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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年飯與來年的奔頭
大年三十,天還冇亮,陳家灶房的燈就亮了。
陳母帶著蘇小音和蘇小清,在灶房裡忙得腳不沾地。灶膛裡的火苗舔著鍋底,映得三人的臉紅撲撲的。案板上堆滿了各色食材,鍋裡燉著肉,蒸籠裡冒著熱氣,整個灶房香得能把人饞哭。
蘇小清把一條收拾乾淨的鯉魚放進油鍋裡,“滋啦”一聲,魚皮迅速收緊,金黃的顏色一點點爬上來。她一邊翻魚一邊問:“娘,這魚紅燒還是糖醋?”
“紅燒!過年就得紅紅火火!”陳母正在切豬頭肉,頭也不抬地應道。
蘇小音在另一口鍋裡翻炒著冬筍燉大骨頭,濃鬱的肉香混著冬筍的清甜,饞得趴在灶房門口偷看的石頭直咽口水。
“石頭!把口水擦擦!帶弟弟妹妹去院子裡玩,彆在這兒搗亂!”蘇小音回頭喊了一聲。
石頭嘿嘿笑著跑了,不一會兒院子裡傳來四個孩子追著雞跑的笑鬨聲。
忙活了一上午,到了中午,堂屋的大桌上終於擺滿了菜。
紅燒魚擺在正中,醬紅的湯汁油亮亮的;小雞燉蘑菇冒著熱氣,蘑菇吸飽了雞湯,咬一口滿嘴鮮;冬筍燉大骨頭湯色奶白,冬筍脆嫩;燒豆腐兩麵煎得金黃,撒了翠綠的蔥花;清炒豆芽清脆爽口;鹵內臟和鹵豬頭肉拚成一大盤,切得薄厚均勻,泛著油光;還有兩大盤餃子,一盆蘿蔔豬肉餡,一盆白菜豬肉餡,個個胖嘟嘟的。
陳父陳母坐上席,陳大山和陳小河坐在兩邊,蘇小音和蘇小清挨著各自的男人坐下,四個小傢夥被安置在特製的小椅子裡,圍在桌邊。
陳大山看著滿桌的菜,難得露出笑容:“這頓飯,真豐盛。”
陳父端起酒碗,清了清嗓子。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連四個孩子都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不再鬨騰。
“過去這一年,”陳父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咱們全家一起努力乾活,互相幫襯。日子,是越過越好了。現在家裡不光有田地,還有了荒山。以後——”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個孫子,“以後咱們還要送這幾個小子上學堂。隻要咱們全家一條心,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
陳母也端起酒碗,眼眶有些發紅:“你爹說的是。我希望咱們一家人,不光日子越過越好,身體也要健健康康的。全家平安健康,比什麼都強。”
蘇小音和蘇小清對視一眼,也端起碗。蘇小清道:“爹,娘,過去這一年,多虧你們幫襯。我們姐妹當初逃荒過來,做夢也想不到能有今天這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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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年飯與來年的奔頭
陳大山舉起碗:“爹,娘,敬你們。”
“敬爹孃!”陳小河也舉起碗。
陳父陳母笑著,和大家一起碰了碗。
酒碗相碰的聲音清脆,像是對過去一年所有辛苦的迴響,也像是對來年所有希望的序曲。
陳小河夾了一筷子冬筍,嚼得津津有味:“明天我和大哥去竹林看看,還有冇有漏網的冬筍。這冬筍味道真不錯,而且年年都能給咱家帶來不少進項。”
陳父點頭:“是不錯。今年賣了二兩多銀子,是真不少。”
陳大山介麵道:“過幾年,等家裡的荒地和荒山都伺候好了,要是還有政策,咱們看看荒山旁邊有冇有帶竹林的小山,再買一座。長遠來看,穩賺不賠。”
陳父想了想,點頭:“過幾年看看,要行就再買一座。竹林這東西,確實是穩賺不賠的。”
蘇小音給阿福擦了擦嘴邊的油,笑道:“那咱們明年可得再多種點南瓜冬瓜,曬乾了也能賣。今天我去布莊,特意打聽了一下柿餅、乾棗的價格,都比去年高。”
陳母說:“對,明年咱們什麼都試試。種得多了,賣得多了,日子自然就更好。”
陳小河忽然想起什麼,問:“對了,爹,裡正家說去鄰縣買新種子的事,定下來啥時候冇?”
陳父說:“開春化凍了就去。到時候咱們也跟著去看看,要是有好的,買回來試試。”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遠處傳來稀稀落落的鞭炮聲。年味在村子裡一點點濃起來。
陳家的團年飯還在繼續,熱騰騰的餃子端上桌,蘸著醋和蒜泥,一口一個香。四個孩子吃飽了開始犯困,歪在小推車裡打盹。大人們喝著熱湯,說著閒話,盤點著這一年,謀劃著下一年。
屋外,寒風吹過光禿禿的樹枝,但陳家的堂屋裡,暖意融融。
這一頓團年飯,吃的是一年的辛苦,品的是全家的團圓,盼的是來年的奔頭。日子,就是這樣一天天過出來的;希望,就是這樣一頓頓飯吃出來的。
陳父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慢慢喝著,看著一屋子熱熱鬨鬨的兒孫,眼角眉梢都是笑。
這樣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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