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荒地,晨露浸透褲腿,劉玥悅攥著鋤頭猛砸白堿硬土。
哐!
鋤頭彈回,虎口炸疼。
哢嚓!
腳下硬土裂出指寬黑縫,黴味涼氣順著褲管鑽,小腿雞皮疙瘩瞬間炸起,臥槽!
“姐姐!下麵有風!呼呼的!”
小石頭蹲在不遠處,連滾帶爬撲過來,耳朵貼在裂縫上喊,小臉紅撲撲的。
五畝荒地荒草纏成死網,劉玥悅掄著鋤頭又砸十下,刨出個臉盆大坑,掌心磨出三個亮水泡,稍一用力,疼得鑽心。鄔世強蹲下身,捏起土塊一撚,碎成細沙,眉頭擰成疙瘩:“這破土板結帶鹽堿,咱四個,累死也開不完!”
“十幾年的荒土,草都不愛長。”王婆婆扶著腰挪過來,枯手指戳著硬土,咳得腰彎成蝦米,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下來,“我這老骨頭,怕是要撂在這了!”
“姐姐!看這個!”
小石頭舉著塊拳頭大的硬疙瘩跑過來,獻寶似的塞過來,手指上劃了道血口子,血絲滲著泥。劉玥悅捏過疙瘩,指尖冰得一縮,臥槽!這不是土,表麵有鑿痕,磨得溜光,明顯是人鑿的!
她心裡咯噔一下,假裝掏手帕,指尖在空間一點,懷錶通訊器滑進掌心。指尖掃過錶盤,地圖掃描啟動,螢幕上彈出荒地立體圖——地下三米,不規則空洞,正好在小石頭剛纔站的地方!
“下麵有東西。”劉玥悅壓著聲音拽鄔世強,把懷錶懟到他眼前,錶盤光點勾著空洞,裡麵還有個凸起的硬茬。
鄔世強剛看清楚,王婆婆就擺著手罵:“能有啥好東西?怕是老墳圈子!動了要遭報應的!”這老太太一輩子信這個,臉黑得像鍋底。
“不是墳!”小石頭急了,跑到硬土上蹦,“姐姐聽!空空的!像打鼓!”
咚!咚!
他蹦得狠,硬土又哢嚓一聲,裂縫擴了半指,尼瑪!這要是塌了,小命都得冇!
“你們擱這瞎折騰啥?”
村長的聲音從遠處炸過來,帶著兩個村民扛著農具,臉拉得老長,“這底下是早年兵禍的地窖,塌了幾十年了,小心陷進去喂土!”
劉玥悅攥緊鋤頭柄,木柄的糙感硌著掌心的泡,疼得她腦子清明。原書裡,他們逃到這,死的死殘的殘,王婆婆咳得隻剩半口氣,小石頭瘦得皮包骨,連荒地的邊都冇摸著,最後全凍餓在破廟!
瓜棚漏風,昨晚王婆婆咳到後半夜,小石頭縮在她懷裡,凍得牙打顫還說“姐姐我不冷”,那滋味,比掌心的泡還疼!
“村長,我們要清地窖。”劉玥悅的聲音不高,卻硬得像石頭,“冇地方住,清出來遮風擋雨,開荒也省勁!”
村長看著他們四個瘦得像蘆柴棒的人,又瞅著劉玥悅眼裡那點不滅的光,歎口氣:“塌了我可救不了你們!”撂下農具,罵罵咧咧走了。
“我來撬!”鄔世強抄起鋤頭,順著裂縫撬,“你們倆拉柄,玥悅用樹枝清土,彆碰裂縫!”
“老骨頭還能用!”王婆婆擼起袖子,攥住鋤頭另一頭,枯手青筋暴起。
“我也幫忙!”小石頭伸手要搶鋤頭。
“站遠點!”劉玥悅按住他,“看著點,有石頭滾下來就喊,聽見冇?”
小石頭噘著嘴點頭,攥著那塊硬疙瘩,眼睛死死盯著裂縫。
哐!哐!哐!
鋤頭撬著硬土,悶響混著咯吱聲,聽得人心慌。劉玥悅蹲在地上,樹枝摳著裂縫裡的碎土,黴味裹著涼氣鑽鼻子,嗆得她直打噴嚏。通訊器螢幕上,空洞輪廓越來越清,那凸起的硬茬,竟是塊石門!
半炷香的功夫,汗珠子順著臉頰滴進土裡,瞬間被吸乾。
“有了!”鄔世強猛喝一聲。
劉玥悅抬頭,青灰色石門露了大半,上麵刻著字,被泥糊著,隱約能看見筆畫。
“再加勁!”王婆婆咬著牙往後拽,鋤頭柄在她手裡抖。
劉玥悅扔下樹枝,撲上去扶著鋤頭,四人一起使勁——
轟隆!
石門又露一截,上麵的字終於清晰:嘉慶三年避兵禍。
“是地窖!真的是地窖!”小石頭蹦起來歡呼,眼睛亮得像星星。
劉玥悅鬆了口氣,掌心的水泡不知啥時候破了,血珠混著汗滲進木柄,竟一點不覺得疼,奈斯!
喵嗚——!
一道黑影從石門縫裡竄出來,尖聲叫著撲向小石頭。
“臥槽!”
小石頭嚇得往後跌,後腦勺結結實實磕在石頭上,哇的一聲哭出來。
劉玥悅一把抱起他,手揉著他的後腦勺,指尖觸到溫熱的血,心一下子揪緊。
咚——!
一聲悶響從石門深處傳出來,低沉厚重,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順著空氣鑽到耳朵裡,嗡嗡的。
王婆婆的臉瞬間白了,扶著鋤頭的手抖得厲害,聲音都發飄:“這底下……有活物?”
涼氣從石門縫裡瘋狂湧出來,黴味越來越濃,裹著一股說不清的腥氣。劉玥悅抱著小石頭,他的小身子在懷裡抖成篩子,自己的心跳也擂鼓似的,通訊器螢幕不知啥時候黑了,那聲咚響,還在耳邊繞,王德發!這到底是啥?
“姐姐,我怕……”小石頭抽泣著摟住她的脖子,小腦袋埋在她頸窩。
劉玥悅拍著他的背,目光死死盯著黑沉沉的石門,掌心攥著鋤頭柄,指節捏得發白。
不管裡麵是啥,這地窖,必須清!
冇遮風擋雨的地方,他們活不過這陣子,這荒地,這地窖,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身邊,鄔世強攥著鋤頭,眼神沉得像墨,王婆婆咬著牙,扶著鋤頭的手雖抖,卻冇鬆。晨光灑在荒地上,照在四人身上,照在那道黑沉沉的石門上,涼氣裹著未知的恐懼,卻壓不住那點攥在手心的盼頭。
這石門背後,到底藏著什麼?是凶物,還是能讓他們活下去的希望?
你敢在生死關頭,賭一把未知的地窖嗎?看著身邊相依為命的人,看著黑沉沉的石門,是轉身退回去守著漏風的瓜棚,還是咬著牙撬開門,闖一闖這未知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