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世強抬手扣在“丁”字磚上,指節繃直。
敲三下。咚!咚!咚!
井壁深處傳來哢啦啦的響,生鏽的齒輪咬著勁轉,震得指尖發麻。劉玥悅攥緊他的胳膊,指節掐進肉裡,眼睛瞪圓:“哥!要開了?”
臥槽!掌心的震動越來越烈,鄔世強喉結滾了滾,目光釘在井壁最底的“戊”字磚上。那磚貼著潮乎乎的窖底,位置低得離譜,非得整個人趴上去纔夠得著。
“小石頭,你輕,上!”他蹲身,穩穩托住小石頭的腿,掌心抵著孩子的膝蓋,“就敲三下,力道跟我一樣,彆多彆少!”
小石頭趴上冰冷的井壁,胳膊抖得像篩糠。指尖剛碰著戊字磚,猛地縮回來,哭腔直冒:“姐!姐夫!涼!這磚冰得像摸死人骨頭!”
井壁的潮氣鑽透衣料,貼在麵板上涼颼颼的,黑暗裡像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小石頭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身子蜷成一團,死活不肯伸手。
“小石頭最勇!”劉玥悅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手心全是冷汗,卻把聲音放柔,“敲完咱買糖,買最甜的水果糖!”
老李頭舉著油燈湊過來,光暈往井壁深處探,火苗晃悠悠:“彆怕!大爺在這守著,有動靜立馬拉你上來!”
小石頭咬著牙,再次伸手指。
一下,輕了。兩下,還是軟。第三下,他憋足勁狠狠敲下去。
咚!
最後一聲落,井壁突然炸響轟隆一聲!半人高的石板往內緩緩滑開,露個黑洞洞的入口,像張張大的嘴,要把人吞進去。
臥槽!
一股百年的黴味、鐵鏽味、塵土味混著湧出來,嗆得人直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劉玥悅被嗆得眼睛發酸,火把往洞口照,牆麵上爬滿青苔,刻著歪扭的紋路,看著邪門得很。
井壁裡的齒輪還在哢哢轉,像老鐘錶走針,沉得慌。
“彆進!等灰散!”鄔世強拽住想往裡衝的劉玥悅,摸出火柴劃燃,點著一根火把。火光搖曳,把洞口的影子拉得老長。
王婆婆在窖室口望風,壓低嗓子喊:“都輕點!彆弄出動靜,被村裡人看見就完了!”
灰塵慢慢沉了,劉玥悅舉著火把第一個鑽進去。
密室就十來平米,青石板鋪地,牆角堆著幾個破陶罐,正中間孤零零立著隻鐵箱。火把光砸在箱麵上,鏽成暗紅色,像乾涸的血,四角鏽得坑坑窪窪,銅鎖釦上掛著把舊銅鎖,鑰匙孔早被鐵鏽堵死了。
“有箱子!”小石頭跟進來,伸手就想摸,被劉玥悅一把拽回,“彆動!有毒針機關咋辦?”
她指尖摳著火把柄,手心冒汗。原書裡的密室全是這套路,看著普通的箱子,一碰就竄毒針,這鐵箱來曆不凡,絕不能大意。
鄔世強湊過去摸了摸箱麵,敲了敲,悶響傳出來,搖搖頭:“冇明顯機關,但鎖鏽死了,得撬!”
“裡頭還有啥?”老李頭鑽進來,聲音撞在牆上,帶著迴音,目光掃過牆角的陶罐。
劉玥悅舉著火把照過去,陶罐裡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
嗖!
一隻灰老鼠竄出來,順著牆角跑,嚇得小石頭嗷一嗓子,死死抱住劉玥悅的腿,身子直抖。
“就隻老鼠,彆怕。”劉玥悅拍著他的背,目光卻黏在陶罐上。那罐子看著老得很,上麵有模糊的花紋,絕不是普通的儲物罐。
她想湊過去看,被鄔世強拉住:“先抬箱子出去!這地方小,出事躲都冇處躲!”
老李頭搭手,四人一起抬鐵箱。
臥槽!比想象中重十倍!剛使勁,箱身就嘎吱響,鏽跡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碎成渣。劉玥悅的指尖貼在箱麵,冰得刺骨,像摸在冰窖裡的石頭,她趕緊縮手,心裡更癢了:這破箱子裡到底裝了啥?能沉成這樣?
好不容易抬出密室,放在窖室空地上,箱子落地咚的一聲,震得地麵輕輕晃,灰塵又揚起來。
劉玥悅蹲在旁邊,伸手摸箱麵的鏽紋,凹凸不平的觸感硌著指尖,心跳快得像擂鼓:“裡頭是金銀?還是啥寶貝?”
鄔世強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刀尖往銅鎖縫裡插,想撬。可鎖鏽得太死,刀尖根本插不進去,隻刮下點鐵鏽渣。
“得除鏽!不然彆想開啟!”他皺著眉,目光看向劉玥悅,眼裡帶著詢問。他知道劉玥悅的空間裡有不少好東西,定有除鏽的法子。
劉玥悅心裡盤著算。空間裡有醋和鹽,混一起就是除鏽的好東西,可當著老李頭的麵,根本冇法拿出來。
她剛想找藉口打發老李頭,王婆婆突然從窖室口探進頭,臉慌得發白,嗓子都啞了:“悅悅!棉田塌鍋了!早上噴的藥冇用,中間那片苗還黃著,蟲冇死透!”
尼瑪!這節骨眼上掉鏈子!
一盆冷水澆在頭上,劉玥悅瞬間僵住。她看了眼眼前的鐵箱,又想起地裡的棉苗——箱子裡的東西未知,說不定是堆破爛,可棉苗是活命的根本,被蚜蟲毀了,下半年全得餓肚子!
“先去地裡!”她咬咬牙,騰地站起來往窖外跑,“箱子又跑不了,地裡的事耽誤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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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不能被死物絆住!比起未知的寶藏,眼前的溫飽纔是頂要緊的!
鄔世強緊隨其後,臨走前把火把扔在密室門口,火光映著洞口,防止有人誤闖。
跑到棉田,劉玥悅心瞬間沉到底。
果然如王婆婆所說,中間那片棉苗的葉子黃澄澄的,翻開來,葉背爬著不少活蚜蟲,黑糊糊的一片,正死死扒著葉麵吸汁,比早上的更頑固。
陳菸葉水對它們,壓根冇用!
“這可咋整?”王婆婆急得直跺腳,腳踩在泥裡,濺起一片泥點,“連陳菸葉水都冇用,這棉田真冇救了!”
幫忙的村民也慌了,七嘴八舌吵成一團。
“拔了吧!彆讓蟲擴散到彆的苗!”
“拔了喝西北風啊?這可是咱下半年的指望!”
“再試試彆的土辦法?還能咋辦!”
劉玥悅蹲在地裡,翻著發黃的棉葉,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腥臭味,那是蚜蟲的味,嗆得人噁心。她的指尖搓著枯黃的葉邊,心裡卻忍不住想那鐵箱:那箱子沉得離譜,會不會藏著治蚜蟲的古籍?或是啥特效藥?
越想心越癢,可看著眼前蔫頭耷腦的棉苗,那點好奇心又被壓下去。淦!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鄔世強蹲在她身邊,聲音放輕:“彆慌,說不定鐵箱裡有法子。等會兒回去,我想辦法撬鎖。”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手指點著葉背的蚜蟲,“這些雜碎比早上的狠,普通菸葉水冇用,得找更強的配方。”
老李頭也湊過來,看著棉田歎氣,手指敲著下巴:“我當兵那會兒,山裡老鄉用蒜水加草木灰治蟲,不知道對這蚜蟲管用不?”
蒜水加草木灰!
劉玥悅眼睛瞬間亮了!蒜和草木灰村裡遍地都是,不用費功夫找,要是真管用,立馬能解燃眉之急!
可她又想起那隻鐵箱,心裡糾結得厲害:是先撬鐵箱找答案,還是先配蒜水試試?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棉田上,枯黃的葉片刺得人眼睛疼。劉玥悅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瞬間清醒。
啥寶藏都不如活命重要!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先配蒜水!分頭行動!我和王婆婆薅蒜,你和老李頭收草木灰,小石頭搗蒜!”
鐵箱的秘密,等解決了蟲災,有的是時間研究!
眾人立馬行動,劉玥悅蹲在地裡拔蒜,蔥白沾著泥土的濕氣,涼絲絲的貼在指尖。她拔著蒜,腦子裡突然閃過密室牆角的陶罐——老鼠竄出來的時候,她好像看見陶罐上的花紋,和井壁的刻痕,長得一模一樣!
那陶罐裡,會不會也藏著東西?
鐵箱冇開啟,棉田的蟲災還冇徹底解決,又冒出來個陶罐的謎團。這窖室的秘密,遠比她想的要深。那暗紅色的鐵箱鏽跡下,到底藏著啥?陶罐上的花紋,又和井壁機關有啥關係?
你有冇有過這樣的糾結時刻,一邊是觸手可及的生路,一邊是充滿誘惑的未知寶藏,選一個就可能錯過另一個?劉玥悅選了先守著眼前的棉苗,先拚活下去的希望,可那鐵箱和陶罐的秘密,像根刺紮在心裡。換做是你,會先踏踏實實配蒜水治蟲,還是冒險回去撬開鐵箱,賭一把裡頭有治蟲的關鍵?是不是也和我一樣,捏著汗想知道,那鐵箱裡到底裝著啥,陶罐的花紋又藏著怎樣的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