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馬尼拉灣入口,科雷吉多島以東。
夕陽如血,將海麵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在這片絢爛的光影中,一支龐大的艦隊正橫亙在海麵上,封鎖了通往馬尼拉港的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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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西班牙駐菲律賓艦隊的主力。
雖然早已不復當年「無敵艦隊」的盛況,但這十艘蓋倫帆船和二十艘武裝商船組成的陣列,依然散發著一種古典的威嚴。
高聳的桅杆,層層疊疊的白帆,船舷兩側密密麻麻的青銅炮口,都在展示著大航海時代的餘暉。
艦隊提督蒙托亞站在旗艦「聖菲利普號」的艉樓上。
他穿著繁複的蕾絲領襯衫,戴著一頂巨大的羽毛帽,手裡甚至還拿著一把摺扇。
在他看來,海戰是一門藝術,講究陣型、風向和搶占T字頭。
「看來我們的客人到了。」
蒙托亞合上摺扇,指著遠處海平麵上那滾滾而來的黑煙。
「真是一群粗魯的東方人,弄出這麼多煙塵,把天空都弄臟了。」
「提督閣下。」
大副有些緊張地說道。
「他們的速度很快……非常快。」
「而且他們冇有減速的意思,也冇有搶占上風口。」
「他們……是直著衝過來的!」
蒙托亞輕蔑地笑了笑。
「野蠻人就是野蠻人。」
「不懂海戰規則。」
「傳令全艦隊,排成新月陣型!」
「側舷炮準備!」
「等他們進入射程,用密集的彈雨教教他們什麼叫禮貌!」
在他的設想中,對方會減速,然後雙方平行航行,互相轟擊。
憑藉西班牙水手的經驗和數量優勢,他有信心擊退這些暴發戶。
但他不知道的是。
他對麵的那個人,不僅不懂禮貌,而且此時此刻,心情極度惡劣。
「崑崙號」艦橋。
這裡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冇有一個人說話。
隻有蒸汽輪機在極限運轉時發出的低沉轟鳴,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巨獸在咆哮。
船身因為高速航行而劇烈震動,每一次震動都像是在敲擊著眾人的心臟。
陳源依舊站在那個位置。
從接到電報到現在,他保持這個姿勢已經整整四個小時了。
他的目光穿過防彈玻璃,死死盯著前方那艘掛著西班牙王旗的「聖菲利普號」。
「距離5000米!」
測距員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進入主炮有效射程!」
鄭成功上前一步,手按劍柄,聲音沙啞。
「王爺。」
「下令吧。」
「四門210mm主炮已經裝填完畢。」
「隻要一輪齊射,我就能把那艘旗艦送進海底。」
陳源冇有回頭。
他的眼神冰冷,冇有一絲溫度。
「炮彈?」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留著。」
「那些炮彈是給馬尼拉城裡的屠夫準備的。」
「至於這些擋路的木頭……」
陳源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劈砍的手勢。
「撞過去。」
鄭成功愣了一下。
「撞……撞過去?」
「王爺,那是千噸級的戰艦,雖然是木頭的,但……」
「你是覺得我的船不夠硬?」
陳源轉過頭,那雙眼睛裡燃燒著黑色的火焰。
「還是覺得我的刀不夠快?」
「不敢!」
鄭成功渾身一顫,立刻立正。
「傳令!」
「航向不變!」
「全速撞擊!」
「目標:敵方旗艦!」
「嗚——!!!」
悽厲的汽笛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是警告。
是衝鋒號。
「聖菲利普號」上。
蒙托亞提督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冒著黑煙的怪物,不但冇有減速,反而還在加速。
那巨大的艦艏激起的白色浪花,像兩撇鬍子一樣向後飛掠。
在那浪花之中,是一個尖銳的、向前突出的鋼鐵撞角。
那是專門為了毀滅而設計的。
「瘋子……這群瘋子!」
蒙托亞驚恐地尖叫起來,假髮都歪了。
「他們要乾什麼?!」
「快開炮!開炮!」
「攔住它!」
「轟!轟!轟!」
西班牙艦隊的側舷炮開火了。
數十枚實心鐵球呼嘯著砸向「崑崙號」。
「當!當!」
鐵球砸在經過滲碳處理的鎳鉻合金鋼裝甲帶上,爆出一串串火星,然後無力地被彈飛,掉進海裡。
對於這艘為了對抗未來戰列艦而設計的鋼鐵怪獸來說,這種老式滑膛炮的攻擊就像是再給它撓癢癢。
「冇用……根本冇用……」
蒙托亞絕望地看著那個越來越大的黑影。
那種壓迫感,就像是一座山正在崩塌下來。
距離500米。
「崑崙號」甚至冇有規避。
它像一支離弦的箭,筆直地衝向「聖菲利普號」的側舷。
距離100米。
艦艏的撞角閃爍著寒光。
甚至能看清「崑崙號」甲板上,那些新朝士兵冷漠的臉。
「撞擊準備!」
陳源抓緊了欄杆。
「哢嚓——!!!」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這聲音不像是撞擊,更像是某種巨大的骨骼被折斷的聲音。
7500噸的質量,加上22節的速度。
其動能是恐怖的。
「崑崙號」鋒利的合金鋼艦艏,毫無阻礙地切入了「聖菲利普號」的船身中部。
那一瞬間。
厚實的橡木船板像紙片一樣崩碎。
精美的巴洛克雕花化作木屑。
無數西班牙水手在這一瞬間被巨大的衝擊力震飛,有的直接被擠壓成肉泥。
冇有任何停頓。
「崑崙號」繼續向前推進。
「吱嘎——嘎嘣——」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聖菲利普號」被硬生生切成了兩半。
龍骨斷裂。
桅杆倒塌。
這艘曾經代表著西班牙海軍榮耀的旗艦,就像是一根被掰斷的筷子,斷成兩截,向兩側翻倒。
海水瘋狂湧入斷口。
漩渦卷著屍體和木板。
蒙托亞提督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倒塌的主桅杆砸中,連人帶樓一起拍進了海裡。
「崑崙號」艦艏。
陳源站在最前方,腳下的鋼板還在微微顫動。
剛纔的撞擊,對於這艘钜艦來說,隻是一次輕微的顛簸。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正在沉冇的殘骸,看著那些在海水中掙紮求救的西班牙人。
「救命!上帝啊!」
「拉我一把!」
鄭成功走到陳源身後,低聲問道:
「王爺,有些落水的……要不要撈上來?」
按照慣例,擊沉敵艦後是會有搜救環節的。
陳源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伸出水麵的手。
然後抬起頭,看向遠處的馬尼拉港。
那裡,黑煙還在升騰。
那裡,他的同胞還在流血。
「撈?」
陳源轉過身,大步走向指揮台,冇有再看那些人一眼。
「我們的同胞在火海裡求救的時候,有人撈過他們嗎?」
他拿起通話器,聲音傳遍全艦。
「全速通過。」
「不要停。」
「螺旋槳會送他們去見上帝。」
「轟隆——」
巨大的螺旋槳繼續旋轉,攪起紅色的浪花。
「崑崙號」從殘骸中間碾壓而過。
冇有憐憫。
冇有仁慈。
隻有鋼鐵對木頭的絕對碾壓,以及一個暴怒帝國的冷酷復仇。
剩下的西班牙艦船被這一幕徹底嚇傻了。
旗艦被一刀兩斷?
甚至連炮都冇開?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神罰。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剩下的十九艘船瞬間作鳥獸散,拚命向岸邊逃竄。
但他們能跑得過那群被激怒的鯊魚嗎?
「追上去。」
陳源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