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一家人提心弔膽地過著日子。白天,蘇小音和蘇小清緊閉房門,在屋裏做綉活。五福捧壽的綉圖已經綉了大半,但她們的心思總是不太能集中,綉幾針就要抬頭看看窗外。陳大山和陳小河輪流在家守著,一個去鋪子,一個在村裡。陳父也去了縣城,陪著陳母和孩子們,怕他們那邊出事。
陳大山還把院子裏的農具收拾了一遍,把鋤頭、鐵鍬放在順手的地方,萬一真有什麼事,也能當傢夥使。
村裡也組織起了巡邏隊,每天晚上幾個人一組,在村裡來回走動。德哥帶頭,年輕人輪流值班。陳小河也報了名,說年輕人就該出這份力。
日子一天天過去,好幾天沒有新訊息。大家心裏稍微鬆了些,想著也許那人已經跑遠了,不會到這邊來。
可就在這天早上,德哥帶來了一個壞訊息。
“隔壁村出事了。”德哥站在村口,聲音發沉,“一家幾口人,都沒了。死狀淒慘,家裏被翻得亂七八糟。”
人群裡有人驚呼,有人捂住了嘴。陳小河站在人群裡,拳頭攥得緊緊的。
德哥繼續說:“衙門的人已經去了,初步斷定就是那個在逃的通緝犯乾的。大傢夥晚上睡覺都警醒些,家裏的老人、婦女、小孩都別亂跑。沒事別出門,關好門窗。”
訊息像一陣冷風,吹得每個人心裏都涼了半截。
陳大山把地窖又檢查了一遍,確認通風口暢通,乾糧和水夠用。他對蘇小音說:“萬一有什麼事,你帶著小清進地窖。別的不要管。孩子在縣城爹孃看著你放心,縣城比村裡安全多了。”
蘇小音點頭,心裏卻像壓了一塊石頭。
日子在提心弔膽中過了幾天。每天晚上,陳大山都要起來好幾次,到院子裏聽聽動靜。陳小河巡邏回來,也總要先看看家裏的情況再睡。
這天晚上,月亮被雲遮住了,院子裏黑沉沉的。蘇小音和陳大山剛躺下,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
“著火啦!救火啊!”
陳大山猛地坐起來,披上衣服就往外走。陳小河也從隔壁出來,手裏提著鐵鍬。
蘇小音和蘇小清也披著衣服跟出來,站在院子裏往遠處看。天邊映著火光,紅彤彤的,把半個天空都染紅了。
“那個位置……是不是山腳下的李大爺家?”蘇小音指著火光的方向,聲音有些發顫。
陳大山看了一會兒,臉色變了:“是李大爺家。”
他對蘇小音說:“你們在家待著,我和小河去看看。”又對蘇小清說,“你和大嫂去地窖裡躲著。”
蘇小音拉住他的胳膊,急急地說:“大山,你小心點。別是那個人……”
陳大山拍拍她的手,沒說話,和陳小河一起快步出了院門。
蘇小音和蘇小清趕緊穿好衣服,兩人進了地窖。陳大山之前在地窖裡鋪了乾草,又放了被子,帶著倒也舒服。
蘇小音和蘇小清坐在地窖口,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遠處傳來的嘈雜聲越來越大了,有喊救火的,有哭喊的,還有狗叫聲,混成一片。
過了好一會兒,院門響了。蘇小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示意蘇小清別出聲,自己悄悄走到地窖口,豎起耳朵聽。
“小音,是我。”是陳大山的聲音,低低的,有些沙啞。
蘇小音開啟地窖蓋子,爬出來。陳大山和陳小河站在院子裏,兩人的臉色都不好看。陳大山的衣裳上沾著灰,陳小河的鞋子濕了,像是踩到了什麼。
“怎麼樣?”蘇小音問。
陳大山搖搖頭,聲音很低:“李大爺一家三口……都沒了。”
蘇小音捂住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陳小河在旁邊說,聲音有些發顫:“火沒徹底燒起來,就被大家撲滅了。但是人……已經沒了。屋裏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血……”他說不下去了。
陳大山接著說:“德哥已經讓人把院子圍起來了,不讓人進去。他連夜去報官,讓大家都回家待著,別出門。”
蘇小音緊緊攥著陳大山的袖子,手心全是汗。
“那人……還在附近?”她問。
陳大山點點頭,聲音發緊:“很有可能。德哥說,讓大家小心,門窗關好,晚上別出門。”
蘇小音回頭看了看地窖,又看了看屋裏熟睡的孩子們,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著,喘不過氣來。
陳大山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別怕。有我在。”
陳小河也走過來,拍了拍蘇小清的肩,輕聲說:“沒事的,咱們這麼多人。”
四個人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誰也沒說話。遠處還有火光,但漸漸暗下去了。村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又歸於沉寂。
陳大山把院門又檢查了一遍,用木杠頂死。又把窗戶關嚴,插好插銷。然後對蘇小音說:“今晚別睡了,咱們輪流守著。”
陳大山坐在堂屋門口,手裏攥著一把鐵鍬。陳小河坐在他旁邊,眼睛盯著院門。蘇小音和蘇小清在屋裏。
夜很長。月亮始終沒有出來,院子裏的老槐樹在風裏沙沙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伺。
誰也沒有說話。但每個人心裏都在想: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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