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攤子上，陳父和陳小河已經收拾好了。三人趕著騾車往回走，路上陳大山把孫掌櫃的事說了。
陳父聽了，點點頭：“這是好事。能在縣城開啟名聲，以後不愁沒活計。”
陳小河興奮地說：“大哥，大嫂和小清太厲害了！連書鋪的掌櫃都找她們！”
陳大山笑了笑，心裏也高興。他知道，這些綉品不隻是銀子，更是蘇小音蘇小清兩人的心血和手藝被認可。
太陽漸漸西斜，騾車走在回家的路上。冷風吹在臉上，但陳大山心裏暖暖的。今天收穫不少——何老爺的尾款結了，給家裏人買了肉，爹給他買了膏藥，還給家裏攬了新活計。
回到家，蘇小音和蘇小清迎了出來。看見車上那麼多肉，蘇小清驚訝地問：“大哥，今天發財了？買這麼多！”
陳大山笑了，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說：“小音，明天你得去一趟縣城書鋪，孫掌櫃要訂賀壽圖。”
蘇小音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緊張：“書鋪的掌櫃？那可得好好準備。”
蘇小清拉著姐姐的手：“姐，我陪你去！”
陳母在旁邊笑道：“去吧去吧，家裏有我們呢。”
晚上吃飯的時候，桌上擺著燉得爛爛的豬頭肉，香噴噴的紅燒肉，還有一鍋奶白色的大骨頭湯。四個孩子吃得滿嘴流油，阿福抱著骨頭啃得津津有味。
陳父喝了一口湯，對全家人說：“今年雖然遭了災，但咱們家齊心協力，日子越過越好了。接下來，還得繼續努力。”
陳大山點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蘇小音。她正給阿福擦嘴，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窗外，北風呼呼地刮著，但屋裏暖融融的。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熱乎乎的飯菜，說著明天的打算。這樣的日子，再苦再累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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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陳家的院子裏就忙碌起來。
陳大山套好騾車，檢查了一遍車上的貨。今天要帶的東西比往常多——除了平常擺攤的竹編木雕，還有蘇小音姐妹特意準備的幾件綉品，要給孫掌櫃看的。
“都準備好了嗎？”陳大山朝屋裏喊了一聲。
“來了來了！”蘇小清拉著姐姐從屋裏出來，兩人各揹著一個背簍，裏麵裝著這幾日趕製出來的抱枕、手帕和幾件小綉品。蘇小音還特意多帶了幾件，想著萬一孫掌櫃要看不同的樣式，也好有個準備。
陳母裹著厚厚的棉襖送到院門口，叮囑道：“路上慢點，天冷，別凍著。小音小清，你們到了縣城先去攤子上暖和暖和，不急著去書鋪。”
蘇小音點點頭：“娘，我們知道了。您回去吧，外頭冷。”
陳母擺擺手，看著騾車走遠，才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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騾車吱吱呀呀地走在村路上，冷風直往脖子裏灌。好在都戴上了兔皮手套和帽子，暖和了不少。蘇小清縮在車廂裡，抱著姐姐的胳膊，小聲說：“姐，我有點緊張。”
蘇小音拍拍她的手：“別緊張，咱們好好綉，人家看得上就好，看不上也不強求。”
陳小河在前麵回頭笑道：“小清，你連虞夫人都見過了，還怕一個書鋪掌櫃？”
蘇小清白他一眼：“那不一樣。虞夫人是咱們自己找上門的，這次是人家找咱們，萬一沒看上，多丟人啊。”
陳大山穩穩地趕著車，難得開口說了一句：“別想那麼多。你們手藝好，看上了是他們的福氣。”
蘇小音聽了，心裏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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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城，天已經大亮了。
幾人先把攤子支起來，把帶來的貨一樣樣擺好。陳大山和陳小河開始招呼客人，蘇小音和蘇小清在旁邊幫忙。快過年了，集市上人比平時多，頭繩、虎頭鞋這些小玩意兒賣得特別好。
忙活了小半天，眼看太陽升高了，蘇小音才拉著妹妹收拾東西，準備去書鋪。
“大山，小河，我們去書鋪了。”蘇小音把背簍背上，又檢查了一遍裏麵的綉品。
陳大山點點頭：“去吧，別著急，慢慢談。談不成也沒事，回來再說。”
陳小河在旁邊加了一句：“大嫂，你們肯定行！”
蘇小清笑了：“就你會說話。”
姐妹倆穿過集市，往孫家書鋪走去。越走近，蘇小清越緊張，拉著姐姐的袖子不放。蘇小音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鬆。
孫家書鋪在縣城的主街上，鋪麵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門口掛著塊匾，寫著“孫家書鋪”四個字，筆力遒勁。透過窗戶能看見裏麵一排排書架，整整齊齊地碼著書。
蘇小音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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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開，一股暖意撲麵而來。鋪子裏燒著炭盆，比外麵暖和多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站在櫃枱後麵整理書籍，聽見門響，抬起頭來。
“二位娘子，買書還是……？”孫掌櫃放下手裏的書，笑著迎上來。
蘇小音連忙福了一禮：“孫掌櫃好，我是陳木匠的娘子，姓蘇。這是我妹妹蘇小清。昨天劉管事介紹過的，說掌櫃的想定一副大綉圖。”
孫掌櫃一拍腦門：“哎呀，瞧我這記性！對對對，快請進快請進！”他把姐妹倆讓到鋪子裏麵，又搬了兩張凳子，“坐，坐下說。”
蘇小音和蘇小清在凳子上坐下，把背簍放在腳邊。孫掌櫃也坐下來，打量著她們。
“二位娘子看著年輕，沒想到手藝這麼好。”孫掌櫃笑道，“昨天劉管事拿來的那幾件小東西，我看了，針腳細密，配色也雅緻。比我見過的不少綉娘都強。”
蘇小音謙虛道：“掌櫃的過獎了，我們姐妹隻是從小跟著娘學了些皮毛，還要多練。”
孫掌櫃擺擺手：“不用謙虛。我這人看東西準，你們的手藝確實好。”他頓了頓，說起正事，“是這樣，我家老太太在府城，再過幾個月就是六十大壽。我想送一副綉圖給她老人家賀壽，要大氣，要喜慶，還得有點新意。府城那邊綉坊的東西，我看過不少，總覺得差點意思。昨天劉管事一說你們，我就想著，興許你們能做出不一樣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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