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國,江戶灣內海。
觀音崎炮台的警鐘聲,徹底驚動了駐守在江戶灣內的幕府水軍主力。
當那頭噴吐著黑煙的鋼鐵巨怪「崑崙號」撕開海霧,大搖大擺地駛入江戶灣的咽喉水道時,幕府的水軍奉行九鬼隆季正站在他的超級旗艦「大安宅船」的指揮台上。
這艘大安宅船,是幕府的驕傲。
它長達三十多米,宛如一座在水麵上移動的木製城堡。船體外側包裹著厚厚的牛皮和用來防火箭的竹束,甚至還在關鍵部位釘上了一層薄薄的鐵皮。船上不僅裝備了數十門老式的青銅大筒,還搭載了整整五百名精銳的火繩槍手和拔刀隊武士。
而在它的周圍,密密麻麻地簇擁著上百艘體型稍小的「關船」和「小早」。
一時間,江戶灣的海麵上千帆競發,槳櫓如林。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超便捷 】
上百艘木製戰船鋪天蓋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半月形陣型,試圖將孤零零駛來的五艘新朝戰艦徹底包圍。
「水軍奉行大人!那……那黑色的船,沒有帆!全是鐵!」
一名家臣指著遠處那艘劈波斬浪的崑崙號,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八嘎!慌什麼!」
九鬼隆季反手一巴掌將那名家臣扇倒在地,拔出腰間的名刀,直指前方的鋼鐵巨獸。
雖然他內心的深處也對那種違背常理的機械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恐懼,但他作為武士的驕傲,絕不允許他在未戰之前就露出怯意。
「鐵做的船又如何?鐵船那麼重,它在水裡就是個笨烏龜!」
九鬼隆季大聲咆哮,用盡全力鼓舞著士氣。
「他們隻有五艘船!我們有一百多艘!」
「傳我的將令!擂起太鼓!全軍突擊!」
「不要管他們的火炮,用最快的速度衝上去!隻要能靠近那艘鐵船,扔出飛爪,我們的武士就能跳上他們的甲板,把那些隻會打算盤的漢人全部砍成肉泥!」
「誰能第一個登上那艘黑船,賞黃金百兩,封千石知行(領地)!」
「咚!咚!咚!咚!」
沉悶而激昂的太鼓聲在江戶灣的海麵上隆隆迴蕩。
「天照大神保佑!大日本武士板載(萬歲)!」
在重賞的刺激下,上萬名日本水軍爆發出野獸般的嚎叫。那些底層的劃槳手拚命地搖動船槳,武士們甚至脫去了上衣,**著胸膛,頭上綁著白色的缽卷,揮舞著雪亮的武士刀。
火繩槍手們點燃了火繩,將槍管從船舷的射擊孔裡探了出來,黑壓壓的一片,顯得殺氣騰騰。
在他們數百年的戰爭經驗裡,海戰的最終奧義,就是接舷戰。
隻要距離足夠近,人數的優勢就能碾壓一切。
他們幻想著像蟻群咬死大象一樣,將這艘不可一世的新朝鐵甲艦吞噬殆盡。
然而,他們根本不知道,在真正的工業化戰爭機器麵前,人海戰術,隻是給對方增加戰果的燃料。
此時,「崑崙號」鐵甲艦高聳的裝甲指揮塔內。
氣氛與外麵那喧天震地的戰鼓聲截然相反。
這裡沒有聲嘶力竭的吼叫,沒有熱血沸騰的口號。
隻有蒸汽管道輕微的嘶嘶聲,以及儀錶盤上齒輪轉動的清脆「哢噠」聲。
新朝海軍總司令鄭成功,正穩穩地站在海圖桌前。
他沒有去看那些像螞蟻一樣湧來的木製戰船,而是聽著報告。
【敵方編隊】:大型安宅船1艘,中型關船42艘,小型快船65艘。
【航向】:迎頭衝鋒。
【相對距離】:3500碼……3200碼……2800碼……
【風向風速】:西北風,3級。
【目標鎖定】:敵方中央旗艦(大安宅船)。
「司令,這幫倭寇瘋了嗎?」
崑崙號的艦長兼大副看著潛望鏡裡的畫麵,冷笑了一聲。
「距離還有兩千多碼,他們的火繩槍和大筒連我們的油漆都蹭不到,竟然就這麼直挺挺地衝過來了?這是送死啊。」
「這不叫瘋,這叫無知。」
鄭成功戴上白色的海軍手套,眼神冰冷得如同深海的寒冰。
「他們還活在幾百年前的夢裡,以為靠著幾把破刀就能征服大海。」
「傳令前主炮塔。」
「給他們醒醒夢。」
「前主炮塔收到!準備裝填!」
指令通過銅製傳聲筒,瞬間下達到位於艦艏的150毫米全封閉式鋼鐵炮塔內。
炮塔內,瀰漫著潤滑油的味道。八名膀大腰圓的炮手,正有條不紊地執行著機械般精確的動作。
「開閂!」
巨大的液壓機構運轉,炮長轉動手輪,「哢」的一聲,沉重的後膛炮閂被平滑地拉開,露出光可鑑人的膛線。
「高爆彈,裝填!」
兩名裝填手利用機械吊臂,將一枚重達四十五公斤、塗著黃色標識的錐形高爆榴彈,狠狠地推入了炮膛。這種炮彈內部裝填著兵工廠的苦味酸炸藥,其爆炸威力是傳統黑火藥的數十倍!
「發射藥包,入膛!」
「閉閂!」
「砰」的一聲悶響,炮閂死死鎖死,將恐怖的破壞力徹底密封在炮管之中。
「方位12,仰角3.5,測距2500碼!」
炮長死死盯著光學瞄準鏡的十字分劃板,將十字的中心,精準地壓在了那艘最龐大、掛著九鬼家紋旗幟的大安宅船上。
一切準備就緒,全程不到二十秒。
這,就是跨時代的後膛炮與訓練有素的現代海軍。
「主炮準備完畢!」
傳聲筒裡傳來炮長壓抑著興奮的沙啞聲音。
鄭成功走到裝甲觀察窗前,看著海麵上那些還在瘋狂敲打太鼓、甚至已經能隱約看清臉上猙獰表情的日本武士。
他想起了福遠號上那七十四名死不瞑目的新朝子民。
他想起了陳源賜下的那道冰冷的錦囊。
不接受投降。
隻要毀滅。
鄭成功緩緩舉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然後,猛地劈下。
「開火!!!」
「轟————————!!!!!」
一聲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恐怖巨響,在江戶灣的海麵上轟然炸裂!
整個排水量三千五百噸的崑崙號,在這巨大的後坐力下,艦艏猛地下沉了半米,周圍的海水被瞬間排開,激起兩道白色的巨浪。
一道長達數米的橘紅色烈焰,從150毫米的炮口噴湧而出。
那枚四十五公斤重的高爆榴彈,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嘯叫聲,以超過音速的恐怖速度,在海麵上空劃出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死亡彈道!
兩千五百碼的距離,對於這門現代線膛炮來說,不過是轉瞬即至。
那艘大安宅船上,水軍奉行九鬼隆季正舉著武士刀,大喊著「板載」。
他隻看到遠處的黑船上閃過一道刺眼的火光,甚至連炮聲都沒來得及傳到他的耳朵裡。
下一秒。
那枚高爆榴彈,如同燒紅的利刃切開黃油一般,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大安宅船最外層的牛皮、竹束,以及那層可笑的薄鐵皮。
炮彈輕而易舉地砸穿了厚實的側舷木板,直接鑽入了這艘木製戰船的最深處——底層的火藥庫和劃槳艙!
延時引信,在這一刻精準觸發。
「轟隆隆!!!」
一團刺目的、猶如太陽般耀眼的巨大火球,在大安宅船的內部瞬間膨脹!
這是真正的內部爆破。
苦味酸炸藥釋放出的恐怖高溫和衝擊波,在狹窄的木製船艙內無處釋放,最終化作了毀滅一切的力量。
那艘長達三十多米、重達數百噸的大安宅船,就像是一個被塞滿了火藥的木桶,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直接從內部被撐爆了!
甲板瞬間四分五裂。
粗大的主桅杆被炸成了幾截,帶著燃燒的火焰衝上了幾十米高的半空。
底艙的五百名武士、鐵炮手、劃槳手,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在幾千度的高溫中被瞬間碳化,或者被狂暴的衝擊波撕成了碎肉。
水軍奉行九鬼隆季,連同他引以為傲的武士刀,在爆炸的中心直接氣化,屍骨無存。
劇烈的殉爆引發了連鎖反應,巨大的衝擊波在海麵上掀起了一陣小型的海嘯。
距離大安宅船最近的十幾艘「關船」和「小早」,就像是狂風中的落葉,被這股氣浪直接掀翻、拍碎!
無數著火的木板、殘肢斷臂,像下雨一樣砸在周圍的海麵上,發出「滋滋」的蒸發聲。
死寂。
上一秒還戰鼓喧天、殺聲震天的江戶灣,在這一聲炮響之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殘存的日本戰船,全部停了下來。
武士們舉著火繩槍的手在瘋狂地顫抖,劃槳手們忘記了搖動船槳,呆滯地看著海麵上那個巨大的漩渦和熊熊燃燒的殘骸。
一炮。
僅僅隻用了一炮。
他們最堅固的旗艦,他們最高貴的將軍,他們最精銳的五百武士,就這麼在眨眼之間,被徹底抹除了?連一點木頭渣子都沒剩下幾塊?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天罰!這是神明在發怒!
「魔鬼……那是魔鬼的船!!!」
不知道是誰先崩潰地喊出了一聲,緊接著,極度的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幕府水軍中蔓延開來。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跳幫肉搏的武士,此刻紛紛扔掉武士刀,有人嚇得跪在甲板上向八百萬神明祈禱,有人則絕望地跳入冰冷的海水中,企圖遊回岸邊。
然而,新朝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崑崙號的艦橋上,鄭成功看著望遠鏡裡那些如同沒頭蒼蠅般亂竄的木船,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這是國戰,是降維打擊,不是請客吃飯。
「主炮停止射擊,不要浪費高爆彈了。」
鄭成功冷冷地下達了第二道命令。
「鐵牛,帶著你的陸戰隊上甲板。」
「右滿舵!全艦切入敵方陣型中心!」
「兩舷75毫米速射炮,甲板加特林機關炮,全麵解鎖!」
「給本司令,掃地!」
隨著指令下達。
崑崙號那龐大的鋼鐵艦身在海麵上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猶如一頭沖入羊群的史前暴龍,直直地朝著那些殘存的日本戰船碾壓過去。
而在崑崙號的甲板兩側,八挺被帆布蓋著的雙聯裝手搖式加特林機槍,被陸戰隊士兵掀開了偽裝。
黃澄澄的金屬彈鏈,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死亡光澤。
真正的屠宰場,現在才正式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