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大興工業區北郊。
東方的天空剛剛露出魚肚白,大地還沉浸在混沌的灰暗中。 「轟隆隆——」 一陣低沉的悶雷聲從北方傳來。那不是雷,是三千員全副武裝的騎兵敲擊凍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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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洲鑲白旗甲喇章京圖海,勒住戰馬,停在了一處小土丘上。 他身後,是三千名殺氣騰騰的八旗精銳。他們每個人都穿著厚厚的棉甲,背著騎弓,腰間掛著沉重的順刀。馬鼻子裡噴出的白氣,在寒風中連成一片雲霧。
「這就是大興?」 圖海舉起馬鞭,指著前方那片煙囪林立的區域。 他愣住了。 冇有城牆。 冇有護城河。 甚至連個像樣的拒馬都看不見,那是他眼神不好,且路障被偽裝了。 隻有一排排整齊的紅磚房子,還有那些噴著怪煙的高聳柱子。
「哈哈哈哈!」 圖海爆發出一陣狂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幫漢人是不是傻了?」 「把金山銀山堆在野地裡,連個牆都不修?」 「這是請咱們來吃席啊!」
身邊的戈什哈親兵也跟著獰笑: 「主子,聽說這裡麵全是搶來的銀子,還有細皮嫩肉的南蠻子女工。」 「咱們衝進去,先把那個什麼攝政王抓來給主子當馬凳!」
圖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的貪婪壓倒了一切戰術素養。 在他看來,步兵在平原上遇到騎兵,就是屠殺。 更何況是一群拿著燒火棍的工匠?
「傳令!」 圖海拔出腰刀,向前一揮。 「全軍衝鋒!」 「第一個衝進去的,賞銀千兩!女人隨便挑!」 「殺光這幫兩腳羊!」
「嗷——!!!」 三千騎兵發出了狼群般的嚎叫。 他們鬆開韁繩,夾緊馬腹。 黑色的洪流瞬間加速,捲起漫天的雪塵,向著那片看似不設防的工業區狂卷而去。
800米。 500米。 騎兵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大地的震顫讓工業區邊緣戰壕裡的工人們臉色慘白,不少人的手都在發抖,甚至有人嚇得尿了褲子。 那是生物本能對重騎兵衝擊的恐懼。
陳源站在水塔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穩住。」 。 「還冇到開飯時間。」
300米。 圖海衝在最前麵,他甚至能看清前方那個用廢鍋爐堆起來的奇怪路障了。 「衝過去!跳過去!」 他大吼著。
就在這時。 一匹戰馬的前蹄,重重地踏在了一塊看似普通的鬆軟泥土上。 泥土下,是一個灰撲撲的粗陶罐子。 壓力感測器被觸發。 火帽擊發。
「轟!!!」 一團橘紅色的火球,毫無徵兆地從馬腹下騰起。 這不是普通的爆炸。 伴隨著衝擊波擴散開來的,是數千片鋒利如刀的碎瓷片和生鏽的鐵釘。
戰馬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嘶鳴,兩條前腿直接被炸斷,巨大的慣性讓它像裝滿石頭的麻袋一樣向前翻滾。 圖海被甩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凍土上,摔得七葷八素。
但這隻是開始。 「轟!轟!轟!轟!」 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後續跟進的騎兵收不住腳,紛紛踏入這片精心設計的雷場。 連綿不斷的爆炸聲響徹荒原。
如果是鐵片地雷,可能隻是穿透。 但瓷片不一樣。 那些不規則的、極其鋒利的碎瓷片,在火藥的驅動下,旋轉著切入戰馬的腹部、騎兵的大腿。 「滋啦——」 皮肉被割開,血管被切斷。 更可怕的是,這些瓷片極其易碎,一旦鑽進肉裡就會碎成粉末,根本取不出來。
「啊——!!!」 「我的腿!我的腿!」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八旗兵,此刻在大地上痛苦地翻滾。 受傷的戰馬瘋狂地亂踢,將落馬的主人踩成肉泥。 原本整齊的衝鋒陣型,瞬間變成了一鍋沸騰的血粥。
係統介麵上,冷冰冰的數字在跳動: 第一波殺傷統計: 敵軍傷亡:800 ,直接炸死/摔死/踩踏致死。 陣型狀態:崩潰。 士氣打擊:嚴重,對未知武器的恐懼。
「別慌!別慌!」 圖海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滿臉是血,揮舞著斷了一半的刀。 「衝過去!隻有一百步了!」 「隻要衝到跟前,他們的燒火棍就冇用了!」 「殺啊!」
不得不說,八旗兵的素質確實強悍。 在經歷瞭如此慘烈的打擊後,剩下的兩千多騎兵竟然冇有潰散,而是繞開彈坑,咆哮著繼續向那個由廢鍋爐和鋼樑構成的路障衝去。
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早已嚴陣以待的衛隊。
路障後麵。 三千名工人排成了三列橫隊。 第一排蹲下,第二排半蹲,第三排站立。 他們手裡緊緊握著新朝一型燧發槍。 雖然手還在抖,雖然心在狂跳,但他們記住了老兵的一句話: 「聽口令,扣扳機,就像在流水線上拉閘一樣簡單。」
陳源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陣地: 「全體都有!」 「距離八十米!」 「放!」
「砰砰砰砰砰——!!!」 爆豆般的槍聲連成一片。 三千顆鉛彈,匯聚成一道密集的金屬風暴,狠狠地拍在了這群殘兵敗將的臉上。
衝在最前麵的騎兵,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身上的棉甲在近距離的鉛彈麵前薄如蟬翼。 血花在胸口綻放。 人和馬像是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整整齊齊地倒下了一排。
「第二列!放!」 又是一輪齊射。
「第三列!放!」 再一輪。
這就是排隊槍斃的威力。 不需要精準瞄準,隻需要密度。 在這狹窄的攻擊麵上,鉛彈的密度超過了空氣。
圖海身中四彈。 他跪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血洞。 他不明白。 「這……不……可……能……」 他倒在地上,眼神渙散,死不瞑目。
硝煙散去。 工業區北門外,鋪滿了一層人馬的屍體。 鮮血融化了積雪,匯成一條紅色的溪流,滲入黑色的煤渣地裡。 三千前鋒,全滅。
而路障後麵。 工人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片刻的死寂後。 「贏了?!」 「咱們贏了?!」 「韃子死了!咱們殺韃子了!」 歡呼聲爆發出來,不少人相擁而泣。 那一刻,對「滿萬不可敵」的恐懼,隨著槍口的硝煙一同消散了。
......
一個時辰後。 十公裡外。 滿清攝政王多爾袞,騎在汗血寶馬上,放下了手中的千裡鏡。 他的臉色鐵青,握著馬鞭的手因為用力過猛而指節發白。
他看到了那遍地的屍體。 也看到了那座依然屹立、冒著黑煙的鋼鐵怪獸。 「冇有城牆……」 多爾袞咬著牙,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但這比城牆更難啃。」 「傳令各旗。」 「紮營。」 「把紅衣大炮拉上來。」 「這不是劫掠。」 「這是……攻堅戰。」
陳源站在水塔上,看著遠處的滿清大軍如烏雲般壓來。 他知道,剛纔隻是開胃菜。 真正的絞肉機,纔剛剛預熱。
「嚴老。」 「把你的寶貝推出來吧。」 「下一波,我們要用它來歡迎多爾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