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車軲轆碾過黃土路,吱呀作響,刺耳又揪心。
車上紅薯乾、玉米麪堆成小山,甜香飄出老遠。小石頭盤腿坐在糧堆上,啃著半塊紅薯乾,小嘴巴鼓囊囊,甜得眯起眼。
王婆婆拄著樹枝柺杖,枯瘦的手死死護著糧袋,滿臉皺紋都透著歡喜。
隻有劉玥悅攥著板車把手,一言不發。
小小的身子繃得筆直,指尖泛白,掌心貼著衣兜鐵片,冰涼溫度壓不住心底驚濤駭浪!
周明遠的話,像重錘反覆砸在她心上:
“水庫決堤,全村無一生還!”
“倒計時比你想的更短!”
“希望這次,能活下來!”
每一個字,都裹著刺骨寒意,凍得她渾身發緊!
東段滲水、西段空白、地主勾連孫老倔、周明遠的炮灰死劫、短短三十五天的決堤倒計時……
所有危機,像密不透風的大網,把她死死困住!
臥槽!
她以為換夠粗糧就能暫得安穩,冇想到真正的死劫,已經貼到眼前!
鄔世強推著板車另一側,一眼看穿她的不對勁。
一路數次轉頭,眉頭緊鎖,到嘴邊的話嚥了又咽。
往常換了救命糧,這小丫頭早笑眼彎彎,可今天從農技站回來,她就沉默得嚇人,眼底藏著化不開的凝重。
還有那個周技術員!
鄔世強看得真切,他看玥悅的眼神,根本不是看村民,是看同類、看知己!
玥悅還跟著他去了後院,待了小半個時辰!
這裡麵絕對有鬼!
終於,鄔世強壓不住探究,壓低聲音:“玥悅,那個周技術員……你認識?”
劉玥悅猛地回神,撞進他銳利的眼神,心頭一緊!
這個用命護她的哥哥,察覺到異常了。
從逃荒撿她一命起,兩人從未欺瞞,可穿書、空間、決堤……這些秘密一旦泄露,所有人都得死!
她攥緊手指,半真半假開口:“哥,我遇到個和我一樣‘奇怪’的人。”
“他懂種地、懂水利,能幫我們躲過大禍。”
冇有謊言,隻藏了最驚天的部分。
鄔世強腳步一頓,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藏不住的疲憊,沉默片刻。
他太清楚,這丫頭從不說謊,更不拿大禍開玩笑。
下一秒,他重重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好,我信你。”
“不管他是誰,不管你做什麼,哥都幫你!但你必須答應,彆拿自己冒險!”
冇有追問,冇有猜忌,冇有質疑!
隻有無條件的信任,和拚儘全力的守護!
劉玥悅鼻子一酸,眼淚差點砸下來。
這逃荒年代,她冇血親,卻有比親人更親的家人!
王婆婆回頭拍她的頭:“丫頭彆愁,天塌下來,咱一家人頂著!”
小石頭湊過來,小短手抱住她胳膊:“姐,我也保護你!”
暖意炸開,驅散大半寒意。
劉玥悅剛要開口,小石頭突然直起身,小手指著後方尖聲大喊:“姐!有人跟著我們!”
劉玥悅猛地回頭!
夕陽拉長土路,晚霞染得通紅。
土路儘頭,穿綢緞褂子的胖男人騎黑毛驢,慢悠悠跟在後麵!
肥頭大耳、肚子滾圓,正是集市上那個陰鷙的地主!
身後兩個精壯家丁,攥著碗口粗木棍,眼神凶狠死盯板車!
孫老倔不在,地主親自來了!
尼瑪!
劉玥悅心臟瞬間揪緊,寒毛倒豎!
地主親自盯梢,目標就是車上的救命糧!
饑荒年,糧食就是命,這惡霸搶糧殺人的事,乾得數不勝數!
鄔世強臉色驟變,一把將劉玥悅拉到身後,抄起板車上的鐮刀,眼神冰寒:“彆怕,有我在!”
王婆婆把小石頭護在懷裡,臉色發白卻硬氣:“敢來搶糧,老婆子跟他們拚了!”
板車速度驟增,眾人拚命往村口趕!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就在踏入水庫村村口的刹那,地主突然勒住毛驢!
他翻身下驢,肥手一揮,製止家丁。
站在村口百米外的土路上,不靠近、不追趕、不離開!
雙手背在身後,橫肉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一雙鼠目死死盯著劉玥悅、盯著滿車糧食,像餓狼盯著獵物,貪婪又凶狠!
他到底想乾什麼?
是等進村後半夜偷糧搶糧?還是聯合孫老倔在村裡搞破壞,斷她們活路?
劉玥悅握緊板車把手,掌心全是冷汗,看著地主陰沉的眼神,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整個水庫村!
地主親自盯上滿車救命糧,孫老倔早已暗中勾結,堤壩滲水的危機還在步步緊逼,玥悅和整個村子,即將陷入腹背受敵的死局嗎!
誰能想到好不容易換完救命糧回村,竟然被地主親自帶人跟蹤,虎視眈眈盯著一車活命的糧食!一邊是隨時可能搶糧殺人的惡霸,一邊是三十五天後就要決堤的水庫,還有暗中使壞的孫老倔,劉玥悅身邊隻有家人和剛結盟的穿越同伴,腹背受敵的絕境下,她到底該怎麼守住糧食、護住村子,又該怎麼說服頑固的村民提前加固堤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