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著王大頭的後襟猛衝,枯枝爛葉硌得腳底生疼,胸口的通訊器震得皮肉發麻,竟在這時跳出反噬預警的紅光。懷裡的卷宗被冷汗浸得發潮,紙邊磨著心口,這保命的證據,竟成了拖垮我體力的枷鎖。夜風捲著腐葉味灌進喉嚨,嘗著全是鐵鏽的腥苦,連喊一聲的力氣都被抽乾。周文彬的嘶吼追著後背,棍棒敲在樹乾上的悶響,竟比我狂跳的心臟更震耳——明明握著破局的能力,偏要在反噬裡硬撐,這局怎麼看都是死路。
“給我搜!他們跑不遠!”周文彬的聲音撕破林霧,狠戾得淬了毒,“找到人直接殺!彆留活口!”
我扶著老楊樹的粗乾彎腰喘息,膝蓋抖得站不穩,福星體質的冷卻剛過,連續奔襲早把力氣榨乾,心臟撞著肋骨,疼得眼前發黑。鄔世強撥開枝杈折回來,眼鏡片蒙著夜露,擦了又糊,他攥住我的胳膊,掌心的溫熱燙著我冰涼的麵板:“撐住,我護著你。”
我抬眼望過去,火把的橙光穿透枝葉,在地上織成追命的網,打手們的腳步聲越逼越近,棍棒的影子在樹間亂晃。我咬著下唇,血腥味漫開逼退眩暈,嘴唇輕動,聲音飄在風裡卻帶著千鈞力:“追我們的人,馬會受驚。”
話音落的瞬間,林外炸響一聲淒厲的馬嘶。周文彬胯下的黑馬突然前蹄高揚,刨著泥土狂躁嘶鳴,毫無防備的他被狠狠掀翻,結結實實摔在碎石路上,額頭磕出的血包鼓得老高。他爬起來捂著頭破口大罵,一腳踹在馬肚子上:“這畜生髮什麼瘋?快追!杵著等死?”
打手們不敢遲疑,舉著火把往林深處衝,腳步聲更急了。
一股強烈的眩暈猛地砸下來,我眼前陣陣發黑,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冰冷的泥汙滲進褲管,刺骨的寒順著膝蓋爬滿全身。烏鴉嘴的第一次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我攥著地上的枯草,指節泛白,草葉勒進掌心,用疼痛拽著意識不沉下去。
鄔世強蹲下來,二話不說就要揹我:“悅悅,趴上來,我揹你走!”
我擺著手撐著樹乾想站起,身子卻踉蹌著跌坐回去,指尖摳著樹皮,剝下一層碎木。我看著他額角的汗,看著縮在一旁渾身發抖的王大頭,咬著牙開口:“你先背師爺,我還能走。”我拍了拍懷裡的布包,力道重得像宣誓,“證據不能丟,他也不能死。”
王大頭突然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的光,手在地上亂摸,抓住一根藤蔓就往前麵拽:“我知道這林子!前麵半裡地有山洞,我以前躲債的地方,能藏人!”他話音未落就率先往前跑,藤蔓被扯得嘩嘩響,“跟我來!快!”
鄔世強看我慘白的臉,咬了咬牙,一把扛起王大頭,另一隻手死死牽著我,跟在王大頭身後往山洞奔。枝葉抽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細密的血痕,火辣辣的疼,我腳步虛浮,全靠鄔世強的力道牽引,腳尖擦著地麵走,眼前的路晃成一片虛影。
身後的火把光快貼到後背,打手的喊殺聲就在咫尺。距離山洞還有三十米,我猛地停步,推開鄔世強的手,扶著粗壯的槐樹穩住身形,再次看向追來的人群。反噬的疼鑽著骨頭,聲音弱得發顫,卻依舊字字堅定:“追我們的人,火把會燒到衣服。”
第二個字剛落,最前麵那打手手裡的火把突然“嘭”的一聲爆燃,火星四濺,精準落在他破舊的棉襖上。乾燥的棉花瞬間起火,火苗“呼”地竄起半尺高,燎著了他的頭髮。打手慘叫著丟掉火把,在地上瘋狂打滾,雙手拍打著身上的火,焦糊味飄在林子裡。
周圍的打手瞬間亂作一團,有人撲火有人張望,原本整齊的隊形散得七零八落。
鼻腔突然一熱,溫熱的液體順著鼻翼往下淌,我抬手一抹,指尖沾滿鮮紅的血,血腥味混著焦糊味鑽進口鼻,胃裡一陣翻湧。第二次反噬來了,渾身的力氣被抽乾,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耳邊的聲響模糊成一片。
鄔世強再也顧不上王大頭,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將我抱進懷裡,轉身就往山洞衝,聲音急得發顫:“師爺,關門!快!”
王大頭連滾帶爬衝進山洞,搬起洞口磨盤大的石頭,死死頂在木門上,石頭撞在門上,發出沉悶的響。
山洞裡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隻有三人急促的喘息聲,和外麵周文彬氣急敗壞的踹門聲、叫罵聲攪在一起。“撞開!給我撞開!”木門被撞得哐哐作響,木屑簌簌往下掉,門板的裂紋越來越大,眼看就要被撞穿。“我看你們能躲到什麼時候!出來就是死!”
我靠在鄔世強懷裡,身體越來越涼,血順著下巴滴落在他手背上,溫熱黏膩。我抬起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指尖冰涼,連攥緊的力氣都快冇了。
“悅悅,彆說話,儲存體力。”鄔世強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他把我抱得更緊,用自己的體溫裹著我冰冷的身子,手掌一下下拍著我的背,像在哄受驚的小孩。
木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門板被撞開一道縫,周文彬的臉湊在縫外,陰毒的笑飄進來:“跑啊!怎麼不跑了?”他抬腳踹開木門,就要邁步進洞,“出來受死,我給你們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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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開眼,在黑暗裡精準鎖定他的身影,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嘴唇微動,一字一句咬著牙道:“你會被樹杈絆倒,摔進洞裡。”
這是今天第三次烏鴉嘴,也是拚儘性命的極限一擊。
話音剛落,周文彬跨進洞的腳,正好踩在橫在地上的枯樹杈上。樹杈猛地一翹,他的腳踝狠狠一扭,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砰”的一聲結結實實摔在山洞的硬地上,疼得他悶哼一聲。手裡的火把脫手飛出,撞在岩壁上,火苗瞬間熄滅,火星濺了一地。
山洞裡徹底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外麵的打手看不到裡麵的情況,不敢貿然進去,隻能在洞口胡亂揮舞著棍棒,喊著周文彬的名字,棍棒撞在岩壁上,發出雜亂的響。山洞裡,周文彬的痛罵聲、打手們的混亂聲、棍棒碰撞的聲響纏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我說完那句話,眼睛一閉,徹底失去了意識,軟倒在鄔世強懷裡。
“悅悅!悅悅!”鄔世強拚命搖晃著我,聲音裡滿是絕望,手指探著我的鼻息,“你醒醒!彆嚇哥哥!醒醒!”
王大頭在黑暗中摸索著,手在岩壁上亂拍,嘴裡不停唸叨:“出口……出口在哪裡……”他的手突然觸到一塊冰涼的岩壁,指尖摳進一道狹窄的縫隙,眼睛瞬間亮了,“有光!這邊有光!是出口!”
鄔世強抱著我,跟著王大頭往縫隙挪,縫隙窄得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他小心翼翼地護著我,生怕岩壁碰到我的頭,腳步放得極慢,卻又急著往前衝。
鑽出縫隙的那一刻,清冷的月光灑在身上,夜風帶著草木的清潤吹過來,不遠處,水庫村莊的燈火星星點點,狗叫聲清晰可聞,那是生的味道。
山洞裡的混亂聲還在繼續,等周文彬帶著打手們摸黑從另一個出口出來時,鄔世強三人已經跑到了村口。看到村口站崗的村民,王大頭腿一軟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話都說不出來。
鄔世強抱著我,瘋了一樣往村屋跑,腳步快得帶起風,嘴裡不停喊著:“王婆婆!王婆婆!”
王婆婆正坐在炕頭縫補衣服,聽到急促的腳步聲,連忙放下針線迎出來。看到鄔世強懷裡滿臉是血、毫無生氣的我,她手裡的針線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聲音抖得不成調:“這……這是怎麼了?悅悅這是怎麼了?”
鄔世強把我輕輕放在炕上,手腳麻利地記著空間指令,掏出靈泉水,撬開我的嘴,一點點喂進去,動作輕柔得怕碰碎我。他又找來乾淨的棉布,蘸著溫水,小心翼翼擦拭著我臉上的血跡,指腹輕得像羽毛。
靈泉水的效力漸漸發揮,臉上的血色一點點回來,我悠悠轉醒,睜開眼就看到鄔世強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看到王婆婆焦急的臉龐,喉嚨乾澀得發疼,第一句話不是問自己的情況,而是虛弱地扯著嘴角:“師爺……證據……都帶回來了嗎?”
王大頭“噗通”一聲跪在炕前,老淚縱橫,他從懷裡掏出用油布包著的賬本和卷宗,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哽咽卻堅定:“帶了……都帶回來了。丫頭,你救了我,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公審大會上,我豁出這條老命,也會把周家父子的罪行,一五一十全說出來!”
我微微點了點頭,想要抬手,卻發現手臂根本用不上力,隻能眨了眨眼,示意我信他。
就在這時,懷裡的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鄔世強幫我掏出來,螢幕上的紅光格外刺眼,跳出一行新的文字:“穿書者身份確認進度95%;檢測到‘終極劇情節點’即將觸發——公審大會;永久使用權解鎖條件:揭露穿書真相(需在公審大會上,當眾說出‘我是穿書者’並改寫原書結局)”。
鄔世強看著螢幕上的字,瞳孔驟然收縮,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他看向躺在炕上的我,眼裡滿是震驚與心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冇說。
我的目光落在通訊器的螢幕上,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心裡清明得很。所謂改寫命運,從不是坐著等幸運降臨,而是要在最險的關頭,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氣,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撞開一條生路。握著那部震動的通訊器,感受著機身的溫熱,我忽然明白,所有的絕境,都是命運給的翻盤機會——你有冇有過這樣一個瞬間,明知前路艱險,卻依然選擇義無反顧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