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三年,三月初五。
新朝極北疆域,黑龍江北岸。
這裡是真正的苦寒之地。
雖然關內已經是春暖花開,但這片廣袤的原始森林依然被厚厚的積雪覆蓋。
參天的紅鬆和白樺林遮天蔽日,寒風像刀子一樣在林間呼嘯。
一支由三十輛爬犁組成的新朝毛皮商隊,正在冰封的江麵上緩緩前行。
領頭的商隊把頭叫老張,是個在大興安嶺跑了二十年的老獵手。
車上裝滿了珍貴的紫貂皮、人蔘和東珠。
這原本是滿清皇室的貢品,如今成了新朝出口換取外匯的重要物資。
「大傢夥兒加把勁!」
老張緊了緊身上的狗皮帽子,哈出一口白氣。
「過了前麵那道彎,就是雅克薩城了。」
「咱們在那歇個腳,就能把貨交給接應的官軍了。」
突然。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打破了林海雪原的寂靜。
走在最前麵的一匹騾子哀鳴一聲,天靈蓋被打碎,重重地摔倒在冰麵上。
「有土匪!抄傢夥!」
老張大吼一聲,拔出腰間的短銃。
商隊的護衛們也紛紛舉起獵槍和弓箭,躲在爬犁後麵。
然而,從林子裡衝出來的,並不是他們熟悉的鬍子。
而是一群長相怪異的惡鬼。
他們身材高大,滿臉濃密的大鬍子(有的甚至是紅色的),穿著厚重的毛皮大衣,手裡揮舞著寒光閃閃的恰西克馬刀(哥薩克軍刀)。
還有不少人端著一種長長的、帶支架的火繩槍。
「烏拉——!!!」
那是一種野獸般的嚎叫。
幾百名哥薩克騎兵像灰色的狼群一樣,從四麵八方包圍了商隊。
「羅剎鬼!是羅剎鬼!」
老張臉色慘白。
他聽說過這些來自極北之地的惡魔。他們貪婪、殘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砰!砰!砰!」
哥薩克們的火繩槍開火了。
鉛彈雖然精度不高,但威力巨大,打在人身上就是一個大洞。
商隊的護衛們雖然拚死抵抗,但在這些職業強盜麵前,就像是綿羊麵對惡狼。
戰鬥僅僅持續了一刻鐘。
雪地上灑滿了鮮紅的血跡,那是新朝子民的血。
老張被一名強壯的哥薩克頭目踩在腳下。
那頭目名叫托爾布津,他獰笑著,用生硬的滿語說道:
「皮子,我們的。」
「命,也是我們的。」
他一刀砍下了老張的頭顱,高高舉起。
「為了沙皇!」
「為了上帝!」
身後的哥薩克們發出狂熱的歡呼。
他們不僅搶光了貨物,殺光了男人,還放火燒燬了附近的達斡爾族村寨。
在雅克薩的廢墟上,他們用搶來的木材,迅速建立起了一座堅固的木質棱堡。
一麵繪著雙頭鷹的旗幟,在這片原本屬於華夏文明輻射圈的土地上,傲慢地升起。
五天後。
北京,養心殿西暖閣。
紫禁城的電燈依然明亮,但陳源的臉色卻比外麵的夜色還要陰沉。
在他麵前的禦案上,放著一封急電。
那是北境守護、新朝元帥盧象升發來的加急絕密電報。
【絕密·加急】
發報人:盧象升(瀋陽大本營)
內容:
羅剎國匪幫越過黑龍江,突襲我雅克薩商隊。
護衛及商賈共126人,全部遇難。
匪首托爾布津占據雅克薩,築城據守。
並遣使送來勒索信,言辭悖逆,狂妄至極。
臣請戰!誓滅此獠!
「啪!」
陳源將電報重重拍在桌上。
「好一個羅剎鬼。」
「還冇去找他們,他們倒先找上門來了。」
這時,蘇晚捧著一個木盒走了進來。
「王爺。」
「這是盧帥派快馬送來的原信。」
「還有那個所謂的羅剎使者,已經被押在兵部大牢了。」
陳源開啟木盒。
裡麵是一張羊皮紙。
上麵用蹩腳的滿文和俄文寫著一封信。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冇文化的野蠻氣息。
致南方那個自稱皇帝的人:
我是偉大的沙皇陛下的忠實僕人,雅克薩總督托爾布津。
阿穆爾河(黑龍江)是上帝賜予沙皇的領地。
你們的商人在我們的土地上非法貿易,已經被上帝懲罰了。
如果你想贖回他們的屍體,或者想繼續在這裡做生意。
請立刻向偉大的沙皇稱臣納貢。
每年交納紫貂皮一萬張,黃金一千兩。
否則,我們將用火槍和馬刀,教訓你們這些異教徒。
「哈哈哈哈!」
陳源看完信,怒極反笑。
「一千兩黃金?」
「還要我稱臣?」
「這幫毛熊,是不是在西伯利亞把腦子凍壞了?」
陳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全圖》前。
他的手指在地圖的最北端,那個叫雅克薩的小點上,狠狠地戳了一下。
【係統啟動:戰略分析】
【敵對勢力】:沙皇俄國(遠東遠征軍)。
【兵力】:哥薩克騎兵約800-1000人(後續可能有增援)。
【裝備】:火繩槍、燧發槍(少量)、輕型火炮、馬刀。
【戰術】:修築堡壘,遊擊騷擾,極其耐寒,兇殘成性。
【歷史推演】:如果在雅克薩之戰中不能徹底打痛他們,他們將不斷蠶食黑龍江流域,甚至染指蒙古和新疆。
「蘇晚。」
陳源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
「那個使者,不用審了。」
「把他的一隻耳朵割下來。」
「讓他帶著這封信滾回去。」
「告訴那個什麼托爾布津。」
「我會親自去雅克薩。」
「去給他收屍。」
深夜,京郊豐臺大營。
近衛軍特種裝備庫。
鐵牛正帶著一群精壯的士兵,在一盞盞明亮的電燈下,擦拭著一批剛剛出廠的新式武器。
這些武器散發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充滿了暴力的美感。
陳源大步走進倉庫。
「王爺!」
眾將士齊刷刷敬禮。
「免禮。」
陳源走到一挺架在三腳架上的重機槍麵前。
這是嚴鐵手結合了電力驅動和內燃機供彈係統的「加特林-改」。
六根槍管黑洞洞的,像死神的眼睛。
「鐵牛。」
陳源撫摸著冰涼的槍管。
「聽說哥薩克的馬刀很快?」
「聽說他們的火繩槍很厲害?」
鐵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透著一股嗜血的興奮。
「哥。」
「俺早就想試試這玩意兒了。」
「那幫羅剎鬼還在玩火繩槍,那是燒火棍。」
「咱們這叫……金屬風暴。」
「不僅是這個。」
陳源走到倉庫深處。
那裡停著十輛造型奇特的車輛。
它們冇有馬,隻有四個寬大的橡膠輪胎(雖然質量一般,但能用)。
車頭上裝有一台簡易的柴油內燃機。
車頂上架著一門37mm速射炮。
這是新朝的第一代全地形偵察突擊車。
雖然還很簡陋,跑起來顛得像篩糠,但在平原和冰麵上,它的機動性完爆馬匹。
「王爺,這『野狼』雖然喝油厲害,但那是真的快。」
鐵牛拍了拍車門。
「俺試過,在這上麵架上機槍,追著騎兵打,那叫一個痛快。」
陳源點了點頭。
「這次去北方,不用帶大部隊。」
「路太遠,後勤補給困難。」
「就帶你的特種大隊。」
陳源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堆木箱。
「五百發燃燒彈。」
「那幫哥薩克不是喜歡修木頭堡壘嗎?」
「不是喜歡在森林裡躲著嗎?」
「那就把他們的老鼠洞給點了。」
陳源轉過身,看著這群裝備精良的戰士。
「這一仗,不僅是為了給死去的商隊報仇。」
「更是為了立規矩。」
「這黑龍江,是新朝的內河。」
「誰敢把爪子伸進來,就把它剁碎了餵魚。」
「全體都有!」
陳源一聲令下。
「目標:雅克薩。」
「出發!」
「殺——!!!」
吼聲震動了倉庫的頂棚。
那是工業文明對野蠻侵略者發出的死亡咆哮。
內燃機轟鳴,車輪滾動。
一支超越時代的機械化小分隊,趁著夜色,登上了北上的軍列。
等待那些哥薩克的,將是一場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降維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