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瓦匠擺擺手：“不嫌棄不嫌棄。有的人家，做飯就是糊弄，清湯寡水的，吃不飽。也有的人家，葷腥不少，但吃著不舒服，總覺得彆扭。”
旁邊劉瓦匠的小兒子也插嘴了。他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跟著父親學手藝，曬得黑黝黝的。他咬了一口餅子，悶聲說：“就像施捨我們似的。不喜歡他們看我們的眼神。”
劉瓦匠瞪了他一眼：“你這孩子，說什麼呢！出門幹活就這樣，得看主家的臉色。你以為誰都像陳老哥一樣實在？你爹我出去給你做工，遭白眼不是常事？”
陳父擺擺手，嘆了口氣：“是啊，出門在外，難免的。咱們莊稼人，講究的就是個實在。劉師傅你們幹活賣力，我們也不能虧待了。吃飽吃好，纔有力氣幹活。”
劉瓦匠舉起裝涼茶的碗，說：“陳老哥，就沖您這句話，這活我肯定給您幹得漂漂亮亮的！”
幾人碰了碰碗，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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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音挎著籃子，快步往集市走去。
集市上正是熱鬧的時候。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蘇小音穿過人群，往陳母的攤子走去。
遠遠就看見陳母正坐在攤子後麵，麵前站著個年輕媳婦，正在挑頭繩。陳母手裏拿著幾根，嘴裏說著什麼，臉上帶著笑。
蘇小音沒急著過去，在旁邊的攤子站了站。等那年輕媳婦挑好了，付了錢走了，她才走過去。
“娘。”蘇小音把籃子放在後麵的凳子上，自己也站到攤子後麵，開始幫忙理貨。
陳母愣了一下：“小音？你怎麼來了？”
蘇小音一邊把攤子上的頭繩擺整齊，一邊說：“給您送飯來了。早上我跟您說，中午給您送飯，怕您沒聽見就提前吃了。這不，做好了就趕緊過來了。”
陳母這纔想起來，早上走得急，確實沒聽清她說了什麼。她心裏一暖，嘴上卻說：“我就是啃個餅子的事，你跑這一趟幹啥。”
蘇小音沒接話，把籃子裏的飯菜端出來，放在後麵的凳子上：“娘，您吃飯。我幫您看著攤子。”
陳母還想說什麼，蘇小音已經轉過身去招呼客人了。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走過來，怯生生地問：“嬸子，這頭繩怎麼賣？”
蘇小音笑著說：“三文錢一根，五文錢兩根。小姑娘你看看，喜歡哪個顏色？”
小姑娘挑了一根粉色的，一根大紅的，付了五文錢，高高興興地跑了。蘇小音把錢收好，又繼續整理攤子。
陳母坐在後麵的凳子上，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吃著。大骨頭燉土豆，拌冷盤，還有一張熱騰騰的餅子。飯菜還是熱的，帶著家裏的味道。她吃得很慢，心裏暖暖的。
吃完，她把碗筷收好，站起來說：“小音，你回去吧。孩子們還等著你呢。”
蘇小音看了看攤子，又看了看婆婆，說：“娘，您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陳母笑了：“忙得過來。又不是頭一天擺攤了。你快回去吧，別讓孩子鬧。”
蘇小音點點頭，收拾好碗筷，又叮囑了幾句，才提著籃子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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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宅子，孩子們已經吃完了。蘇小清正帶著他們在院子裏玩，石頭領著弟弟妹妹追那隻小狗，滿院子跑，咯咯的笑聲飄得老遠。
蘇小音把籃子放下，洗了手，走進廚房。蘇小清跟進來，問：“姐，娘吃了嗎？”
蘇小音點點頭：“吃了。我幫她看了一會兒攤子，人還不少。”
蘇小清笑了：“那就好。娘那個人，總是虧待自己。”
蘇小音也笑了，姐妹倆一起收拾廚房。
院子裏，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還在繼續。劉瓦匠帶著兒子和幫工，正熱火朝天地砌著牆。陳大山在旁邊做著門窗，刨花捲曲著落在地上，堆了薄薄一層。陳父在工地上轉著，時不時跟劉瓦匠說幾句話。
太陽漸漸西斜，一天的活計又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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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哥，你看看怎麼樣？”
劉瓦匠站在新蓋好的鋪子門口，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他身後，是一間嶄新的青磚灰瓦房，雖然不大，但看著結實齊整，門框筆直，牆麵平整，瓦片鋪得密密實實。
陳父走進鋪子，四處打量著。地麵鋪得平整，牆麵抹得光滑，角落裏隔出來的那個兩平米的小隔間，正好用來堆放貨物。他伸手摸了摸牆麵，又抬頭看了看房梁，滿意地點點頭。
“劉師傅手藝真是不錯，這活幹得漂亮！”
劉瓦匠笑著說：“您相中就行。那我這邊就開始磨白灰、上瓦片了。你們可以量裏麵的尺寸做貨架了，等貨架擺好，牆麵也幹了，就能開業。”
陳大山拿著尺子走進來，開始量尺寸。他一邊量一邊在本子上記，心裏盤算著貨架做多高、多寬，擺幾排合適。
又過了三四天，鋪子終於全部完工了。
劉瓦匠把最後一塊瓦片鋪好，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對陳父說：“陳老哥，您再仔細看看，還有哪些需要修改的？我幫您改。”
陳父在鋪子裏裡外外轉了一圈，又摸了摸牆麵，看了看門窗。窗戶開得正，關得嚴實；門板厚實，推起來順當；隔間的大小也合適，放幾筐貨物綽綽有餘。
“不錯，挺好的。劉師傅，我這邊給您結尾款。”
劉瓦匠擺擺手：“不著急。對了陳老哥，買的磚塊沒用完，還剩一點。您看看是放在家裏，還是我幫您退了？”
陳父想了想，說：“留著吧，萬一家裏能用到呢。回頭砌個雞窩狗窩什麼的，也用得著。”
劉瓦匠點點頭，把剩下的磚塊碼在院子角落裏。
陳父從懷裏掏出剩下的工錢，遞給劉瓦匠：“劉師傅，這些天辛苦你們了。活幹得好，以後有需要還找您。”
劉瓦匠接過銀子，數了數，笑道：“陳老哥痛快。以後有什麼活計，儘管來找我。”
送走劉瓦匠，陳父站在鋪子裏，看著已經擺好的貨架子，心裏盤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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