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想了想，對陳母說：“老婆子，明天大山和小河去縣城，讓他們買點像樣的禮品。煙酒茶糖什麼的，別太寒酸。”
陳母點點頭：“行，我明天給他們拿銀子。”
陳小河忽然想起什麼：“對了爹，那大嫂和小清她們綉圖，娘一個人擺攤，忙得過來嗎？”
陳母擺擺手：“沒事，我一個人就行。歇了一冬天了，也該活動活動了。你們該忙忙你們的。”
陳父說：“那就這麼定了。大山和小河忙訂單，小音小清在家做綉品看孩子，老婆子去縣城擺攤。等春耕的時候，咱們再一起忙地裡。”
一家人把分工商量妥當，各自回屋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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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蘇小音躺在炕上，想著今天的事。又接了四十五兩的綉圖，接下來三個月要忙了。不過好在綉過一次，這次應該能快一些。再加上春耕前還能趕一趕，時間應該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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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忙著呢？”
陳大山正在院子裏打磨一塊木料，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德哥推開院門走進來。他連忙放下手裏的活計，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德哥來了！快進屋坐！”陳大山把人往堂屋裏讓，又朝東廂房喊了一聲，“小音，倒碗水來！”
蘇小音在屋裏應了一聲，不一會兒端著一碗熱茶出來。德哥接過來，喝了一口，笑道：“還是你們家的茶好喝。”
陳大山在他旁邊坐下，問：“德哥今天是來？明天出發去鄰縣的事有什麼變化嗎？”
德哥搖搖頭：“沒有沒有，還是按計劃。先去買種子，順便先去拜訪一下那位老先生。我來找你，是有別的事。”
陳大山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德哥放下茶碗，神色認真了幾分：“大山，我爹想趁著現在身體還硬實，讓我接他的位子。到時候他也能在旁邊出出主意，幫我掌掌眼。”
陳大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是好事啊！德哥你當裡正，我第一個支援！”
德哥看著他，問：“你真這麼想？”
陳大山點點頭：“當然。這些年因為有裡正，咱們村子總體來說還不錯，沒出過什麼特別不公平的事，村子風氣也好。德哥你接位，肯定也錯不了。”
德哥鬆了口氣，臉上的笑意真誠了幾分：“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陳大山有些不解：“德哥，這話怎麼說？”
德哥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大山，我也不瞞你。這幾年你們家日子過得越來越好，已經是村子裏數一數二的了。我怕你們家有什麼想法……”
陳大山明白了，連忙擺手：“德哥，你可別多想。我們家就是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沒那個心思。裡正這個位子，還是你合適。”
德哥點點頭，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他又喝了一口茶，忽然壓低聲音問：“大山，你們家是不是在縣城買房子了？”
陳大山一愣，看著德哥。
德哥笑了，解釋道：“我們家也在縣城撿漏了一個鋪子，已經租出去了。鋪子後麵帶個小院子，可以住人，位置不錯。也是偶然發現，你們家也悄悄買了鋪子。”
陳大山心裏一鬆，點點頭：“德哥好眼力。這兩年家裏攢了一些銀子，田地就這些了，暫時不準備再買。買了也種不過來。聽說縣城房子鋪子降價了，就買了一套。”
德哥問：“是打算以後搬去縣城住？”
陳大山搖搖頭，聲音低了些：“還沒想好。主要是為了小河家的老小。”
德哥愣了一下：“老四？阿福？”
陳大山點點頭，嘆了口氣：“那孩子生來身體就弱，比別的孩子瘦小。李大夫說得慢慢養，以後怕是幹不了田地裡的重活。我們想著，以後要是在縣城有個鋪子，讓他開個小店賣點東西，或者當個夥計，也是個出路。”
德哥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拍拍陳大山的肩膀：“大山，你是個好大伯父。”
陳大山苦笑了一下：“我就是想給孩子多留條路。”
德哥說：“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家那個鋪子，暫時租出去了。等山上的果樹掛果了，要是產出多，就不租了，自家開個山貨鋪子。專門賣蘑菇、木耳、乾菜這些。”
陳大山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自家產的東西，賣著也放心。”
德哥笑道：“到時候咱們兩家還能做個鄰居。”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德哥才告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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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飯的時候，陳大山把白天的事說了。
陳父聽完，點點頭：“德哥知道就知道了，他不會亂說的。那孩子實誠，跟他爹一樣。”
陳母在旁邊說：“就是，德哥不是那種多嘴的人。”
陳父放下筷子，看著一桌人，神色鄭重了幾分：“但是，買房子的事，以後就不要特意跟別人提了。記住一個宗旨——悶聲發大財。”
陳大山點點頭：“爹，我記住了。”
陳小河也點頭：“爹，你放心，我嘴嚴著呢。”
蘇小音和蘇小清也紛紛表態。陳父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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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一家人坐在炕上說話。四個孩子在旁邊玩，石頭拿著個小木馬，帶著弟弟妹妹跑來跑去。阿福跑得慢，被石頭拉著，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蘇小清看著阿福，心裏軟軟的。這孩子雖然瘦小，但活潑得很，成天跟著哥哥姐姐瘋跑。以後要是真能在縣城有個鋪子，讓他穩穩噹噹地過日子，也挺好。
陳大山也在看阿福。他想起白天跟德哥說的話，心裏盤算著。等過幾年，阿福再大些，要是真不能在田裏幹活，就送他去縣城讀幾年書，認幾個字，以後當個賬房或者掌櫃的，也是條出路。
陳父抽著旱煙，忽然開口：“大山，小河明天去鄰縣，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陳小河說：“準備好了。娘給準備了兩包點心，一大塊臘肉，還有一塊布料。應該夠了吧？”
陳父點點頭：“夠了。禮多人不怪，但也不能太貴重，讓人家覺得咱們另有所圖。”
陳母說：“我都挑好的準備的，拿得出手。”
陳父又叮囑了幾句，才讓大家各自回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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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蘇小音躺在炕上，想著明天的事。陳小河要去鄰縣學果樹了，家裏就剩下她和蘇小清、陳母、陳大山。綉圖要趕，孩子要看，地裡活也要忙，接下來幾個月有得忙了。
但忙歸忙，日子有盼頭。
她側頭看了看身邊的陳大山，他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炕那頭，四個孩子擠在一起，睡得香甜。阿福把腳丫搭在石頭身上，石頭翻了個身，摟著弟弟繼續睡。
蘇小音輕輕笑了，給他掖了掖被角。
窗外，月光照在院子裏，靜靜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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