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又開始服徭役了。德哥讓交銀子的去他家報名，二兩半一個人，不出銀子就出人。”
蘇小清從村口跑回來，氣喘籲籲的，額頭上全是汗。她手裏還拿著一把剛從地裡摘的豆角，顯然是路上碰見德哥傳話，沒來得及放下就跑了回來。
陳父正在院子裏幫蘇小音曬豆腐乾，聞言放下手裏的活計，拍了拍手上的灰，說：“我去交銀子。你在這兒曬豆腐乾，別讓鳥啄了。”
蘇小清點點頭：“爹你去吧，我來弄。”
陳父回屋拿了銀子，匆匆出門去了。
蘇小音從灶房裏探出頭來，問：“又開始服徭役了？”
蘇小清蹲在竹蓆前，把切好的豆腐乾一塊一塊擺整齊，嘆了口氣：“是啊，今年第二次了。也不知道秋冬的時候還會不會有。”
蘇小音走出來，幫著一起擺豆腐乾。她想了想，說：“說不準啊。去年冬天下了那麼大的雪，今年春天就多了一次。秋冬的事，誰說得準呢。”
蘇小清點點頭，又說起綉圖的事：“姐，咱們這兩天把麒麟送子圖收收尾吧。綉好了趕緊給錢夫人送去，她要是看上了，咱們還能再綉一幅五倫圖。這樣今年的大綉圖就都有買家了。”
蘇小音笑了：“你對這幅麒麟送子圖倒是很有信心。”
蘇小清眼睛亮亮的：“姐，你不覺得嗎？這幅比咱們以前繡的都好。配色、針法、構圖，都比之前進步了。我感覺這是咱們目前最好的一幅了。”
蘇小音想了想，也點點頭：“你說得對。這次確實比之前的好。可能是繡得多了，手熟了，心裏也有底了。五倫圖咱們綉過兩幅，再綉肯定更順手。”
姐妹倆說著話，手上的活也沒停。豆腐乾一塊一塊擺得整整齊齊，在陽光下白嫩嫩的，看著就喜人。
蘇小清忽然說：“姐，晚上烙蔥花餅吧？”
蘇小音愣了一下：“多費油啊。我蒸點饅頭吧，簡單省事。”
蘇小清不依，拉著姐姐的袖子撒嬌：“姐，吃吧！順便再熬點骨頭湯，咱們補一補。最近大家都沒閑著，累壞了。大哥天天往縣城跑，小河山上地裡的忙，爹孃也沒閑著。咱們也該犒勞犒勞自己。”
蘇小音還在猶豫，院門響了。陳父交完銀子回來了，聽見姐妹倆的話，笑著說：“做吧小音，不差那點油。最近大家確實都挺累的，吃點好的補補。”
蘇小音聽爹都這麼說了，便點點頭：“行，那晚上吃蔥花餅，熬大骨頭湯。再拌個小菜，清清口。”
蘇小清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姐你太好了！我去園子裏拔幾棵蔥，再摘點黃瓜，晚上拌著吃。”
陳父在旁邊坐下，端起蘇小音遞來的涼茶喝了一口。蘇小音問：“爹，銀子交上了？不用咱們家出人了吧？”
陳父點點頭：“交上了。德哥記了名，給了收據。今年這次算是過去了。”
蘇小音鬆了口氣：“那就好。出人太遭罪了，咱家不缺這點銀子。”
陳父站起身，拿起牆角的鋤頭：“我去山上轉轉，看看果樹。你們在家忙吧。”
蘇小音連忙從灶房裏拿出一個竹筒，裏麵裝滿了涼茶，遞給陳父：“爹，帶著這個。天熱，林子裏悶，別中暑了。”
陳父接過來，別在腰上，扛著鋤頭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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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在院子裏繼續忙活。
豆腐乾曬上了，蘇小音又去看了看鹵料罐子，想著過兩天再鹵一批貨。蘇小清在灶房裏和麪，準備晚上的蔥花餅。
“姐，麒麟送子圖還差多少？”蘇小清一邊揉麪一邊問。
蘇小音走進來，在綉架前坐下，仔細看了看：“差的不多了。再有兩三天就能收尾。錢夫人那邊，咱們綉好了就送過去。她要是看上了，咱們就能接五倫圖。今年的大綉圖就都有著落了。”
蘇小清點點頭，又說：“姐，你說錢夫人會看上嗎？”
蘇小音拿起針線，一邊綉一邊說：“咱們儘力了，她看不看得上，那是她的事。就算她不要，也不愁沒人要。孫掌櫃那邊還等著呢。”
蘇小清聽了，心裏踏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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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話，院門響了。
蘇小音放下綉綳，走出去一看，是李虎。他拄著柺杖，慢慢走進來，額頭上有些汗。
“李叔來了！快進來坐！”蘇小音連忙把人讓進堂屋，倒了碗涼茶遞過去。
李虎接過來喝了一口，喘了口氣，說：“小音啊，我找大山。我看大山木工手藝不錯，想訂一批貨架。”
蘇小音說：“大山去縣城賣貨了，晚上才能回來。這樣李叔，等大山回來我讓他去找您。”
李虎點點頭，又坐了一會兒，問了問家裏的情況，才告辭走了。
蘇小音送走李虎，回到灶房對蘇小清說：“李虎叔來找大山訂貨架。”
蘇小清說：“那大哥回來又有的忙了。不過也好，有活乾就有進項。”
蘇小音點點頭，又坐下繼續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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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陳大山和陳小河從縣城回來了。
牛車上的瓜賣得乾乾淨淨，連鋪子裏擺的那些小物件也賣了不少。陳小河跳下車，滿臉是笑：“今天賣得好！那個老大爺又來了，買了個木雕，還帶了兩個鄰居來。那兩個人一人買了一個西瓜，還買了頭繩和絹花。”
陳大山把牛拴好，走進院子。蘇小音迎上去，把李虎來的事說了。陳大山點點頭：“行，我一會兒就去李虎叔家看看。”
蘇小清從灶房裏探出頭來：“大哥，先吃飯！晚上烙的蔥花餅，熬了大骨頭湯！”
陳小河一聽，眼睛都亮了：“蔥花餅？我最愛吃了！”他洗了手就往灶房跑。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裏，桌上擺著金黃的蔥花餅、奶白色的大骨頭湯、一碟拌黃瓜、一碟鹹菜。蔥花餅層層酥脆，咬一口滿嘴香；骨頭湯熬得濃白，喝一口暖到心裏。
陳父喝了一口湯，慢慢地說：“今天我去交銀子了，二兩半。今年第二次徭役算是過去了。”
陳大山點點頭：“隻要能讓交銀子，咱就交。人不去，錢去。”
陳父又說：“德哥說，今年秋冬可能還有一次。不過現在說還早，到時候再說。”
蘇小清給陳小河夾了一塊餅，對姐姐說：“姐，咱們得抓緊把麒麟送子圖綉完。綉好了早點給錢夫人送去，要是能接五倫圖，今年的大綉圖就齊了。”
蘇小音點點頭：“嗯，這兩天加把勁，爭取早點收尾。”
陳大山吃完飯，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李虎叔家看看。他訂貨架，我得問問尺寸。”
陳父說：“去吧。李虎那人實在，給他做活不能馬虎。”
陳大山應了一聲，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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