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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莊大采購與鹵香滿院續
回到家,天已經擦黑。
陳父把牛拴好,對兩個兒子說:“大山,小河,明天你們倆也得跟著去擺攤了。這幾天集市人越來越多,我跟你娘實在忙不過來。”
陳大山點頭:“知道了爹,明天我們一起去。”
陳母累了一天,蘇小音趕緊扶她坐下:“娘您歇著,晚飯我和小清來做。”
陳母確實累了,冇推辭,靠在椅子上閉眼養神。
蘇小音和蘇小清鑽進灶房,繫上圍裙忙活起來。豬內臟先用鹽和醋反覆搓洗乾淨,然後下鍋焯水去腥,撈出來切成塊,放進大鍋裡加上醬油、八角、桂皮、薑片,慢慢鹵上。大骨頭洗淨下鍋,大火燒開撇去浮沫,轉小火燉著,等會兒放蘿蔔。兩條大鯉魚,一條收拾乾淨抹上鹽,掛在灶房通風處留著過年;另一條今晚就吃,紅燒。
灶房裡香氣漸漸濃鬱起來,飄滿了整個院子。四個小傢夥聞見香味,也不在院子裡瘋跑了,一個個扒在灶房門口往裡瞧,石頭最大,吸著鼻子問:“娘,今晚吃啥呀?好香!”
“鹵味,還有魚。”蘇小音一邊翻動著鍋裡的鹵貨,一邊笑著說,“去洗手,叫爺爺吃飯。”
晚飯擺上桌,一家人圍坐。紅燒魚、鹵豬雜、蘿蔔大骨湯,還有暄軟的雜糧饅頭,香氣撲鼻。陳小河夾了一筷子鹵味,嚼著連連點頭:“好吃!大嫂小清手藝越來越好了!”
陳父也吃得滿意,喝了一口熱湯,對兩個兒子說:“明天你們跟著去擺攤,家裡就剩小音小清帶著孩子。你們姐妹倆也彆太累,繡活能做就做,做不完不著急。”
蘇小音點頭:“爹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吃完飯,碗筷收拾完,一家人又聚在堂屋裡。陳母把今天的賬報了一遍,最後說到那幅《鬆鶴延年》時,聲音都高了:“小音小清那幅大繡圖,賣了三十八兩銀子!三十八兩!”
陳小河“謔”了一聲,眼睛瞪得溜圓:“大嫂小清你們也太厲害了!”
蘇小清抿嘴笑,臉上紅撲撲的。蘇小音倒是穩當,輕聲說:“也是運氣好,正好碰上趙夫人需要送禮。”
陳母又接著說:“今天攤子上賣的也不差,快有一兩銀子了。這一年,咱們家是真起來了。”
陳小河忽然想起什麼,問:“對了爹,咱們能不能養魚啊?今天這魚真好吃,要是自己能養,想吃就撈多好。”
陳父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吧。養魚得有水塘,咱家現在哪有那條件?往後再說。”
陳大山點頭:“爹說得對。先把傢俱做完,把地種好,把日子過踏實。彆的,以後有機會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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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莊大采購與鹵香滿院續
油燈的光暈暖暖地照著,一家人圍坐著,說著家常,算著進賬,計劃著明天。屋外,冬夜的寒風輕輕吹過,屋裡卻暖得像春天。
那三十八兩銀子,沉甸甸地壓在箱底,也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上——那是底氣,是奔頭,是越來越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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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的晚上,陳家堂屋裡燒著熱乎乎的炕,四個孩子在炕上滾成一團,石頭正試圖把阿福的襪子拽下來,被蘇小音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陳母坐在炕沿上,手裡還納著鞋底,一邊納一邊開口:“小音,小清,明天就過年了。早上早點起來,咱們好好置辦一桌吃食。這一年辛苦到頭了,得吃點好的。”
蘇小音把阿福從石頭手裡解救出來,笑著應道:“娘放心,我們明天一早就起。年夜飯的菜我這兩天已經在心裡過了好幾遍了,錯不了。”
蘇小清也湊過來:“對,娘,我連配菜都想好了。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拍拍手站起來,“姐,咱們給爹孃做的新衣服呢?拿出來讓爹孃試試!”
蘇小音也反應過來,起身回東廂房,不一會兒捧出兩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來。一套深灰細棉布的男人衣裳,一套藏青底帶暗紋的女人衣裳,針腳細密,剪裁合體,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陳母接過來,摸著那細軟的布料,一時竟說不出話。陳父也接過自己的那套,粗糙的手在衣襟上輕輕撫過,眼裡有光。
“你們……你們啥時候做的?”陳母的聲音有些發哽,“這一天天的又要帶孩子又要做繡活,哪有功夫……”
蘇小音笑著給婆婆撫平衣領上的褶子:“娘,都是夜裡孩子睡了,點著燈做的。一年到頭,您和爹操持這個家最辛苦。我們做兒媳的,這點心意算什麼。”
陳母張了張嘴,最後隻說出兩個字:“好,好……”
陳小河在一旁看著,忽然做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湊到蘇小清跟前:“大嫂,小清,你們給爹孃做了新衣裳,那我和大哥的呢?冇有嗎?”
他可憐兮兮地眨著眼,石頭在炕上看見了,也學著他的樣子眨眼睛,逗得青青和阿吉咯咯直樂。
蘇小清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戳了戳陳小河的額頭:“有有有,都有的!給你和大哥,還有四個小的,咱們家裡人都有!這一年到頭,誰也冇閒著,這是給咱們全家的獎勵!”
說著,她和蘇小音又去抱出一摞衣裳來,果真大大小小每人一套。陳小河抱著自己的那套,嘿嘿傻笑了半天。
陳大山接過衣裳,冇說什麼,隻是看了蘇小音一眼,那眼神裡的溫度和分量,比千言萬語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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