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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桌上的盤算
地窖裡確實寬敞,四麵牆壁乾爽,通風也不錯。陳大山拿著尺子仔細丈量了長寬高,又在心裡默默計算著,好半晌才爬上來。
“德哥,我量好了。”他在本子上記下數字,“你這地窖的尺寸,最多能放六個架子。不過我覺得放五個更合適,留出一些過道,拿東西方便,也不顯得擠。你看呢?”
陳德想了想:“行,那就放五個。價格多少?”
陳大山在心裡算了算木料和工時:“德哥,我也不瞞你,我現在手裡有兩個木工訂單——一個是周老爺的二十套桌椅,一個是李掌櫃的一套樟木傢俱。都是要趕工期的。你這架子我隻能抽空給你做,最快也得二十多天。你看時間來得及不?”
陳德擺擺手:“不著急不著急,冬天才用呢,二十多天完全冇問題。”
陳大山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五個架子,木料用鬆木的,結實耐用,價格算你一兩銀子。”
陳德愣了一下:“一兩?大山,你這報價可比彆的木匠便宜不少。你彆虧了錢。”
陳大山笑了:“德哥你放心,不能虧不過也不掙你的銀子?收你個成本價就是了。再說了,這兩年我家買樹苗、換種子,哪次不是你牽的頭?這點情分我心裡有數。你要是冇意見,我就回去開工了,做好了給你送過來。”
陳德聽得心裡熱乎乎的,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塞給陳大山:“這錢你先拿著,我信得過你。”
陳大山也冇推辭,接過銀子,又從隨身帶的包裡撕了張紙條,寫下收條遞給陳德:“德哥你收好,我儘量往前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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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山走後,陳德拿著那張收條進了堂屋。裡正正靠在躺椅上打盹,聽見腳步聲睜開眼:“大山走了?”
陳德點點頭,把剛纔的事說了一遍,又把收條給父親看。
裡正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大山家是厚道人家。一兩銀子做五個架子,確實是成本價了。”他看向兒子,“以後有啥好事,或者聽到啥有用的訊息,多想著點他們家。”
陳德應道:“爹,我知道。”
裡正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我老了,乾不了幾年了。今年年底,我想讓你接手裡正的位子。趁著我還能動彈,幫你把把關,扶上馬送一程。”
陳德愣了一下:“爹,這……”
裡正擺擺手,打斷他:“你這些年跟著我跑前跑後,村裡的事也都熟悉。人緣不錯,辦事也穩當。裡正這個位置,不圖彆的,就圖個公道,讓村裡人能過好日子。陳家這樣的厚道人家,以後要多走動。他們日子過好了,咱村的風氣就好;風氣好了,來的人就多;人多,村子才能興旺。”
陳德認真聽著,重重點頭:“爹,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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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山回到家,把一兩銀子交給陳父陳母,又把德哥家的事說了。
陳父聽完,笑道:“德哥這人實在,裡正也明事理。以後咱家跟他們家多走動走動,準冇錯。”
陳大山點點頭,又鑽進木工房忙活起來。
刨花飛揚,木香瀰漫。他心裡盤算著:周老爺的桌椅、李掌櫃的傢俱、德哥的架子……三樣活計交錯著做,時間要安排好,不能耽誤任何一家的工期。
好在,日子雖然忙,但忙得踏實,忙得有盼頭。
院子裡,四個孩子的笑聲又響起來了。夕陽西斜,炊煙裊裊,新的一天,在忙碌和希望中,又往前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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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桌上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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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分,陳家堂屋裡飄著飯菜的香氣。
今晚的菜色簡單卻實在——一大盆野菜燉豆腐,一盤清炒豆角,還有一碟醃得恰到好處的鹹菜。主食是雜糧飯,摻了今年新曬的乾蘑菇丁,嚼起來格外香。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四個孩子擠在一起,石頭拿著勺子自己吃,青青和阿吉也學著他的樣子,隻有最小的阿福還要蘇小清喂。
陳大山扒拉了兩口飯,忽然開口:“爹,我今天去德哥那邊看了他們新挖的地窖,挺大的。我琢磨著,咱們新房後院也挖一個吧。”
陳母抬起頭,有些不解:“現在那個地窖不是夠用嗎?去年冬天存的東西,也冇見放不下啊。”
陳大山搖搖頭:“那是去年。現在才五月末,地窖裡已經快滿了。有去年剩下的陳糧,有曬的乾菜、蘑菇乾、山菜乾,還有小音她們存的那些小魚乾,筍乾。等到時候再撿蘑菇、曬山貨,秋天新糧下來,肯定冇地方放。”
陳父聽了,放下筷子想了想:“那就挖一個。不光地窖,倉房也得擴建一下。現在那個倉房,堆的東西也不少,你那些做好的傢俱都冇地方放,隻能堆在木工棚裡,落灰不說,還占地方。擴建大一點,以後你有空閒時間多做店常用的傢俱,也能放裡頭,有人要就直接去挑。”
陳小河在旁邊插嘴:“那也得等大哥手上這些訂單都忙完啊。周老爺那二十套桌椅,李掌櫃那套樟木傢俱,還有德哥的架子,這一堆活呢。”
陳父擺擺手:“你們忙你們的,材料我去準備。石頭、木料,我心裡有數,不用你們操心。”
陳母想起另一件事:“對了,大山小河,那些木雕和竹編,你們得再補一批。攤子上賣得快,眼看著就要見底了。”
陳小河一拍腦袋:“哎呀,我都忘了說了!娘,其實我又做好了一批,竹籃、小簸箕、木簪子、小木馬,都有。就是倉房放不下了,我給擱在木工房旁邊的棚子裡了。一會兒吃完飯我帶您去看看。”
陳母點點頭:“行,看看有多少,心裡好有個數。”
陳父在一旁抽著旱菸,忽然說:“再過些日子就是端午了,我得去山上轉轉,找幾處艾草地。今年咱們多弄點艾草,縣城集市搭配著我們的東西肯定好賣。剩下的曬乾了,給幾個孩子洗澡用,驅蚊蟲。”
陳母眼睛一亮:“對對對,艾草這主意好。往年我們搭配這東西送過去艾草生意特彆火爆。今年多采點,端午節前那幾天,肯定搶手。”
陳父把菸袋鍋磕了磕:“正好這幾天冇啥急活,我再去山上挖幾個陷阱。要是運氣好,抓到野兔野雞啥的,給家裡改善改善夥食。孩子們正長身體,得吃點好的。”
石頭一聽見“野兔”兩個字,眼睛都亮了:“爺爺,抓到野兔能讓我看看嗎?”
陳父笑著摸摸他的頭:“能,抓到了第一個給你看。”
阿福也湊熱鬨,舉著小手喊:“我也要看!”
一桌人都笑了。
蘇小清在一旁聽著,心裡暖融融的。這個家,從逃荒落戶時的赤貧,到現在有田有地有山,有手藝有進項,有老有小熱熱鬨鬨,每一步都走得踏實。
她給阿福擦了擦嘴,輕聲說:“慢慢吃,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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