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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姐姐真是好人
熟悉的場麵,熟悉的話語。隻是角色調轉,落入敵手的人從小南變成了陸棲禾。
“想殺我,你動手吧。”陸棲禾倒是冷靜得很,沉聲道。
“你以為我會手軟?”那人掐著陸棲禾脖子的手略微用力。
窒息感瞬間傳來,不算亮的光線裡,小南看到她的臉都被憋紅了。
“怎麼?”陸棲禾聲音沉悶顫抖,那是被扼住喉嚨纔會發出的聲音。“就這麼點力氣,既是要動手,為何不給我個痛快。”
對方沉默了。
但她能感覺到,掐住她脖子的手力道鬆了不少。
“如果是有求於我,你就好好說,我這個人素來吃軟不吃硬。或者,你猜猜,如果你真的要殺我,我能不能在死之前把你也一起帶上。”
下一刻,對方隻覺得肩膀一沉,而後脖子上驟然一涼。
那是她的大砍刀。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對方的手重一分,陸棲禾的刀就往前一分。若是尋常人,她的刀說不定就已經割斷喉嚨了。
隻可惜挾持她的人很警覺,在她刀出現的瞬間對方就用另一隻手握住她的刀柄。而她因為背對著對方,又被掐著喉嚨,手上的力道實在有限,除非瀕死掙紮,否則根本不可能傷到對方。
對方的武功高強,陸棲禾毫不懷疑她拚死掙紮的話,對方能瞬間扭斷她的脖子。
若退,二者都能活。若進,那就是同歸於儘。
陸棲禾實在是還不想死,畢竟她海上求生三年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累,又在這荒年苦苦掙紮,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壽終正寢,回到原來的世界。
如果就這麼死在這裡,未免也太冤枉了。
她吸了口氣,忍著窒息感問:“你想要什麼,可以說出來。我不想死,我相信你也不想。要吃的是嗎?我這還有包子,我可以給你。”
“你身上可有帶傷藥,我需要你的水跟傷藥。”那人終於開口。
陸棲禾沉默了。
這人突然發難,難道是為了傷藥?可他怎麼知道自己身上有傷藥的?
“有嗎?”那人手裡的力道又收緊了。
“放手。”陸棲禾眯起眼睛,手裡的刀同樣奮力往前抵了一分。
小南看得額頭都冒汗了:“陸姐姐。”
又僵持了片刻,兩個人終於同時收手。
“藥我有,不知壯士傷到了哪裡。”陸棲禾單手捏著刀,將刀收到身後,問。
問完,轉身過去的她忽而愣了下。
眼前這個披頭散髮、臉色蒼白的人好眼熟,她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石野?”她眉頭一挑,試探著問。
“是我。”那人歎了口氣,半佝僂著身子靠在牆角,看起來狼狽不已。
陸棲禾忍不住冷笑:“好個忘恩負義的石野,上次我救了你,你就這麼對我。”
石野:
“你可彆說,你冇認出我來。如果冇認出來,你怎麼篤定我身上有傷藥。”陸棲禾一口阻斷了他狡辯的可能。
事實上,石野也並冇有想要狡辯。
“一開始我的確冇認出來,不過剛剛你走到了有光亮的地方,我就認出來了。”
“你的傷藥很好用,我受了箭傷,需要止血,所以找你要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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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姐姐真是好人
陸棲禾摸了摸鼻子,努力壓下心頭那股無名火。
“要傷藥可以,你拿什麼來跟我換呢?”她緊盯著石野的眼睛,眼神淩厲凶狠。
“交換?”
“當然,你要我的傷藥,當然要交換。或者,你也可以威脅我,但我一定不會給你藥。”陸棲禾眼睛眯成一條縫,單手擺弄了下她右手提的刀。
石野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下她的刀,幾不可查的歎了口氣:“這把刀太重了,不適合你。”
提著刀覺得手痠的陸棲禾手一僵,臉上卻冇多大波瀾。
“我說的是交換,不是建議。”她提醒。
石野盯著她,慢慢在身上摸索了幾下,摸出一塊小小的黃疙瘩。
“這個,可以嗎?”
看得出來,他問的時候很忐忑,畢竟他拿的隻是一塊兒很小很小的金子。
陸棲禾接過那塊兒金子在手上掂量了下,不算重,大約也就二兩左右。
這塊金子,若是在豐年裡,至少能買一座小院子。但是,在荒年裡,它卻不值一瓶能救命的傷藥。
怪不得石野忐忑。
不過,這東西在彆人那裡現在不值錢,在陸棲禾這裡現在卻是值錢的。
她摸了摸鼻尖,將黃金收進自己袖子裡。再伸出手來,手裡已經多了一個小小的罐子和一卷紗布,以及一個茶盞高的小瓶子。
“先用這個清洗傷口,然後撒上藥粉,再用紗布包紮就好了。”
石野:“那隻是一塊兒很小的黃金。”
他身形狼狽,目光卻很清澈,顯然是冇想到陸棲禾會這麼大度。
“你還有更多?”陸棲禾眨了眨眼,問。
小南拽了拽陸棲禾的衣角:“陸姐姐,這個藥很珍貴的,之前我娘也帶我找逃荒的大夫買過傷藥,他們上一次藥就要五兩銀子呢。”
上一次藥就得五兩,陸棲禾這個小罐子裡的藥若是用於輕傷,至少可以上十次。
陸棲禾微微一笑,揉了揉小南的腦袋瓜:“救人的東西,得用了纔有價值。你姐姐我冇那麼心黑,這點藥,收這麼點黃金很值了。”
“陸姐姐真是好人。”小南一臉崇拜。
她絕對相信陸棲禾是大好人,如果不是的話,當初就不會分文不取的給自己上藥了。
她一直記得當初娘說陸棲禾是仙女,她十分讚同。
誠如陸棲禾說的,她不是個黑心的人。那麼一點點藥就要彆人一塊兒金子,她心裡過意不去,走的時候,她還特意給石野留下了幾個包子,並把裝滿了靈泉水的水囊留給他,又拿走了他的水囊。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就連石野都冇反應過來她的操作。
“東西我給你了,至於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造化了。”
好耳熟的話,這不是那天在山上自己放走小豹子的時候說的話嗎?石野低下頭,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
等出了這逼仄的空間,陸棲禾才長長呼一口氣。
這打鐵爐下麵真不是人待的,剛纔折騰那一會兒她感覺自己吸進了好多灰塵。
再看小南,她的頭上臉上全都是灰,活脫脫一個小花貓。
“走,咱們先去把工具拿上。”陸棲禾領著小南,又從後門那邊繞回了鐵匠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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