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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收尾與一份心意
陳大山說:“行,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我看老師傅那邊的品種就不錯,明年跟他要幾根枝條回來嫁接,比重新買樹苗快。”
德哥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我回去問問老師傅,看什麼時節嫁接合適。到時候咱們一起弄。”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果樹的事,德哥看看天色,站起來說:“行了,我走了。明天早上我來找你,一起去鋪子裡看看。”
陳大山送他到院門口:“德哥慢走。”
送走德哥,陳大山回到堂屋。蘇小音正在收拾茶碗,問他:“德哥找你做什麼?”
陳大山把德哥來意說了,又說起果樹的事。蘇小音聽了,說:“棗子個頭小,可以做棗泥,做點心用。咱們鋪子裡不是賣果脯嗎?棗泥糕、棗泥酥,也能賣。”
陳大山想了想,說:“這個主意好。回頭你和小清試試。”
蘇小音笑了:“行,過年的時候做一批,看看好不好賣。”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陳大山把德哥來意說了,又說起果樹的事。陳父抽著旱菸,慢慢地說:“德哥想得周到,老師傅那邊確實該好好感謝。明年果樹的事,你們兄弟倆多上心。棗樹要是能嫁接好了,以後也是筆進項。”
陳小河說:“爹,我跟德哥商量好了,臘月二十左右去送年禮。家裡有什麼東西,我帶上。”
陳母說:“柿餅、果子乾、臘肉都備好了。你再帶兩包好茶葉,顯得體麵。”
陳小河點頭:“行,娘您幫我準備。”
夜深了,各自回屋歇息。陳大山躺在炕上,想著明天的事。德哥的鋪子門窗要修,還得去量尺寸,家裡的活計也不能停。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得抓緊把手裡的事乾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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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幾天,眼看就要過年了。
陳大山終於把自家新買的鋪子和德哥家新鋪子的木工活都趕完了。這些日子他天天泡在木工房裡,鋸木頭、刨花、鑿榫卯、打磨、上桐油,一樣一樣地做,冇敢馬虎。德哥那邊催得不急,但他想著年前乾完了,人家也好安排年後租出去。
這天下午,陳大山把最後幾扇窗框裝上,又檢查了一遍門板的開合,確認冇有問題了,纔去把德哥叫來。
“德哥,你看看,行嗎?有哪個地方不行我再改。”陳大山站在鋪子裡,身上還沾著木屑,臉上帶著笑。
德哥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把每扇門窗都推了推,又湊近了看榫卯介麵。窗框嚴絲合縫,門板厚實平整,合頁上得結實,開關起來一點聲響都冇有。他又敲了敲窗欞,滿意地點點頭。
“冇問題,我看著挺好的。大山你這手藝,在咱們這一片也是數得著的了。”德哥拍了拍陳大山的肩膀,笑嗬嗬地說,“年後我就把這鋪子租出去,這回收拾好了,租金也能多要幾兩。”
陳大山也笑了,兩人在鋪子門口站著,曬著冬日裡難得的好太陽。街上有幾個小孩子在放鞭炮,劈裡啪啦的,年味一下子就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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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收尾與一份心意
“德哥,這兩年你可是越乾越好了。”陳大山說。
德哥擺擺手,笑著說:“你家也是啊。一年到頭家裡都在忙活,鋪子、攤子、木工活、繡活,哪樣也冇落下。冇少掙吧?”
陳大山嘿嘿一笑,冇接這個話茬。德哥也不追問,轉頭說起孩子的事。
“對了大山,你家孩子打算什麼時候送學堂?我想把我家小兒子送去。這小子在家裡坐不住,得讓先生管管。”
陳大山說:“家裡有這個打算。想把三個小子都送去。可惜學堂不收女孩子,否則青青我都想送去。起碼能識文斷字,將來嫁了人,寫個契書也不會被騙。”
德哥點點頭:“可不是嘛。現在不比從前,認字還是有用。那咱們過完年開春,把孩子送去縣城學堂?到時候你家石頭、阿福、阿吉跟我家小兒子還有個伴。”
陳大山問:“德哥,你打算送去縣城哪家?”
德哥說:“之前打聽過李虎家孩子上的那個學堂,聽說不錯。束脩不貴,先生教得也用心。要是孩子有科考天賦,還會幫忙推薦到彆的學堂去。我打算去那家。”
陳大山點頭:“我爹之前也打聽過那家。李虎說劉秀才教得好,對啟蒙的孩子也耐心。那咱們年後一起去問問,定下來。”
德哥說:“行,就這麼定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陳大山告辭出來。
街上比平時熱鬨,到處都是辦年貨的人。賣對聯的、賣鞭炮的、賣糖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陳大山路過一家胭脂水粉鋪子,門口排著好幾個婦人,看樣子生意好得很。他腳步慢了下來,往鋪子裡張望了一眼。
櫃檯後麵的架子上擺著各式各樣的胭脂、水粉、手油,還有幾朵絹花,顏色鮮亮,做工精細。他想起蘇小音每天在家裡忙裡忙外,手上總是乾巴巴的,那盒蛤蜊油早就用完了,也冇聽她再提過。前些日子洗衣服,手都皴了,裂了好幾個口子,她也冇吭聲,隻是晚上臨睡前抹點剩的豬油。
陳大山摸了摸懷裡的銅板,走進去。
鋪子裡比外麵看著還熱鬨。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穿著體麵,臉上搽著粉,笑眯眯地招呼客人。陳大山站在櫃檯前,有些侷促。他一個大男人,頭一回來這種地方,不知道該買什麼好。
“這位大哥,給家裡人買?”掌櫃的看出來他的窘迫,笑著問。
陳大山點點頭:“買盒手油。好一點的。”
掌櫃的從櫃檯上拿出一個小瓷盒,開啟蓋子,裡麵是乳白色的膏體,聞著有股淡淡的桂花香。她用手指挑了一點,在手背上抹開:“這是新到的,滋潤不油膩。縣城裡的夫人都用這個。您聞聞,桂花味的,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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