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直起腰,走過來。陳父接過碗,先喝了一口粥,燙得吸了口氣,但沒捨得吐。老李大哥拿起一個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陳嫂子,你家這餅子烙得真香,比我家那口子做的好吃多了。”
蘇小音笑了:“多吃點,鍋裡還有。”
陳父一邊吃一邊安排:“上午把這片割完,下午開始脫粒。大山在曬穀場,你們割完直接拉過去。”
幾個人點頭,悶頭吃飯。蘇小音把雞蛋分給他們一人一個,自己沒捨得吃,留著給孩子們。
回到家,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蘇小音顧不上歇,先去了後院。
後院現在可熱鬧了。雞鴨鵝擠在各自的圈裏,咯咯嘎嘎地叫著,等著餵食。陳父今年養的老母豬是重中之重,吃得最好,豬食裡加了不少豆餅和麩皮。那頭母豬肚子圓滾滾的,這可是準備來年下崽的。
蘇小音先把雞鴨餵了,又給母豬拌了食,倒進槽裡。母豬哼哼唧唧地拱過來,埋頭大吃。她又去看了看那幾頭肉豬,長得也不錯,膘肥體壯的,年底又能賣個好價錢。
走到鴨圈邊,她停下來看了看。有幾隻鴨子已經不下蛋了,光吃食不幹活,留著也是浪費。她琢磨著,過段時間把這幾隻殺了,試試做烤鴨。縣城的烤鴨店生意那麼好,要是自己能做出差不多的味道,雜貨鋪裡也能賣。
“唉,先不想那麼多了。”她搖搖頭,把念頭壓下,轉身去了灶房。
秋收活計累,中午這頓得吃飽吃好。蘇小音先把骨頭湯燉上。大骨頭是昨天買的,洗乾淨了,冷水下鍋,大火燒開,撇去浮沫,加了薑片和蔥段,小火慢慢燉著。湯要燉到奶白色,骨髓都熬出來,才夠味。
她又把筍乾泡上,用溫水泡發,中午炒著吃。筍乾是去年曬的,一直留著,就等著秋收的時候拿出來。
忙活完這些,看看天色,離中午還有一會兒。蘇小音背上背簍,拿上鐮刀,往山上走去。豬草得打了,家裏的豬越來越多,光靠園子裏的菜葉子紅薯葉子不夠吃。
山上比山下涼快些,風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蘇小音沿著熟悉的小路走,一邊走一邊割豬草。今年的秋收比往年早,山貨還沒到時候,她在林子裏轉了一圈,隻撿到一小捧秋蘑菇,傘蓋還沒完全開啟,嫩得很。
“有總比沒有好。”她把蘑菇放進籃子裏,繼續割豬草。
兩大背簍豬草打滿,她已經累得腰痠了。擦了擦汗,揹著背簍下山。
回到家,骨頭湯已經燉好了,湯色奶白,上麵飄著油花,聞著就香。蘇小音把湯端下來,開始蒸饅頭。二合麵的,白麪和玉米麪摻在一起,發得鬆軟,蒸出來又香又甜。
她又切了一小盆鹹菜,切成細絲,拌上辣椒油和香油,再撒一把蔥花,紅紅綠綠的,看著就有食慾。鹹菜是自家醃的,脆生生的,配著饅頭吃最下飯。
日頭到了正頭頂,蘇小音把飯菜裝好,提著籃子往地裡走。骨頭湯裝在瓦罐裡,用棉布裹著保溫;饅頭用乾淨的布蓋著;滷肉切了一大盤,筍乾炒了一碗,鹹菜一小盆,滿滿當當的。
到了地頭,幾個人已經坐在田埂上等著了。陳父接過瓦罐,倒了一碗湯,喝了一口,舒服地嘆了口氣:“這湯好,有油水。”
老李大哥咬了一口饅頭,又夾了一塊滷肉,吃得滿嘴流油:“陳嫂子,你這手藝,開飯館都行了。”
蘇小音笑著說:“李大哥,您別誇我了。快吃,下午還得幹活呢。”
陳父一邊吃一邊問:“曬穀場那邊怎麼樣?”
蘇小音說:“大山和小河在那邊,我還沒過去看。一會兒我去送飯。”
陳父點頭:“行,讓他們也吃好。”
蘇小音提著另一份飯菜,往曬穀場走去。陳大山正蹲在席子邊上,把剛拉回來的稻穀攤開晾曬。陳小河在旁邊幫忙,兩人身上都是汗,衣裳濕透了貼在背上。
“吃飯了!”蘇小音喊了一聲。
兄弟倆洗了手,在田埂上坐下。陳大山接過碗,先喝了一口湯,慢慢嚥下去,說:“這湯好,燉了一上午吧?”
蘇小音點頭:“嗯,小火燉的。你們多吃點,下午還有得忙。”
陳小河咬了一口饅頭,又夾了一筷子筍乾,含糊不清地說:“大嫂,這筍乾好吃,酸辣口的,開胃。”
蘇小音笑了:“喜歡就多吃點。鍋裡還有,晚上再給你們做。”
吃完飯,兄弟倆繼續幹活。蘇小音收拾好碗筷,提著空籃子往回走。路上碰見幾個村裏的婦人,也提著籃子,是給自家男人送飯的。大家打個招呼,各自匆匆地走。
回到家,蘇小清已經把孩子們安頓好了。青青在院子裏寫字,石頭和阿吉、阿福幫著剝蒜、摘菜,李安也在一旁幫忙。幾個孩子雖然小,但都能搭把手了。
“娘,你回來了!”青青跑過來,拉著蘇小音的衣角。
蘇小音摸摸她的頭:“青青乖,娘去把碗洗了,一會兒給你們做好吃的。”
青青點頭,又回去寫字了。
蘇小音把碗筷收拾乾淨,又把灶房擦了一遍。骨頭湯還剩一些,晚上熱一熱,再貼一鍋餅子,就夠吃了。
她靠在灶房門口,看著院子裏忙活的孩子們,心裏踏實得很。秋收雖然累,但一家人在一起,再累也不怕。
太陽漸漸西斜,天邊染上了一層橘紅色。地裡的活兒還在繼續,曬穀場上的稻穀翻了一遍又一遍。陳家的院子裏,炊煙裊裊升起,飯菜的香味飄得老遠。
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但這樣的日子,讓人心裏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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