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四個孩子還在玩。
石頭忽然站起來，豎起耳朵：“我聽見爺爺他們回來了！”
果然，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陳小河的大嗓門。石頭第一個衝過去：“爺爺！爹爹！小叔！”
陳父一手一個接住撲過來的石頭和青青，笑得眼睛眯成縫：“哎喲，我的大孫子們！”
陳大山和陳小河沒有進屋，先把身上的東西放下，又拿起兩個空背簍往外走。
“爹，我們去起魚簍！”陳小河回頭喊了一聲，“看看有沒有抓到大的！”
阿福在後麵追了兩步，被蘇小清從屋裏出來攔住：“阿福別去，河邊危險，讓你爹和你大伯去。”
阿福癟癟嘴，但很快又被石頭拉回去看螞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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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山和陳小河沿著熟悉的小路往河邊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田野裡傳來陣陣蛙鳴，炊煙從家家戶戶的屋頂升起，整個村子籠罩在一片安寧祥和的暮色裡。
“大哥，你說今天能抓到大魚嗎？”陳小河問。
陳大山看著前方的河麵，難得地笑了一下：“誰知道呢。不過就算沒有大魚，小魚小蝦也夠孩子們高興的了。”
兩人說著話，漸漸走遠了。
到了河邊，陳小河熟門熟路地找到下魚簍的位置。他蹲下身，拽住拴魚簍的草繩，一點點往上拉。
“謔！沉了不少！”他眼睛一亮，手上加了把勁。
魚簍露出水麵的一瞬間，陳小河差點喊出聲來——簍子裏擠擠挨挨的全是魚蝦，最顯眼的是一條足有成人小臂長的鯉魚，在簍子裏拚命撲騰，濺起一片水花。
“大哥！快看！”陳小河激動得聲音都變了，“大魚！真是大魚！”
陳大山湊過來一看，也露出笑容：“好傢夥，這麼大！怕是有三四斤！”
兩人把幾個魚簍都起了，除了那條大鯉魚，還有好幾條巴掌大的鯽魚，加上滿滿一捧青蝦，今天的收穫比昨天還要豐盛。
“走，回家！”陳小河把魚簍裝好，笑得合不攏嘴，“孩子們看見這條大魚，得高興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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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飯菜的香味已經飄出來了。
陳大山和陳小河一進院門，石頭第一個衝過來：“爹爹！抓到魚了嗎？”
陳小河把背簍往地上一放，掀開蓋子。石頭探頭一看，頓時尖叫起來：“大魚！好大的魚！”
青青和阿吉也跑過來，四個孩子圍在背簍邊上，眼睛瞪得溜圓。阿福最小，夠不著，急得直跳腳：“我要看！我要看！”
陳大山把阿福抱起來，讓他看個清楚。阿福盯著那條還在撲騰的大鯉魚，奶聲奶氣地喊：“大魚！吃大魚！”
蘇小音和蘇小清也從屋裏出來，看見那條魚，也笑了：“喲，還真抓著大的了？”
陳小河得意洋洋：“那當然！我下的魚簍，能抓不著嗎？”
陳母從灶房探出頭：“行了行了，別顯擺了。快把魚收拾出來，明天燉了給孩子們吃。今晚上先吃那些小的，醬燜著，下飯。”
“好嘞！”陳小河拎著背簍往井邊走，四個孩子像小尾巴一樣跟在後麵。
陳大山把老黃牛牽回牛棚，添了草料，又摸了摸它的脖子：“今天辛苦了，好好歇著。”
堂屋裏，陳父已經洗了臉，坐在桌邊逗阿福玩。蘇小音和蘇小清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一家人圍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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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陳家的院子裏就熱鬧起來。
陳母把昨晚準備好的手帕、頭繩、虎頭鞋、竹編小件一樣樣裝進背簍，又檢查了一遍有沒有遺漏。陳父在一旁套車，騾子這幾天已經習慣了天天出門，乖乖地站著，偶爾甩甩尾巴。
“老頭子，快點，早點去擺攤。”陳母催促道。
“來了來了。”陳父把最後一道繩扣繫緊，拍了拍騾子的背，“走吧。”
騾車吱吱呀呀駛出院門，消失在晨霧裏。
這些日子，陳母已經徹底習慣了天天去縣城擺攤的生活。平均每天一百多文的進賬，雖然不算多，但細水長流，一個月下來就是三四兩銀子。再加上時不時的額外收入，這可比在家裏閑著強多了。陳母現在幹勁十足，每天都盼著去縣城。
到了縣城，天已經大亮。他們的攤位在長期集市的好位置，旁邊是賣吃食的攤子，人來人往，煙火氣足。陳父陳母剛把東西擺上，就有人圍了過來。
“哎，這頭繩真好看！怎麼賣的？”
“這虎頭鞋做得真精巧，給我拿兩雙，我家那小孫子正好穿！”
陳母忙著招呼客人，陳父在旁邊幫著遞東西、收錢。一會兒功夫，就賣出去好幾樣。
等這一撥客人走了，陳母數了數銅板，臉上帶著笑：“不錯不錯，開門紅。老頭子，你先看著攤子，我去布莊一趟。小音說家裏布頭沒有了，之前那些布頭顏色都不太合適，讓她們拿去糊鞋底了。我去買幾捆回來。”
陳父點點頭：“行，你去吧。今天人不多，我一個人能忙過來。”
陳母解下圍裙，理了理衣裳，往布莊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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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母走後，攤子上確實清閑下來。陳父坐在小板凳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來往的人流。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
“劉管事！”陳父連忙站起來打招呼。
劉義隆今天穿著便服，手裏提著個籃子，看樣子是來買菜的。聽見有人喊，他轉頭一看，笑著走過來：“陳大叔，今天是您來擺攤啊？”
陳父點點頭：“是啊，地裡活計忙完了，我來陪老婆子一起。她剛去布莊了，一會兒就回來。”
劉義隆看了看攤子上的東西，拿起一個小竹籃，仔細端詳了一下：“這竹編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陳父笑道：“都是小河做的，這孩子就喜歡搗鼓這些。”
劉義隆放下籃子，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陳大叔，明天讓大山兄弟來找我一趟。”
陳父心裏一動：“劉管事有什麼事？”
“我家鄰居的兒子要成親，正想打一套傢具。我把他推薦過去了，說你家的木匠手藝好，價格公道。”劉義隆笑著說，“明天我帶大山過去看看，要是能接下來，也是一筆進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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