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陳父就起身了。
他穿上那身出門才穿的乾淨衣裳，把李虎給的地址揣進懷裏，又檢查了一遍銀袋子，這纔出了門。今天要去縣城找那位劉瓦匠，把蓋鋪子的事定下來。
陳母正在院子裏餵雞，見他出來，叮囑道：“路上慢點，談不成也別著急，多問幾家。”
陳父點點頭：“知道了。你忙你的。”
他趕著騾車往縣城走，心裏盤算著一會兒要問的事。李虎說那劉瓦匠手藝好，價錢也公道，但到底怎麼樣，還得見了麵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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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陳父按照地址找到東街的一條巷子。巷子不深，第三家就是。院門是普通的木門，油漆有些斑駁，但關得嚴實。
陳父上前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從裏麵開啟，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探出頭來。那人穿著短褐，袖子挽著，手上還沾著些泥點子，一看就是個幹活的。
“請問是劉瓦匠家嗎？”陳父客氣地問。
那人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我就是。您是？”
陳父連忙說明來意：“我是南山村的，姓陳。聽我們村的李虎介紹，說劉師傅手藝好，價錢公道。我家想在縣城蓋個鋪子，所以過來問問劉師傅有沒有時間接這個活。”
劉瓦匠一聽是李虎介紹的，臉上的神情緩和了許多，把門開啟：“原來是李虎兄弟的朋友，快請進，進來說話。”
陳父跟著他進了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整齊。牆角堆著些磚瓦木料，還有幾個半成品的石槽。劉瓦匠把他讓進堂屋，又倒了碗水。
“陳老哥，您想蓋什麼樣的鋪子？大概多大麵積？”劉瓦匠開門見山地問。
陳父把自家的情況說了一遍：“就是東街後麵那條巷子裏的一處小院，我想在院子後麵那塊空地上蓋個雜貨鋪。地方不算大，但我想蓋得結實些，以後長長久久用的。”
劉瓦匠點點頭，又問了一些細節，比如鋪子朝向、門口留多大、要不要留窗戶等等。陳父一一作答，雖然有些地方不太懂，但大概的意思都說明白了。
劉瓦匠聽完，又問：“陳老哥，您是打算包工包料，還是隻需要我出手藝，材料自己準備？”
陳父說：“家裏準備了一些木料和石料，是蓋房子剩下的。其他的，還得麻煩劉師傅這邊準備。”
劉瓦匠說：“那行。不過我得先去現場看看，量一下尺寸，才能給您報個準價。”
陳父站起身：“那正好，劉師傅現在方便嗎？咱們現在就去看看。”
劉瓦匠拿起工具包，跟著陳父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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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東街後麵的小巷子，陳父推開院門，把劉瓦匠領到後院那塊空地上。
劉瓦匠放下工具包，先在空地上走了一圈，又蹲下來看了看地基的情況。他從工具包裡拿出尺子，開始仔細測量起來。長多少，寬多少，都一一記在心裏。
陳父在旁邊看著，也不打擾。
量了好一會兒，劉瓦匠才直起腰，對陳父說：“陳老哥，這塊地方不錯，地基也結實。要蓋的話，可以蓋十五到二十五平方米的雜貨鋪。裏麵放兩三排貨架，綽綽有餘。還可以在角落隔出個兩平米左右的小空間，堆放貨物什麼的，很方便。”
陳父想了想，說：“那就蓋大一點的，二十五平方米吧。以後東西多，小了放不下。”
劉瓦匠點點頭，從懷裏掏出個小本子，開始算起來：“二十五平方米，需要的紅磚大概在三千六百塊到四千塊之間。現在紅磚的價格，加上給你送貨到家，差不多得三兩銀子。瓦片得兩千到兩千二百片，加上石灰、沙子這些東西，一共得六兩多銀子。”
陳父心裏默默算著，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要高一些，但還在能接受的範圍內。
劉瓦匠繼續說：“我負責蓋整個雜貨鋪，工錢是三兩銀子。我會額外帶兩個人，這兩個人的工錢是我出，不用您管。工期的話，如果材料齊全，大約二十天左右就能完工。”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個價錢不包括木工活。門窗、貨架這些，得另找人做。”
陳父一聽，心裏踏實了。木工活自家就能幹，大山和小河都是好手，能省下這筆錢。
“劉師傅，這個價格可以。我回去跟家裏人商量一下，明天給你個準信。”陳父說。
劉瓦匠點點頭：“行，陳老哥。您商量好了直接來找我就行。我這兒活排得不算滿，時間上能安排。”
陳父又問了幾個細節，比如紅磚從哪裏買、石灰質量如何保證等等。劉瓦匠一一作答，態度誠懇，不像是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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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劉瓦匠，陳父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在院子裏又站了一會兒。
他看著那塊空地，心裏盤算著鋪子蓋好以後的樣子。到時候，山上的產出、家裏的竹編木雕、兩個兒媳的綉品，都能擺進去賣。孩子們長大了，也能有個營生。
想著想著，他臉上露出笑意。
回到家，太陽已經偏西了。陳母正在灶房裏忙活，見他回來，問：“怎麼樣？找到人了嗎？”
陳父點點頭，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陳母聽完，說：“那晚上咱們好好商量商量。”
陳大山和陳小河也從院子裏進來，聽見這話，都湊過來問。陳父又把情況說了一遍，最後說：“我覺得這劉瓦匠靠譜，價錢也實在。你們怎麼看？”
陳大山從木工房裏出來，聽見這話，問：“爹，那咱們定了？”
陳父說：“我想著定下來。那個劉瓦匠看著靠譜，說話也實在。明天我去找他，把這事定下來。材料也得趕緊備齊，早點開工早點完事。”
陳小河在旁邊說：“爹，那咱們得抓緊時間把木料再備一些。門窗、貨架都得現做。”
陳父點點頭：“嗯，你倆這幾天多辛苦辛苦。等鋪子蓋好了，咱們就能慢慢張羅起來了。”
蘇小音端著一碗水過來，遞給陳父，說：“爹，那咱們以後是不是就能在縣城有個落腳的地方了？”
陳父接過水，喝了一口，笑道：“是啊。以後你們去縣城，也有個地方歇腳。孩子們大了去讀書，也有地方住。”
一家人聽著，臉上都露出笑意。
窗外，陽光正好。新的日子，新的希望，正在慢慢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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