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三年,十月初一。
北京西北郊,清華園。
這裡本是明神宗萬曆年間,武清侯李偉修建的私家園林,這幾年因戰亂荒廢,後被陳源收歸國有。
園內古樹參天,水木清華,景緻幽雅,確實是一塊讀書治學的風水寶地。
但今天,這裡的幽靜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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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一段長達百米的青磚圍牆被定向爆破推倒。
塵土飛揚中,露出了園內那原本深藏不露的精緻景色。
陳源身穿便服,站在廢墟之上,手裡拿著一張巨大的規劃圖。
在他身後,是蘇晚、嚴鐵手和王胖子,以及數百名正在待命的工部官員。
「王爺……」
一名負責看守園林的老太監(前朝留用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這可是武清侯留下的舊園子啊!也是皇家的產業!」
「這牆要是拆了,園子裡的靈氣就散了!」
「這要是讓外麵的泥腿子隨便進來,那是對斯文的褻瀆啊!」
陳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靈氣?」
他指著遠處正在冒煙的工廠煙囪,又指了指身後那一排排待命的蒸汽壓路機。
「新朝的靈氣,不在這些花花草草裡,而在那些即將入學的學生腦子裡。」
陳源轉身,麵對著蘇晚等人。
「決定了。」
「這座清華園,連同隔壁的朗潤園、暢春園舊址,全部打通。」
「作為京師大學堂的校址。」
「什麼?!」
即便是一向冷靜的蘇晚,也被這個決定驚到了。
把皇家和勛貴的私家園林連片打通,改成學校?
這在歷朝歷代都是聞所未聞的。
這等於是在向天下人宣告:最好的地段、最好的風景,不再屬於權貴,而屬於知識。
「這裡有水,有樹,離京城不遠不近,正好靜心。」
陳源指著地圖上的幾處地標。
「把那個聽戲的『工字廳』拆了,改成大階梯教室。」
「把那個藏寶的『水木清華』閣空出來,改成圖書館。」
「把那些供貴人休息的廂房,全部推倒,建學生宿舍。」
「至於那些隻會伺候人的太監宮女,全部遣散,換成勤工儉學的學生。」
陳源的目光變得深邃。
「以前,這裡是鎖住權貴**的籠子。」
「以後,要讓這裡成為解放思想的搖籃。」
「推倒圍牆,就是為了讓知識流向民間。」
「這座大學,冇有門檻,冇有圍牆。」
「隻要想學,誰都可以進來聽課。」
十月初五。
大學堂建設工地。
如果說推倒圍牆是思想上的衝擊,那麼接下來的建設速度,則是視覺上的震撼。
為了趕在明年春天開學,陳源調集了兩萬名工程兵(前身為漕工和流民)。
這些經過軍事化訓練、有著豐富基建經驗的工人,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起吊!」
隨著哨聲響起,十幾台巨大的蒸汽吊車同時運作。
粗大的鋼纜吊起一塊塊沉重的預製水泥板。
這是嚴鐵手在工部剛剛研發出來的「模組化建築技術」。
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樣一塊磚一塊磚地砌。
隻需要把鋼筋骨架搭好,把預製板像拚積木一樣拚上去,再澆築水泥勾縫。
「滋——滋——」
電焊的火花在工地上此起彼伏,像白晝裡的煙火。
工人們戴著護目鏡,熟練地焊接鋼結構。
這種金屬與混凝土的結合,不僅堅固,而且建造速度極快。
一座座紅磚外牆、大玻璃窗的教學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第一天,地基打好。
第二天,一層樓板鋪設完畢。
第三天,二層框架立起。
這種「三天一層樓」的速度,把圍觀的京城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我的乖乖……」
一個老木匠蹲在路邊,手裡拿著菸袋鍋子,忘了抽。
「這房子不用木頭?全是石頭和鐵?」
「這也太快了吧?這怕是神仙在吹氣變房子吧?」
「那叫水泥!」
旁邊一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自豪地說道(他是被王胖子忽悠來的新學員)。
「那是石頭變的粉,加了水比石頭還硬!」
「這叫科學!」
到了晚上,工地依然燈火通明。
幾百盞探照燈將清華園照得如同白晝。
機器的轟鳴聲徹夜不休。
這就是工業化的力量。
它不相信慢工出細活,它隻相信效率和標準。
僅僅半個月。
一座占地千畝、擁有三棟主教學樓(理工樓、文史樓、商法樓)、兩座圖書館、十座宿舍樓的現代化大學雛形,就已經屹立在西郊的土地上。
它不再是那種低矮的四合院。
而是高大、寬敞、明亮的新式建築群。
巨大的玻璃窗反射著陽光,象徵著這裡的知識將是透明、公開的。
十月二十日。
京師大學堂,行政主樓。
一間寬敞明亮的會議室裡。
一張巨大的橢圓形長桌旁,坐著新朝帝國最有權勢的幾個人。
陳源坐在首位。
他今天的身份不是攝政王,而是京師大學堂首任校長。
他胸前佩戴著一枚嶄新的校徽:
底色是深紫色(取自「紫氣東來」,也致敬後世清華色),象徵著高貴與深邃。
中間是一個金色的齒輪,托舉著一本開啟的書本。
書本兩旁是兩束麥穗。
寓意:工農為本,知識為魂。
「諸位。」
陳源環視眾人,指著麵前的聘書。
「學校建好了,現在該分工了。」
「嚴鐵手。」
「臣在。」
嚴鐵手站起身,他今天特意洗了臉,颳了鬍子,穿上了一身中山裝(陳源設計的校服)。
「你任工學院院長。」
「負責機械、土木、化工、電氣四個係。」
「你的任務最重。」
「要你把那幫隻會背書的學生,變成能手搓工具機的工程師。」
「教材不夠,我給你寫(係統給的)。裝置不夠,你去工廠搬。」
「我隻有一個要求:學以致用。畢業設計做不出東西的,不許畢業。」
「遵命!」
嚴鐵手敬了個禮。
「臣保證,哪怕是用鞭子抽,也要把他們的手練出來!」
「蘇晚。」
「臣在。」
蘇晚依然是一身紫色官服,顯得乾練而優雅。
「你任商學院院長兼法學院院長。」
「負責經濟、會計、法律、行政管理。」
「你要教他們怎麼算帳,怎麼收稅,怎麼用法律治理國家。」
「我不希望以後的官員再是那些隻會談道德的糊塗蛋。」
蘇晚微微一笑,接過聘書。
「王爺放心。」
「我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複式記帳法』,什麼是『契約精神』。」
「王胖子。」
「哎!在這兒呢!」
王胖子笑嘻嘻地站起來,肚子上的肉顫了顫。
「你任後勤處處長兼醫學院名譽院長(因為他懂養生和藥材生意)。」
「學校的吃喝拉撒,還有經費管理,全歸你管。」
「另外,利用你的人脈,去給我挖人。」
「不管是什麼神醫、巧匠,還是西洋的傳教士,隻要有本事的,都給挖來當教授。」
「薪水不是問題,孟家的錢夠你花很久。」
「得嘞!」
王胖子拍著胸脯保證。
「您就瞧好吧。」
「我肯定把這幫學生養得白白胖胖的,腦子靈光光的。」
「誰敢貪汙一文錢學校經費,我把他皮扒了做燈籠!」
陳源最後站起身,走到窗前。
透過明亮的玻璃窗,他可以看到樓下操場上,那幾千名穿著灰色校服的新生正在出早操。
他們喊著號子,步伐雖然還不整齊,但充滿了朝氣。
「這是新朝的未來。」
陳源低聲說道。
「從今天起。」
「這裡不再是權貴的後花園。」
「這裡是新朝的大腦。」
「我們要在這裡,批量生產『嚴鐵手』和『蘇晚』。」
「直到有一天,這天下不再需要朕一個人去推著走,而是由千千萬萬個他們拉著跑。」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八個大字校訓:
【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準備一下。」
「三天後,舉行開學典禮。」
「我要給這些天之驕子們,上第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