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哥把來意說了：“趙掌櫃，我們有個同村，叫李虎，跟著你們的商隊出門了。走了快兩個月了，一直沒訊息，家裏著急，想問問您知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
趙掌櫃想了想，說：“李虎啊，知道。他跟著我們商隊去了南邊，那邊他熟，給我們帶路。半個月前，商隊傳回訊息，說已經往回走了，按理來說應該到了。”
德哥鬆了口氣，又問：“那您知道具體什麼時候能到嗎？”
趙掌櫃搖搖頭：“這個說不準。路上要是順利，這兩天就該到了。要是有事耽擱了，可能還得幾天。這樣，你們留個地址，商隊一回來，我讓人通知你們。”
陳小河連忙把雜貨鋪的地址寫下來，遞給趙掌櫃。趙掌櫃接過去看了看，收進懷裏。
“趙掌櫃，李虎叔不會出什麼事吧？”陳小河忍不住問。
趙掌櫃擺擺手：“應該不會。李虎走南闖北那麼多年，有經驗。可能是路上遇到什麼事耽擱了。你們放心，有訊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德哥和陳小河謝過趙掌櫃，告辭出來。
走在路上，陳小河還是有些擔心：“德哥，你說李虎叔不會真出什麼事吧？半個月前就說往回走了，怎麼還沒到？”
德哥拍拍他的肩膀：“別自己嚇自己。趙掌櫃說了，路上可能有事耽擱了。李虎叔在外麵跑了那麼多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放心吧，沒事的。”
陳小河點點頭，心裏還是不太踏實。
兩人在路口分開。德哥去自家鋪子看看，陳小河回雜貨鋪。
到了雜貨鋪，陳大山正在招呼客人。一個老大爺在買豆腐，陳大山一邊給他裝豆腐一邊跟他聊天。等老大爺走了，陳小河才把商隊的事說了一遍。
陳大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回去別跟家裏人說，更別讓李安知道。孩子小，知道了該擔心了。”
陳小河點頭：“大哥，我知道了。等有準信了再說。”
陳大山又問：“你在集市上看到什麼好東西了？我看你手裏提著一個籃子，沉甸甸的。”
陳小河嘿嘿一笑，把籃子提到櫃枱上，掀開蓋著的布，裏麵是一條大魚，足有三四斤重，鱗片在光線下閃著銀光，魚鰓還在微微翕動。
“大哥，你看這魚多新鮮！是一個老爺子自己釣的，在集市上賣。我看這魚好，就買下來了。晚上讓大嫂燉魚吃，今天正好孩子們放假，不上學堂，晚上他們能回村。”陳小河笑著說。
陳大山看了看那條魚，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這魚真新鮮。晚上讓你大嫂燉一鍋，一家人好好吃一頓。”
他想了想，又說：“小河，下次你再碰見那個老爺子，問問他，他們釣魚釣得多不多。要是多的話，咱們買點，做成臘魚乾。臘魚乾能放得住，無論是自家吃還是拿到雜貨鋪賣，都行。”
陳小河眼睛一亮：“大哥，這個主意好！臘魚乾燉豆腐，或者蒸著吃，都香。縣城裏的人肯定喜歡。明天我再去集市上找那個老爺子問問，他說有好幾個人一起釣魚呢，應該不少。”
陳大山點頭：“這魚肉比豬肉便宜，做臘魚乾成本不高，賣價也不貴，不愁沒人要。要是能長期供貨，咱們鋪子裏就又多一樣東西。”
陳小河高興了：“行，大哥，明天我早點去，專門找那個老爺子。”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鋪子裏陸續來了幾個客人。陳大山忙著招呼，陳小河幫著理貨。青青也跟著，搬個小凳子坐在櫃枱後麵，認真地算著今天的賬。
下午，陳大山讓陳小河先回村，他還要去油坊買豆餅。陳小河趕著牛車，拉著豆餅和那條大魚，往家走去。
回到家，太陽還沒落山。蘇小音正在院子裏收晾曬的衣裳，蘇小清在灶房裏準備晚飯。陳小河把大魚提進灶房，蘇小清一看，眼睛亮了：“這麼大的魚？哪兒來的？”
陳小河把買魚的事說了，蘇小清高興地說：“晚上燉了！孩子們今天放假，正好加個菜。”
蘇小音走進來，看了看魚，說：“這魚真新鮮。我再去園子裏摘點蔥薑蒜，燉出來才香。”
蘇小清說：“姐，你歇著吧，我來弄。你今天在家裏忙了一天，累了吧？”
蘇小音搖搖頭：“不累。咱們一起弄，快。”
姐妹倆在灶房裏忙活起來。蘇小音把魚收拾乾淨，切成段，用鹽和料酒醃上。蘇小清生火，鍋裡倒油，把魚段煎到兩麵金黃，加上水、蔥薑、醬油，小火燉著。不一會兒，香味就飄出來了，滿院子都是。
陳小河在院子裏劈柴，聞著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嚥了咽口水，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太陽落山的時候，陳母帶著孩子們從縣城回來了。石頭跑在最前麵，一進院門就喊：“好香啊！娘，今天吃什麼？”
蘇小音從灶房探出頭來，笑著說：“燉魚！快去洗手，一會兒就好。”
幾個孩子跑去打水洗手。李安跟在後麵，不爭不搶，等石頭他們洗完了，他才洗。陳母看在眼裏，李安這孩子太懂事了，一點沒有同齡孩子的活潑勁，還得對他再好一些。
晚飯擺上桌，一大盆燉魚，湯色奶白，魚肉鮮嫩，上麵飄著翠綠的蔥花。還有一碟滷肉、一盤炒青菜、一碟鹹菜，餅子貼得焦黃酥脆。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起來。石頭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嚼了嚼，連連點頭：“娘，你燉的魚真好吃！”
阿吉和阿福也跟著點頭，嘴裏塞得滿滿的，說不出話來。陳母給李安夾了一塊魚，李安小聲說謝謝，低頭吃起來。
吃過飯，蘇小音和蘇小清收拾碗筷。陳母帶著孩子們在院子裏玩。石頭拿出課本，教青青認字。阿吉和阿福在旁邊聽著，李安也湊過來，幫著一起教。
月亮升起來了，灑下一地清輝。院子裏，孩子們的笑聲飄得很遠。
陳大山坐在廊下，抽著旱煙，想著今天的事。李虎還沒訊息，讓人擔心。但日子還得過，地裡的活不能耽誤，鋪子裏的生意也不能停。他深吸一口氣，把煙袋磕了磕，站起身往屋裏走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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