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過後的第十天,太陽終於暖洋洋地照在雪地上,房簷上的冰淩滴答滴答地化著水。
陳大山從外麵回來,臉上帶著幾分喜色。他一進門就對陳父說:“爹,今天聽德哥說,去往縣城的路通了!”
陳父正在院子裏收拾柴火,聞言抬起頭:“真通了?”
“通了。”陳大山點點頭,“德哥說縣城的官道已經清理出來了,騾車能走。明天我跟小河去縣城看看。這麼多天沒去擺攤,少掙了不少銀子呢。”
正說著,陳小河揹著背簍從外麵回來。他進了院子,把背簍往地上一放,嘆了口氣:“今天跟德哥他們去了一趟竹林。這場大雪下的,冬筍都沒怎麼長出來。翻了半天,就挖了這麼點。”
陳父走過去看了看,背簍裡稀稀拉拉躺著七八顆冬筍,個頭也不大。他點點頭:“那就留在家裏自己吃吧。今年這雪下得邪乎,冬筍少也正常。”
陳大山說:“對了爹,明天去縣城,給劉管事帶幾個冬筍過去。這麼長時間沒去擺攤,也不知道縣城集市什麼樣了。還得多麻煩劉管事照應著。”
陳父點頭:“應該的。再把攤位續一個月,別讓人給佔了。”
陳母從灶房出來,聽見這話,介麵道:“再把家裏的菜乾、乾蘑菇、鹹菜什麼的也給帶點。不花錢的東西,算咱們一份心意。這大雪封了這麼多天,城裏肯定缺菜。”
陳大山應下來:“行,娘,我明兒個都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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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陳大山就起來準備了。
蘇小音也跟著起了,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香包,裏麵裝著些碎銀子。她把香包遞給陳大山,叮囑道:“到了縣城,別忘了再買點膏藥。上次爹買的那些沒剩多少了,趁著李大夫那兒有,多備著點。”
陳大山接過來,點點頭:“知道了。”
陳小河也收拾好了,兩人把要帶的東西裝上車——攤子上要賣的竹編木雕、綉品頭繩,還有給劉管事準備的那一背簍乾貨:冬筍、乾蘑菇、乾山菜、兩顆大白菜、兩個蘿蔔、一個南瓜,還有一大包發好的豆芽,用濕布蓋著,怕凍壞了。
陳母又檢查了一遍,這才放他們走。
騾車吱吱呀呀地出了門,走在通往縣城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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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比往常冷清多了。
往日這個時辰,路上早該有趕集的、走親戚的,人來人往。可今天,半天也見不到一個人影。道路兩旁的積雪還沒化盡,堆在路邊,有半人高。有些地方的雪被踩實了,結了一層冰,騾子走上去直打滑。
陳小河縮在車廂裡,裹緊了棉襖:“大哥,這路上真冷清。以前這時候,早該有人了吧?”
陳大山穩穩地趕著車:“大雪封了這麼多天,誰沒事往外跑?也就咱們這些做買賣的,不得不出來。”
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進了縣城。
縣城裏也冷清得很。往日熱鬧的街道上,隻有稀稀拉拉幾個人,鋪子開著的也不多。有些鋪子門口還堆著沒清理完的雪,顯然也是剛開門不久。
陳大山把騾車趕到老地方,開始支攤子。剛擺上貨,就有老顧客過來了。
一個老大爺慢悠悠地走過來,看見他們,眼睛一亮:“哎呀,陳木匠,你們可算來了!我等了你們好些天了!”
陳小河連忙招呼:“大爺,您要買點什麼?”
老大爺指著背簍:“家裏的背簍壞了,想再買幾個。這大雪封了這麼多天,我跑了好幾趟都沒見著你們。”
陳小河給他挑了兩個結實的背簍,老大爺付了錢,又唸叨了幾句才走。
這一上午,零零星星來了幾個客人,都是老主顧。有的是來買竹編的,有的是來買木雕的,還有兩個年輕媳婦挑了頭繩和手帕。但比起往日,人少多了。
陳小河數了數錢,苦著臉說:“大哥,這一上午,還不到一百文。”
陳大山倒是想得開:“這場大雪下的,過段時間要過年了,估計能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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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晌午的時候,劉義隆匆匆走來。
他穿著官差的衣裳,裹得嚴嚴實實,臉凍得通紅。看見陳大山他們,他快步走過來:“大山!你們來了!家裏怎麼樣?”
陳大山連忙站起來:“劉管事,托您的福,家裏都好好的。就是之前雪太大,出不來。這不,昨天聽說路通了,今天就趕緊過來了。”
劉義隆點點頭:“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還擔心你們呢,這雪下得太大了。”
陳大山從後麵拿出那個準備好的背簍,遞給劉義隆:“劉管事,這是家裏的一些乾菜,我爹孃讓給您帶的。說下大雪,縣城肯定沒什麼賣菜的,您別嫌棄,拿著吃。”
劉義隆愣了一下,接過背簍往裏一看——兩個冬筍,一包乾蘑菇,一包乾山菜,兩顆大白菜,兩個蘿蔔,一個南瓜,還有一大包發好的豆芽,用濕布蓋著,水靈靈的。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聲音也啞了:“大山,這……這讓我怎麼謝你們?”
陳大山擺擺手:“劉管事,您別這麼說。這一年多來,您幫了我們多少忙,我們都記在心裏。這點東西不算什麼,就是家裏的一點心意。”
劉義隆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陳大山的肩膀:“好兄弟,這份情我記下了。”陳大山又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香包,從裏麵掏出銀子遞過去,“劉管事,這個月的攤位費,還是一兩銀子,對吧?”
劉義隆點點頭,接了過來,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行了,你們忙吧。我那邊還有事,先走了。”劉義隆揹著背簍,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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