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壩頂青石的涼,地底突然悶響一聲,像厚布被戳破,渾沉的震動順著指腹鑽進骨頭縫。渾濁的河水在裂縫下打旋,泥沫子裹著碎草往渦心卷,青石上那道血手印卻刺得人眼生疼,五指張著,指縫卡著半塊黑布條,掌心斜疤凝著暗血,像刻在石頭上的咒。
“媽媽!是媽媽的手!”小石頭掙開王婆婆的手,小短腿蹬著泥地撲過來,趴在裂縫邊喊,嗓子劈得發啞,“她手上有疤,我摸過的!”
王婆婆伸手去抱,他卻死死摳著泥地,指甲翻出白印,眼淚混著黑泥淌在臉上,衝出兩道印子,喉嚨裡是小獸似的嗚咽。我蹲下身掰他的手,那小手冰得硌人,指甲縫塞著泥,掌心幾道血口子還在滲血,是被碎青石劃的,我指尖跟著發顫,掌心的舊傷竟也跟著疼。
老石匠咬著牙把麻繩拴在三十斤重的石頭上,慢慢往下放。繩子剛到漩渦上方,突然被扯得繃直,“嘣”的一聲脆響,石頭打了個轉,連水花都冇濺,就被捲進渦心,冇了蹤影。老石匠臉鐵青,額角青筋突突跳:“不能下去,這吸力,人下去連屍首都撈不回來。”
我趁眾人盯著小石頭,悄悄摸出懷裡的通訊器,磨舊的金屬殼蹭著掌心的汗,按開按鈕,螢幕閃了三秒,紅外影象彈出來:漩渦下四米,有個橫向溶洞,洞口被朽木樁堵了大半,水流從縫裡擠出來,洞深處躺著個模糊的女人影。我把螢幕懟到鄔世強眼前,聲音壓得低:“有人,下麵有洞,人被堵在裡麵了。”
鄔世強推了推眼鏡,鏡片映著螢幕光,盯著看了半晌,筆尖在筆記本上戳出個洞,撕了紙重新寫,語氣沉得很:“這不是自然裂縫,是有人故意鑿穿了壩底的老溶洞。大爺,這堤壩底下,原本就有溶洞?”
老石匠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冇出聲。周圍的村民全靜了,小石頭的嗚咽也小了,所有目光都釘在他身上。沉默壓得堤壩都像在顫,老石匠纔開口,聲音抖著,裹著歲月的沙:“四十年前,這底下確實有個小溶洞。當年修壩是周家包的活,他們說填死了,驗收還拿了合格文書。”他指著漩渦,手指顫得厲害,“合著他們根本冇填,就用木樁堵了口,外麵砌層青石裝樣子!四十年了,木樁爛了,水滲進來,裂縫就越擴越大!”
“誰有這本事鑿穿壩底青石?”鄔世強追問,筆桿捏得發白。
“得是懂水、懂石的人,一般民工冇這手藝。”老石匠眉頭擰成疙瘩,搖著頭。
我腦子裡猛地炸了一下,掌心的血口子像被針紮,原書裡小石頭的爹就是當年修壩的民工,因為發現周家的秘密被推下老槐樹滅口。若他發現的不是偷工減料,是溶洞造假的騙局呢?這念頭順著脊椎爬上來,涼得人打顫。
小石頭不哭了,趴在裂縫邊,小小的身子繃得直,眼睛盯著漩渦,嘴裡反覆唸叨,聲音細得像絲:“媽媽不怕,石頭來找你,姐姐哥哥會幫我的。”那聲音混在旋渦的吸水聲裡,輕飄飄的,卻戳得人胸口發悶。我把他從邊沿拽回來,緊緊抱在懷裡,他還掙著喊要媽媽,可觸到我懷裡的溫度,動作慢慢軟了。
“你媽媽在下麵,現在出不來。”我貼著他的耳朵說,聲音放柔,“我們得先讓水停下來,才能救她。你現在跳下去,媽媽出來看不見你,會哭的。”
他身子僵了,好半天才把臉埋進我肩膀,悶悶地問:“姐姐,我媽媽的手,熱不熱?”
我喉嚨突然哽住,說不出話。他又小聲說:“冬天媽媽握我的手,手可熱了,剛纔那個手印,看著好涼。”
我用力抱他,感受著他身體的輕顫,那是憋了太久哭的抖,他每顫一下,我胸口就悶一分。低頭看自己的手,拽他時太用力,掌心又劃開一道口子,血珠滲出來,卻一點都不疼。“會熱起來的,”我說,像安慰他,也像給自己壯膽,“等我們救她出來,她的手就變熱了。”
“那血手印是誰拍的?”王婆婆的聲音突然響起來,伸手指著漩渦,眼神裡全是疑,“人被堵在洞裡,怎麼拍在洞外的青石上?得探出身子才能拍啊。”
這話像驚雷,炸得所有人都愣了。鄔世強猛地蹲下身,盯著青石上的血手印,眼睛亮了:“除非,拍手印的時候,人還冇被堵進去。這是求救訊號,她發現了危險,拍下手印留線索,之後才被推進洞裡的。”
所有碎片瞬間拚在一起,我後頸冒冷汗:小石頭的媽媽發現了溶洞造假的秘密,被周家的人盯上,滅口前拚著勁探出身子,在青石上拍下血手印,凶手以為把她推進洞裡,她會被水流沖走,可她冇被衝跑,卡在洞裡,還活著。通訊器螢幕上的人影一動不動,我指尖冰得發麻,原書裡她早死了,可現在,她還在等救。可救她要先解漩渦,這要時間,洞裡的她,能撐多久?缺氧、失血、泡在冷水裡,每一秒都是熬。
我想起剛穿書時,被扔在荒坡上,黑夜裡狼的綠眼睛在暗處閃,我渾身抖,心裡隻有一個念:有人來救我嗎?現在,洞裡的人,也在等。通訊器在懷裡發燙,我捏緊了,必須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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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辦法了。”鄔世強突然合上筆記本,眼神定得很,指著漩渦,“不堵,導。用打通竹節的毛竹,一根根插進漩渦旁邊,把水引到彆處。水流散了,吸力就小了,洞口自然就露出來了。”
“毛竹不夠硬,這吸力,插進去就被吸走了。”老石匠皺著眉,一臉質疑。
“幾根綁成一束,用石頭壓住一頭,再慢慢插,能固定住。”鄔世強說得篤定,“隻要能分散水流,就能給救人爭時間。”
我眼睛一亮,腦子裡立刻跳出後山的竹林:“後山有竹林!周家那片!”
“對!周家那片竹林!”老石匠一拍大腿,聲音都揚了,“那的毛竹又粗又長,韌性還好,正好用!當年修壩不少材料都是從那砍的,結果被周家強占了幾十年,說是他們的私產,外人動一根都不行!”
小石頭從我懷裡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卻冇了剛纔的崩潰,攥著小拳頭,認真得很:“姐姐,我去砍竹子,我跑得快,能多砍幾根。”
我摸了摸他的頭,嘴角扯出點笑:“好,我們一起去。”
眾人剛要動,王婆婆突然指著遠處的土路,臉白了:“你們看!”
所有人都看過去,一個穿破棉襖的男人拚了命往這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近了才認出是張老四。他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半天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不好了!周家派人去竹林了,說要清理私產,不讓外人動一根,還帶著弩!”
“狗東西!”老石匠氣得罵出聲,抬腳踹了下旁邊的石頭,“竹林明明是公家的,強占幾十年還不夠,現在還敢拿弩嚇人!”
“他們是故意的,知道我們要靠竹子導流,特意來攔。”鄔世強的臉沉下來,眼神裡裹著冷。
我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懷裡的通訊器突然震了一下,我悄悄低頭看,紅外掃描自動開了,螢幕上清晰映著竹林深處的景象:七八個人影散在裡麵,手裡都拿著東西,其中一人手裡的長管,根本不是弩,是槍。
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周家為了攔我們,竟然動了槍。這次去砍竹,絕不會順利。我抬頭看鄔世強,他也正看我,兩人眼裡的堅定撞在一起。小石頭的媽媽在洞裡等,全村人的安危係在導流上,我們冇退路。
我拉起小石頭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過來,聲音不大,卻透著硬:“走,去竹林。他們不讓砍,我們偏要砍。”
老石匠扛起身邊的斧頭,狠狠往地上一剁,斧頭嵌進泥裡:“對!跟他們拚了!大不了魚死網破,也不能讓周家這狗東西得逞!”
村民們也被激出了血性,紛紛抄起身邊的鋤頭、鐮刀,七嘴八舌地喊:“走!去竹林!”“不能讓他們騎在頭上欺負!”“為了村裡,拚了!”
人群浩浩蕩蕩往竹林走,我緊緊牽著小石頭的手,通訊器在懷裡微微發燙,硌著掌心的傷口。我知道,一場惡戰就在眼前,而這隻是開始,要救回小石頭的媽媽,要保住村子,還有無數坎要過。但我不怕,身邊有鄔世強的腦子,有老石匠的經驗,有王婆婆的細心,還有一群願意一起拚的村民,隻要心齊,就冇有跨不過的坎。
竹林的方向,隱隱傳來說話聲,風裹著竹影晃,一場生存與救贖的較量,已經拉開了序幕。握著掌心溫熱的通訊器,腳步越走越穩——你有冇有過某件小東西,讓你在絕境裡,依然能攥著一絲希望,敢往前路闖?
人們總說雙拳難敵四手,可麵對周家的槍,麵對隨時會塌的堤壩,麵對洞裡命懸一線的母親,這群普通人擰在一起的力量,真的能扛過這場難關,創造奇蹟嗎?
周家不僅強占竹林,還藏著四十年前的血債,如今更是動槍阻攔救人,他們的心思絕不止於此。劉玥悅和村民們硬闖竹林,能順利砍到竹子嗎?麵對槍口的威脅,他們又會想出什麼辦法破局?評論區聊聊你覺得接下來最驚險的場麵會是怎樣,是與周家的正麵對峙,還是堤壩突然出現的新危機?說不定點讚最高的想法,會出現在下一章的劇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