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四年,十月二十日。
渤海之濱,天津皇家造船廠。
深秋的海風捲著冰冷的鹹腥味,如刀割般刮過空曠的碼頭。
然而,這刺骨的寒冷卻被造船廠內那種狂熱的、幾乎沸騰的工業氣息徹底衝散了。
這裡是目前世界上規模最大、技術最先進的造船基地。
無數高聳的龍門吊如同鋼鐵巨人的手臂,直插雲霄;上百座鍊鋼爐日夜不熄,噴吐著暗紅色的火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煤煙味、機油味以及燒紅的鉚釘被猛然淬火時的刺鼻白霧。
「嗚——!!!」
站台上,早已列隊等候多時的海軍將領們,在那聲震耳欲聾的汽笛聲中,瞬間挺直了脊樑。
站在最前方的,是新朝海軍總司令——鄭成功。
這位在舊時代靠著木製沙船和紅衣大炮在東南沿海打出赫赫威名的海將,如今已經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蛻變。
他脫下了過去那種笨重的山文甲,換上了一身由陳源親自設計的海軍將官服。肩膀上鑲嵌著金色的麥穗與鐵錨將星,腰間掛著一把帶有護手的精鋼指揮刀,腳蹬及膝的黑色高筒皮靴。
整個人顯得異常乾練、冷峻,透著一股現代職業軍人的鐵血氣質。
車廂門開啟。
陳源穿著一件黑色的毛呢軍大衣,大步走下站台。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身戎裝、背著加特林機槍備用槍管的鐵牛,以及負責後勤排程的王胖子。
「臣,鄭成功,參見王爺!」
鄭成功猛地併攏雙腿,皮靴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啪」聲,右手利落地舉起,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現代軍禮。
「唰——!」
身後的一百多名海軍各艦艦長、管帶、大副,動作整齊劃一,同時敬禮。
那股氣勢,猶如一堵沉默卻不可撼動的鋼鐵之牆。
「免禮。」
陳源回了一個軍禮,目光在鄭成功那張被海風吹得黝黑、卻一掃過去愁苦之色的臉龐上停留了片刻。
「成功,這身衣服,還穿得慣嗎?」陳源淡淡地問道。
「回王爺!比以前那身幾十斤重的鐵甲輕快多了!」
鄭成功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狂熱與自信。
「以前打仗,臣每天晚上都要看天象、測風向,求著老天爺賞口風吃。風向不對,再多戰船也隻能趴窩捱打。」
「但現在……」
鄭成功轉過身,指向不遠處那個被巨大帆布遮蓋著的乾船塢。
「皇上賜給臣的這頭深海巨怪,讓臣徹底明白了,什麼叫『人定勝天』!」
陳源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登上了高達十幾米的乾船塢觀禮台。
「揭幕!」
隨著鄭成功一聲令下,造船廠內響起了低沉的號角聲。
上百名光著膀子的重體力工人,同時拉動粗大的絞盤。
那塊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巨型防水帆布,在滑輪組的帶動下,緩緩褪去。
當那黑色的艦艏完全暴露在陽光下時,王胖子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根本不是這個時代應該出現的東西。
它冇有高聳的桅杆,冇有繁瑣的纜繩,冇有用來吃風的巨大白帆。
它就像是一把由純粹的鋼鐵鍛造而成的、切開海洋的黑色利劍。
這是新朝的全蒸汽動力鐵甲艦——「崑崙號」!
全長八十五米,排水量逼近令人髮指的三千五百噸。
它的艦體表麵,覆蓋著厚達上百毫米的均質鉚接鋼板。那些鋼板不是垂直的,而是呈現出極其科學的傾斜角度(避彈外形)。
艦身中部,兩根粗壯的黑色煙囪猶如兩根擎天巨柱,正向外噴吐著預熱鍋爐的滾滾黑煙。
在水線下方,隱藏著一個尖銳而巨大的鋼鐵撞角,那是用來在近距離直接將敵方木船生生劈成兩半的死神之刃。
但在陳源眼中,最迷人的,是它的火力係統。
陳源開啟了係統的深度掃描。
【係統啟動:戰爭兵器掃描 】
【目標】:崑崙級鐵甲艦。
【動力】:雙缸往復式蒸汽機。
【最高航速】:14節。
【主武器】:雙聯裝150毫米後膛線膛炮。
【副武器】:75毫米速射炮4門,加特林機關炮8挺。
【防禦力評估】:對舊式火繩槍/前膛滑膛炮/弓箭的防禦率為 100%(絕對免疫)。
【係統結論】:降維打擊的終極載具。在當前的東亞海域,它不是戰艦,它是移動的屠宰場。
「好一頭巨獸。」
陳源看著甲板上那兩座如同堡壘般的封閉式主炮塔。
那是新朝兵工廠夜以繼日攻克的難關——後膛線膛炮。
在這個西方列強還在用前膛炮互相排隊槍斃的時代,崑崙號的主炮已經實現了從後方裝填錐形高爆彈,並且炮管內刻有膛線,射程和精度呈幾何倍數暴增!
「王爺。」
鄭成功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護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臣在近海試航。」
「一炮!僅僅用了一發150毫米的高爆彈!」
「臣就把一艘用來做靶船的舊式福船,直接從中間炸成了兩截!那木頭渣子飛到了天上十幾丈高!」
鄭成功轉頭看向東方的海平麵,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它現在是你的了。」
陳源走到觀禮台邊緣,俯視著這頭噴吐著黑煙的怪物。
「福遠號遇襲的卷宗,你都看過了吧?」
「看過了!」
提到福遠號,鄭成功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
「幕府那幫狗雜種,敢偽裝成海盜殺我新朝子民,簡直是狗膽包天!」
「臣已點齊『崑崙號』,外加四艘新式蒸汽巡洋艦,陸戰隊三千人。」
「請皇上下旨!臣這便率領艦隊殺向江戶灣,把幕府將軍的腦袋擰下來,祭奠我福遠號七十四條亡魂!」
「擰下他的腦袋?太便宜他了。」
陳源轉過身,從王胖子手裡接過一個托盤。
托盤裡,放著三個用明黃色絲綢封口的錦囊。
這可不是諸葛亮那種遇到危險纔開啟的計策,這是新朝下達的最高執行指令。
陳源拿起第一個錦囊,遞給鄭成功。
「這是給你的第一道死命令。」
「此次出海,不是什麼兩國交兵,也不是什麼藩屬國叛亂。」
陳源的聲音冰冷得冇有一絲人類的感情。
「這叫『特別懲戒行動』。」
「艦隊所過之處,凡懸掛幕府三葉葵旗幟、凡攜帶武器的日本船隻,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海上投降。」
「不要俘虜,不要喊話。」
「隻要看見,就給用大炮把它轟成木屑,碾碎在海底!」
「要先打斷他們海上的脊樑,讓他們知道,惹怒新朝的代價是海洋的禁入!」
鄭成功雙手接過錦囊,眼神一凜:「臣,遵旨!海上見敵,一律擊沉!」
陳源拿起第二個錦囊。
「這是第二道死命令。」
「艦隊抵達江戶灣(東京灣)後,幕府必定會恐慌,會派出使者送上黃金、美女,企圖用過去那種『朝貢認錯』的把戲來平息戰爭。」
陳源死死盯著鄭成功的眼睛。
「閉門謝客,拒絕談判。」
「使者的船敢靠近,直接開炮炸沉。」
「新朝的真理,不需要用嘴說。把江戶灣沿岸所有的炮台、軍事堡壘、港口設施,給用150毫米的主炮,來回犁上三遍!」
「直到他們跪在廢墟裡,連抬頭看一眼崑崙號的勇氣都冇有,那時候,纔是蘇晚去跟他們籤條約的時候!」
鄭成功接過第二個錦囊,深吸了一口氣。
不談判,直接艦炮洗地。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純粹的物理毀滅。但他喜歡這種毀滅。
「臣,遵旨!炮管不紅,絕不停止射擊!」
陳源最後拿起第三個錦囊,交給了站在一旁的鐵牛。
「鐵牛。」
「俺在!」鐵牛猛地一捶胸口,身上的加特林彈鏈嘩啦作響。
「你的陸戰隊不是去江戶城搶錢的。」
陳源指了指地圖的西方方位。
「你們的登陸目標,是本州島西部的石見銀山。」
「海軍的炮火會掩護你們搶灘。上去之後,給我用最快的速度穿插、包圍整個礦區。」
「那是未來的錢袋子,裡麵的礦井、裝置、以及那些挖礦的苦力,一個都不許少。」
「誰敢炸礦井,回來受罰。」
「哥放心!」鐵牛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俺的機槍早就饑渴難耐了。隻要他們敢露頭,俺把他們打成馬蜂窩!」
三道命令,字字如刀。
冇有儒家那套仁義道德的偽裝,隻有**裸的武力碾壓和資源掠奪。
這就是現代穿越者在擁有了絕對力量後,對這個殘酷世界的重新定義。
「起錨吧。」
陳源後退一步,目光肅穆。
「去把東海的海水,煮沸。」
「遵旨!!!」
鄭成功猛地轉過身,拔出腰間的指揮刀,直指蒼穹。
「全體海軍!全員登艦!」
「目標:江戶灣!」
「前進四!全速啟航!」
「嗚——!!!」
崑崙號上的三座巨型汽笛同時拉響,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彷彿要將天空的雲層撕裂。
粗大的纜繩被解開。
鍋爐室內的司爐工瘋狂地將煤炭鏟入燃燒室,巨大的槳葉在水下開始緩慢而有力地攪動。
白色的水花在黑色的艦艏下翻滾。
崑崙號,這頭滿載著150毫米口徑真理的鋼鐵巨獸,帶著四艘同樣噴吐著黑煙的蒸汽巡洋艦,緩緩駛出了天津港的防波堤。
它們冇有升起半片風帆。
它們無視了初冬逆向的海風。
鄭成功立於艦橋的最高處,海風吹得他的大氅瘋狂飛舞。
他手裡死死攥著陳源賜下的三個錦囊,目光猶如鷹隼般盯著東方那片灰暗的海平線。
降維打擊的巨幕,已經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