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來了！”蘇小音迎上去，把東西卸下來。
陳母擦了擦汗，說：“累死我了。你們這邊怎麼樣？劉瓦匠開始幹了？”
蘇小音點點頭：“已經開始挖地基了。大山在那邊盯著呢。”
陳母往工地那邊看了看，陳大山正跟劉瓦匠說著什麼。她放心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才趕著騾車回去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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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飯菜擺上桌。雜糧餅子、雜魚燉豆腐，鹵下水、炒青菜、拌鹹菜，還有一大盆綠豆湯。劉瓦匠和兩個幫工吃得滿頭大汗，連聲說好。
陳大山邊吃邊跟劉瓦匠商量門窗的事。劉瓦匠說：“陳木匠，門窗的尺寸我量好了，你照著做就行。貨架不急，等牆砌好了再量。”
陳大山點點頭，心裏有數。
吃完飯，劉瓦匠和幫工繼續幹活。陳大山回到木工房，開始鋸木頭。蘇小音和蘇小清把四個孩子哄睡了，拿出麒麟送子圖，開始飛針走線。
院子裏，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綉針穿過綢布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忙碌而安靜。
太陽偏西的時候，陳母又來了。她把明天要用的豬下水送過來，收攤的時候去肉攤買了一副，又看了看孩子們的狀況。
“今天怎麼樣？”她問。
蘇小音說：“都挺好的。劉瓦匠幹活利索，地基已經挖了一半了。”
陳母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才趕著騾車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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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圍坐在大屋裏。四個孩子已經睡了，炕上擺著那幅綉了一半的麒麟送子圖。蘇小音在燈下綉著，蘇小清在旁邊配線。
陳大山從木工房回來，洗了手，坐在炕邊。他看著那幅綉圖，問：“還要多久能綉完？”
蘇小音想了想，說：“最快再有兩個月吧。不過還得做端午節的香包和五彩繩，得抽空。”
陳大山點點頭：“不著急，慢慢綉。你們注意休息。”
蘇小清在旁邊笑了：“大哥現在也學會關心人了。”
陳大山被她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假裝整理工具。
蘇小音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繼續低頭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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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小音啊，這是青菜，還有雞蛋，你拿著。我去擺攤了！”
一大早，陳母就趕著騾車到了縣城宅子。她把背簍遞給蘇小音，轉身就要走，腳步匆匆的，像後麵有什麼追著似的。
蘇小音接過背簍，看著婆婆急匆匆的背影，連忙喊了一聲：“娘，您中午別啃餅子了，我給您送飯啊！”
陳母已經走到院門口了，也不知道聽見沒有，隻擺了擺手，就出了門。騾車的吱呀聲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蘇小音站在院子裏，看著婆婆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她知道婆婆的性子，一忙起來就顧不上自己。早上出門帶的那幾個餅子，就是她一天的飯食。熱的時候還能啃兩口，涼了硬了，也就就著水嚥下去。
“得早點把飯送過去。”蘇小音心裏想著，提著背簍進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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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蘇小清正在刷碗。鍋碗瓢盆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灶台上擦得乾乾淨淨。見姐姐進來，她回頭問：“姐，娘拿什麼菜過來了？我看看中午咱們做點啥。”
蘇小音把背簍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青菜嫩生生的，帶著露水，一看就是早上剛從園子裏摘的。雞蛋有十幾個，個頭不大，但個個結實。
“娘拿了不少東西。”蘇小音把菜放在案板上，想了想說，“中午把那根熏大骨頭拿出來，跟土豆一塊燉。骨頭湯有油水，燉出來的土豆也香。再拌個冷盤，用娘拿過來的青菜。”
蘇小清點點頭，又問：“姐，涼茶煮了嗎？這天熱，幹活的人容易中暑。”
蘇小音說：“沒有呢，你一會兒煮上，多煮點。吊在井裏涼著，中午讓他們喝。爹、大山、劉瓦匠他們，一人一碗，解解暑。”
蘇小清應了一聲，去灶台那邊忙活。
蘇小音又看了看那籃子雞蛋，說：“娘拿過來的雞蛋，給孩子蒸個肉沫雞蛋糕。再炒個小青菜，配著吃。”
蘇小清笑了：“行，姐，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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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在廚房裏忙活開了。
蘇小音把那根熏大骨頭從井裏提上來，放在案板上。骨頭熏得黑紅黑紅的，散發著濃鬱的煙熏香氣。她把骨頭剁成幾段，放進鍋裡，加上水，大火燒開，撇去浮沫，又加了蔥薑和幾粒花椒，小火慢慢燉著。
蘇小清把涼茶煮上了。金銀花、菊花、甘草，還有幾片薄荷，都是家裏自己採的，晾乾了存著。水燒開，藥材放進去，小火煮一會兒，滿廚房都是清涼的藥草香。
“姐，涼茶好了。”蘇小清把鍋端下來，放在一邊晾著。
蘇小音說：“吊到井裏去，中午就涼透了。”
蘇小清找了個乾淨的木桶，把涼茶倒進去，用繩子吊著，慢慢放到井裏。井水冰涼，吊上一兩個時辰，喝起來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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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的時候，飯菜都做得差不多了。
大骨頭燉土豆已經出鍋了。骨頭燉得酥爛，土豆吸飽了湯汁，又軟又糯。炒青菜碧綠碧綠的，脆生生的。肉沫雞蛋糕蒸得嫩滑，上麵撒了點蔥花，看著就誘人。涼拌菜也拌好了，酸甜口的，開胃得很。
蘇小音把飯菜分好，對蘇小清說：“小清，你看著四個孩子吃飯。我去給娘送飯，早點送過去，別讓她又啃餅子。”
蘇小清點點頭：“姐，你去吧。孩子們我看著。”
蘇小音把陳母的那份飯菜裝進籃子裏，用乾淨的布蓋好，又裝了一竹筒涼茶，匆匆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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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陳父和劉瓦匠、陳大山正圍坐在石桌旁吃飯。
劉瓦匠夾了一塊土豆，放進嘴裏，嚼了嚼，滿意地點點頭：“陳老哥，我幹了這麼多家活計了，就你們家的飯菜我吃著最舒服。跟我家裏做的一個味兒。”
陳父笑了：“都是家常菜，粗茶淡飯的，劉師傅不嫌棄就好。多吃點，鍋裡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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