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揚手往木桶倒草木灰,灰白灰燼砸進褐蒜水,咕嘟冒泡,嗆辣味直衝腦門。
“這能行?”一個村民縮著脖子嘀咕,腳往後挪了挪,生怕沾到藥水。
王婆婆眼一瞪,手裡石杵往石臼上一磕,砰的一聲:“書上寫的!你懂個屁!”
劉玥悅端起木桶,抬手就往黃棉苗潑。灰褐色水珠砸在葉麵上,蚜蟲立馬扭著身子亂爬,看得她心裡一緊。
臥槽!辣味兒鑽鼻子,她忍不住揉眼睛,眼淚卻越揉越多,辣得眼眶通紅。
“搗蒜,越爛越好!”王婆婆攥著石杵猛砸蒜瓣,咚咚作響,蒜泥黏糊糊的,汁水順著石臼邊緣淌,“篩灰,越細越好!泡夠兩個時辰,藥力纔夠勁!”
村裡婦女全湊過來幫忙。張大娘拎著大桶水往缸裡倒,嘩嘩的;李二嬸蹲在地上篩草木灰,篩子晃得飛快;動作麻利得不像話。
“悅悅,你歇著!”張大娘一把接過她手裡的木桶,桶沿磕著她的胳膊,“你帶娃噴藥,這邊我們盯著!”
劉玥悅點點頭,心裡暖烘烘的。蟲災剛爆發時,村民慌得像冇頭蒼蠅,現在竟主動搭手,這份信任比啥都強。
她拎起小木桶,小石頭舉著小掃帚跟在後麵,小短腿邁得飛快。可剛噴完半畝地,劉玥悅就發現不對勁。
蒜水潑下去,蚜蟲隻掉了一半,剩下的死死扒著葉背,還在吸汁!
她蹲下身,翻開黃葉,指尖被辣得發麻,那些蚜蟲蜷著身子,卻壓根冇死透。
“得噴兩遍!”王婆婆拎著桶跑過來,瞅著葉麵皺眉,“第一遍殺大蟲,第二遍殺蟲卵!不然過兩天準複發!”
淦!劉玥悅咬咬牙,重新提起木桶。桶裡的蒜水沉甸甸的,壓得肩膀生疼,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汗順著下巴滴進泥土,砸出小坑。
可看著蔫頭耷腦的棉苗,她不敢停。這是所有人下半年的指望,栽了就全完了!
“姐姐,我幫你!”小石頭舉著掃帚往棉苗上甩藥水,小臉蛋沾了滿鼻子灰,卻笑得一臉認真,“我也能滅蟲啦!”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頭皮發疼,空氣裡全是蒜和草木灰的嗆味。劉玥悅的後背被汗水浸透,衣服貼在身上黏糊糊的,褲腳沾著泥點,可她手裡的動作冇停。
噴一下,蟲扭。
噴兩下,蟲蜷。
噴三遍,蟲掛在葉邊晃悠。
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悅悅!快來看!”老李頭拽著小石頭往這邊跑,老頭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子滾著,小石頭手裡攥著塊紅褐色石頭,舉得老高。
“姐!這石頭會發光!”小石頭跑得氣喘籲籲,把石頭往她手裡塞,小手上全是汗。
劉玥悅接過石頭,指尖觸到冰涼的石麵,上麵有細碎的閃光顆粒,太陽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碎鑽。
“赤鐵礦!”老李頭抹了把汗,喘著氣說,“北山淺層就有,礦石質量賊好!”他話鋒一轉,眼神沉下來,“那礦洞往裡走塌方了,暫時進不去,可我聽見裡頭有風聲,像女人哭,又像小孩叫,滲人得很!”
像有人哭?
劉玥悅心裡咯噔一下,指尖捏著礦石,指節發白,後背莫名發涼。這荒郊野嶺的,礦洞裡哪來的哭聲?
“我往裡走了二十米,塌方堵了路。”老李頭指著北山的方向,聲音壓得低,“石頭縫裡冒風,呼呼的,聲音拐著彎傳出來,真跟哭似的!”
鄔世強聞訊趕來,一把抓過礦石,舉在太陽下照。他眼睛突然亮了,手指摩挲著閃光的顆粒:“這是雲母伴生礦!《齊民要術》裡說過,赤鐵礦能鍊鐵,還能製顏料換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礦石揣進兜,嘴角翹著:“等忙完蟲災,咱們探探礦洞!煉出鐵做農具,製顏料換糧食,村裡多條活路!”
劉玥悅摸了摸胸口,玄鐵令牌的輪廓清晰可辨,冰涼涼的。令牌異常堅硬,還會莫名發燙,會不會和這赤鐵礦有關?
她捏著礦石的指尖,彷彿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灼熱,和令牌的異動一模一樣!
“彆想礦洞了!先滅蟲!”王婆婆的聲音砸過來,手裡的桶往她腳邊一放,“新配的藥,趕緊噴!”
劉玥悅回過神,抬頭看見張大娘拎著好幾桶蒜水走來,藥水顏色更深,嗆味更濃。
“加了陳酒!”張大娘擦著汗笑,“老輩人說酒能增藥力,試試能不能殺卵!”
死馬當活馬醫!劉玥悅端起桶,抬手往棉苗上潑。
灰褐色的水珠砸在葉麵上,蚜蟲立馬劇烈扭動,冇一會兒就蜷成球,劈裡啪啦掉在泥土裡,徹底不動了!
“有效了!”小石頭蹲在地上數蚜蟲屍體,小手扒著泥土,興奮地喊,“姐!蚜蟲全死啦!”
臥槽!真管用!劉玥悅心裡一鬆,胳膊的酸意都淡了,拎著桶繼續噴,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噴一遍,葉背乾淨了。
噴兩遍,蟲卵泡得發黑。
噴三遍,棉苗的嫩芽竟透出點新綠。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棉田上。劉玥悅和村民噴完最後一遍蒜水,累得直接癱坐在田埂上,連動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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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望,棉田深處的黃葉乾淨了大半,蚜蟲屍體鋪了一層,新發的嫩芽綠得發亮,風一吹,晃悠悠的,滿是生機。
“救回來了!這古法真靈!”王婆婆摸著棉葉,笑出滿臉褶子,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村民們跟著歡呼,有人拍大腿,有人笑出聲,劫後餘生的喜悅飄滿了棉田。張大娘遞來個粗瓷碗,裡麵盛著涼水,碗沿還帶著泥點:“悅悅,多虧了你!不然這棉田就毀了!”
劉玥悅接過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清涼的水順著喉嚨淌下去,緩解了渾身的燥熱,連嘴裡的蒜味都淡了。
她看向鄔世強,他正蹲在地裡,手指扒著棉苗,手裡拿著小本子寫寫畫畫。
“你在寫啥?”劉玥悅湊過去問。
鄔世強推了推眼鏡,眼裡閃著光,壓低聲音:“你上午偷偷澆的那幾壟,恢複得更快!嫩芽都更高!”
劉玥悅愣了一下,冇想到被他發現了,隻好點點頭:“靈泉,稀釋了1000倍,怕被人看出來。”
“這靈泉絕了!”鄔世強激動地拍腿,筆尖在本子上飛快劃著,“以後偷偷澆!既能增產,又不暴露空間,一舉兩得!”
他把發現記下來,小心翼翼地收好本子,眼裡全是期待。
小石頭跑過來,把赤鐵礦塞回她手裡,小腦袋歪著:“姐,礦洞啥時候去探?我也想去!”
劉玥悅攥著冰涼的礦石,又摸了摸胸口的令牌,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礦洞的哭聲到底是啥?赤鐵礦和令牌真有關聯?礦洞裡還藏著啥?
老李頭坐在旁邊,抽著旱菸,菸袋鍋子滋滋響,慢悠悠地說:“那礦洞的塌方,不像自然的,倒像有人故意炸的。我在石頭縫裡,瞅見了炸藥殘留的痕跡。”
轟!
這話像驚雷砸在劉玥悅心上。故意炸塌?是誰乾的?為啥要堵礦洞?
夜幕漸漸降臨,遠處的北山在暮色中模糊不清,像一頭蟄伏的巨獸,蹲在那裡,藏著說不清的秘密。風從北山吹過來,帶著點涼意,彷彿還夾著若有若無的哭聲。
劉玥悅攥著赤鐵礦,指尖的冰涼透進掌心。她暗暗決定,蟲災一結束,就去探礦洞!不管裡麵有啥危險,都要弄明白真相!
可她也清楚,現在不是時候。棉苗剛保住,還得精心照料,蟲卵說不定冇清乾淨,得時刻盯著。礦洞的塌方和詭異哭聲,都預示著危險,不能貿然行動。
看著眼前恢複生機的棉田,看著身邊疲憊卻笑著的村民,劉玥悅心裡滿是成就感。這是大家一起拚出來的,是團結的力氣,是知識的底氣。
可玄鐵令牌的異動、赤鐵礦的閃光、礦洞的哭聲、人為的塌方,像一根根繩子,纏在她心裡。她隱隱覺得,這些事全有關聯,而這關聯,或許能揭開她穿書的真相,揭開這個世界的秘密。
晚風捲著棉苗的清香吹過來,北山的影子更暗了,彷彿有一雙眼睛,在暗處靜靜盯著棉田,盯著她手裡的赤鐵礦。
礦洞裡的哭聲是真的有人,還是風聲作祟?故意炸塌礦洞的人,到底在藏什麼?赤鐵礦和玄鐵令牌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聯絡?
你有冇有過這樣的時刻,剛解決一個難題,就發現背後藏著更大的謎團?劉玥悅剛帶著村民保住棉苗,北山礦洞的異狀就砸了過來,赤鐵礦、詭異哭聲、人為塌方,每一個線索都透著詭異。你覺得礦洞裡的哭聲是有人被困,還是藏著彆的東西?故意炸塌礦洞的人,會不會和窖室的秘密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