾柴和一桶桶黑火藥的小型槳帆船——那是歐洲中世紀海戰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戰術兵器:「地獄火船」!
在最為龐大的旗艦「皇家勝利號」的甲板上。 霍華德公爵穿著一件極其厚重的黑色防風油布雨衣。他手裡拿著一個極其精密的德國造銅製氣壓計。
「哢噠。」 氣壓計的指標,極其瘋狂地向下跌落,直接砸穿了代表著「極度惡劣天氣」的紅線底端!
「公爵大人!」 一名法蘭西海軍中將極其艱難地在狂風中站穩腳跟,聲嘶力竭地大喊: 「風速已經超過了十二級!超級颱風馬上就要登陸了!如果現在起錨,我們的風帆戰艦會有翻船的危險!新朝的堡壘上有能把鐵甲擊穿的岸防重炮,我們現在衝進去,就是活靶子啊!」
「蠢貨!這颱風,就是上帝賜予我們埋葬新朝的最強武器!」 霍華德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裡,爆發出極其瘋狂的戰術狂熱。他一把揪住中將的衣領,在雷霆的轟鳴聲中極其殘忍地咆哮: 「新朝的火炮確實能打八公裡!但在這暴雨和颱風中,能見度不足一百米!他們的火炮瞄準鏡全都會起霧失效!他們引以為傲的火炮,在接下來的三個時辰內,就是一堆廢鐵瞎子!」
霍華德一把推開中將,極其傲慢地抽出了腰間的指揮長劍。 劍鋒,直指東南方向那個在風暴中若隱若現的海峽入口。
「我不和他們對轟!我不需要戰列艦去衝鋒!」 「這三千艘『地獄火船』,就是我送給新朝皇帝的終極葬禮!」 「聽風的聲音!風向,是極其完美的西北風!洋流,正在極其狂暴地向著馬六甲倒灌!」
霍華德的狂笑聲,甚至蓋過了天際的滾滾雷聲: 「傳我統帥部最高指令!」 「斬斷所有火船的錨鏈!點燃導火索!讓死士掌舵!」 「全軍出擊!順著這場颱風!把新朝的馬六甲,給老子徹底燒成灰燼!!!」
「嗚————!!!」
極其悽厲的海螺號角聲,在雷暴的中心轟然吹響! 數千艘裝滿了死亡炸藥的火船,被狂風極其粗暴地鼓滿了破舊的風帆。它們猶如一群脫韁的瘋狗、猶如一片在海麵上燃燒的恐怖地獄火海,借著極其狂暴的天地之威,瘋狂地向著馬六甲海峽的入口撲去!
這是一場純粹的非對稱絞殺。 落後的舊世界,用極其海量的數量,配合著大自然最暴虐的氣象武器,對新朝高高在上的科技霸權,發起了極其致命的絕殺一擊。
馬六甲堡壘,瞭望塔內。
陳源看著天邊那一層層極其恐怖、猶如黑鍋底般壓下來的鉛灰色雷雲,以及海麵上那開始掀起的三米多高的狂暴巨浪。
作為穿越者,他太清楚在缺乏雷達和無線電的時代,在這種極端惡劣的颱風天氣下,岸防重炮一旦失去視距,就等於是被人蒙上了眼睛。
「快!」 陳源猛地轉過身,一腳踹開了旁邊電報室的鐵門,對著裡麵那名極其精銳的暗影司發報員厲聲狂吼:
「立刻向京師大本營,向鄭成功的艦隊傳送最高階別的急電!」 「告訴他們,馬六甲海峽遭遇西方傾巢之敵!讓『崑崙號』不管付出什麼代價,立刻掉頭回援!」
「遵旨!」 那名發報員滿頭大汗,極其迅速地調整了電報機的加密頻道。 他的手指,已經極其穩健地懸停在了那個黃銅色、代表著新朝神經樞紐的電鍵上方。
隻要按下這個鍵,新朝恐怖的戰爭機器就會全功率啟動,鄭成功的鐵甲艦就會像瘋了一樣殺回來救援。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敲下第一個摩斯密碼的長音之時。
「轟————————!!!」
一陣極其沉悶、甚至連大地都在跟著劇烈顫抖的恐怖雷暴聲,在海平線的盡頭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