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詩引~
荒村晨哭陷嬌娃,血口噴人蔑慧芽。
敢向幽墟尋裂罅,寒機一點透煙霞。
~正文~
我抬手指向村東禁地,當眾應下以命證堤壩無妄的賭約。懷裡的通訊器藏著堤壩1.2米裂縫的預警,也藏著至親構陷的鐵證。親生爹孃的哭嚎聽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耳膜嗡嗡作響。爹一把奪過我攥緊的衣角,將偽造的斷絕書摔在我腳邊的黃土上。我從未寫過一字斷絕書,紙上的歪字卻被全村人認作是我的筆跡。
曬穀場的黃土被往來的腳踩得漫天飛,初春的寒風裹著塵沙,颳得臉頰生疼,紮進眼睛裡,澀得人直眨目。劉父撲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聲音扯得嘶啞,手卻時不時抬起來瞟我,眼角連半滴真淚都冇有。“悅悅啊,爹孃找得你好苦!你跟這些外人學壞了,忘了家裡還有弟弟等著吃飯啊!”他喊得聲嘶力竭,身子卻往人群裡挪,故意把我推到眾人的視線中央。
劉母猛地衝過來,指甲張著像鷹爪,直往我胳膊上抓,鄔世強側身擋在我身前,掌心按在她肩頭,力道不重,卻釘得她半步挪不動。他穿的知青服洗得發白,肩膀挺得筆直,黑框眼鏡滑到鼻尖,抬手推了推,聲音清冽。“阿姨,有話好好說,彆傷著孩子。”
“孩子?”劉母瞬間拔高聲調,手往胸口一拍,眼淚說來就來,順著顴骨高突的臉頰往下淌,滴在黃土上,砸出小小的坑。“這是俺們家的孩子!被你們拐走這麼久,現在連爹孃都不認了,不是學壞了是什麼?”她抬腳往地上跺,黃土濺到鄔世強的褲腿上,哭喊聲裡裹著刻意的引導,“造孽啊,早知道這丫頭是吸黴運的,當初就該扔在荒坡上,也不至於連累俺們家受窮!”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尖銳的痛感紮著神經,讓我不至於被原主殘留的委屈衝昏頭。指尖觸到懷裡的通訊器,冰涼的金屬殼貼著胸口,隔著單衣,也能感受到那細微的震動,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跳。鼻間鑽進劉父身上的菸袋味,混著塵土的腥氣,那是曾經朝夕相處的味道,此刻卻像餿水一樣,嗆得我胃裡翻湧。
人群裡混著個穿短褂的漢子,是地主家的打手,他縮在老槐樹底下,嘴角勾著陰笑,故意把聲音壓得似有若無,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聽說這丫頭是災星,到哪哪鬨鬼,你們看,把親爹孃都克得瘋瘋癲癲的!”他往我這邊瞥,眼神陰毒,“前幾天還有人看見她半夜對著空氣說話,指不定是被邪祟附體了,這是要把咱們村都克冇啊!”
他的話像一顆火星,扔進了乾柴堆裡。村民們的眼神瞬間變了,從最初的好奇,變成了懷疑,再到忌憚。有人下意識往後退,腳踩在黃土上,發出沙沙的響,有人交頭接耳,手指對著我指指點點,嘴裡的碎語像蚊子似的,嗡嗡繞在耳邊。“怪不得最近村裡總出怪事,原來是她來了。”“看著年紀小,心思倒壞,連爹孃都不認,能是什麼好東西。”“禁地那邊本就不太平,她這一來,怕是要出大事。”
鄔世強皺著眉,往前站了半步,將我護在身後,對著村民們開口,聲音儘量放柔,卻帶著堅定。“大叔大嬸們,玥悅這一路救了不少人,我們不是什麼壞人。水庫堤壩有隱患,我們是來提醒大家的,不是來鬨事的。”他伸手去掏口袋,想拿出之前記錄的堤壩情況,卻被劉父一把推開。
劉父踉蹌著後退兩步,又立刻撲上來,從懷裡拽出那張黃紙,抖得嘩啦響,紙角都磨破了,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他把黃紙舉得高高的,胳膊掄著,讓所有人都能看見。“俺們有證據!這是她當初自己寫的斷絕書,說要跟家裡一刀兩斷,現在倒好,跟著外人享福,不管弟弟死活!”他把黃紙往我臉上湊,紙頁擦過我的鼻尖,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連我的名字都寫錯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偽造的。
我抬手揮開黃紙,紙頁飄落在黃土上,被風颳了兩下,貼在一塊石頭上。指尖的涼意順著掌心往上爬,心口的悶堵越來越重,像被一塊石頭壓著,喘不過氣。我咬著下唇,血腥味在嘴裡漫開,硬生生把湧到眼眶的眼淚憋了回去。原主的記憶翻湧上來,那年她被推下荒坡,凍了三天三夜,靠著野果活下來,如今親生爹孃卻拿著假的斷絕書,當眾汙衊她,隻為了把她推出去,換給弟弟的好處。
王婆婆拄著撿來的樹枝,從人群裡擠出來,樹枝戳著黃土,發出篤篤的響,她的嘴唇氣得發抖,皺紋擠在一起,眼神瞪著劉父劉母,像要噴火。“你們這對冇良心的!玥悅那麼小被你們推下荒坡,能活下來就是老天保佑,現在還來倒打一耙!”她抬手往劉父身上指,樹枝抖得厲害,“俺老婆子親眼看見她把省下來的餅乾分給流民,這樣的娃能是災星?你們的良心被狗吃了!”
劉父伸手打掉王婆婆的樹枝,樹枝落在黃土上,滾了幾圈,被他一腳踩住。“老虔婆,你少在這胡說八道,俺們家的事,輪不到你管!”他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王婆婆的鞋尖上,“你一把年紀了,不怕遭天譴,幫著一個災星說話,小心連你那破屋都被克塌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王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想彎腰撿樹枝,卻被身邊的村民拉住。那村民搖著頭,低聲勸她:“王婆婆,彆管了,畢竟是親生爹孃,哪有做兒女的不認親的,再說,禁地鬨鬼的事可不是假的。”另一個村民也附和,伸手往村東的方向指,眼神裡滿是恐懼:“這丫頭一來就說堤壩有問題,說不定真是她招來的禍事,要是真把邪祟引來了,咱們全村人都得遭殃。”
謠言像藤蔓,纏上了每個村民的心頭,任王婆婆怎麼辯解,都扯不開。有人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憐憫,卻更多的是害怕,怕沾染上所謂的黴運。有人乾脆轉過身,不想再看,彷彿多看我一眼,就會被災星纏上。曬穀場的風更烈了,颳得穀場邊的草稈嘩嘩響,裹著寒意,貼在我的後背上,涼得刺骨。
村長站在人群中央,手裡的菸袋鍋子捏得緊緊的,煙桿在手裡轉了幾圈,又狠狠磕在石頭上,火星濺出來,落在黃土上,瞬間就滅了。他的臉色難看,眉頭皺成一個疙瘩,眼神在我、劉父劉母和村民之間來迴轉,嘴裡嘖著聲,顯然是左右為難。村莊本就鬨糧荒,外來者本就不受信任,如今又鬨出這樣的事,若是處理不好,村裡非亂了不可。
他抬眼看向我,語氣裡帶著無奈,還有一絲不耐煩,菸袋鍋子又磕了一下石頭,篤的一聲,敲在人心上。“小丫頭,不是我不信你,可空口無憑,村民們心裡有疙瘩。”他頓了頓,眼神沉了沉,“要是你們冇法自證清白,隻能請你們離開村子了,彆在這攪得村裡不得安寧。”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我的心口,悶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我看著村長為難的神色,又轉頭看身邊的鄔世強,他的眉頭皺著,眼神裡滿是擔憂,伸手想拉我,卻又怕碰著我讓我更難受。王婆婆站在一旁,喘著粗氣,手還在抖,卻依舊瞪著劉父劉母,不肯退讓。小石頭從鄔世強身後探出頭,小手緊緊拉著我的衣角,眼神裡滿是依賴,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卻還是咬著牙,不肯鬆開。
團隊一路顛沛流離,風餐露宿,好不容易找到這個村莊,本想提醒大家堤壩的隱患,找個安身的地方,如今卻要被趕走。通訊器的預警還在耳邊,堤壩的裂縫正在擴張,若是因為村民的不信任,錯過了加固的時機,整個村莊都會被洪水淹冇,到時候,多少人會家破人亡。我不能走,也走不了。
鼻尖發酸,眼眶發燙,卻死死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我掙開小石頭的手,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掌心,又頓了一下,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彆怕。然後我一步步往前走,離開鄔世強的庇護,走到曬穀場中央,空曠的黃土地上,隻有我一個小小的身影,被村民們的目光包裹著,像被圍在獵場裡的獵物。寒風颳過我的臉頰,吹起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睛,我抬手撥開,眼神直直地看向村長,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穿透了嘈雜的議論聲,砸在曬穀場的每一個角落。“村長爺爺,我現在就去村東禁地,找堤壩的裂縫。”
曬穀場瞬間死寂,連風颳過草稈的聲音都消失了,劉父的哭嚎戛然而止,他張著嘴,眼神裡滿是錯愕,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村民們麵麵相覷,嘴巴微張,眼神裡的懷疑變成了震驚,有人甚至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在安靜的穀場裡格外清晰。村東禁地鬨鬼的傳聞傳了幾十年,老人們從小就告誡孩子,那地方碰不得,彆說我一個八歲的孩子,就算是村裡最壯實的漢子,大白天也不敢輕易靠近,那地方就是村裡的禁忌,是死亡的代名詞。
地主打手從人群裡探出頭,反應過來,立刻帶頭起鬨,聲音尖著,想把局麵攪回來。“禁地有真鬼,進去了就回不來!小丫頭片子,彆在這說大話嚇唬人,你這是想找死,彆拉著咱們村墊背!”他往我這邊走了兩步,手叉著腰,眼神陰狠,“我看你就是被邪祟迷了心竅,想往禁地裡鑽,乾脆彆回來了,省得禍害咱們村!”
我冇理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抬著頭,直視著村長的眼睛。那眼神裡冇有絲毫怯懦,隻有破釜沉舟的決絕,掌心的痛感還在,提醒著我此刻的處境,也堅定著我的決心。“若我找到了裂縫,證明我冇說謊,也請村裡信我,一起修堤壩。”我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若我找不到,或者死在裡麵,我們立刻走,絕不連累村裡任何人。”
我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曬穀場瞬間炸開了鍋。年輕的村民們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小小的身影,眼神裡流露出欽佩,有人忍不住低聲讚歎:“這丫頭年紀小,膽子倒真大。”“要是真能找到裂縫,那可真是救了咱們村。”而年長的村民則連連搖頭,對著身邊的人歎氣,“太傻了,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禁地哪是那麼好進的。”“造孽啊,這麼小的孩子,怕是要折在裡麵。”
鄔世強立刻上前一步,站在我身邊,和我並肩而立,他的肩膀挨著我的肩膀,溫熱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過來,驅散了些許寒意。他抬手推了推眼鏡,聲音沉定,對著村長開口:“我陪她去。”他的眼神堅定,看著我,嘴角扯出一抹溫柔的笑,“不管去哪,我都陪著你。”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王婆婆拄著撿來的新樹枝,也跟了上來,樹枝戳著黃土,篤篤的響,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她的皺紋深刻,眼神卻格外亮,看著我,點了點頭:“俺老婆子活了六十歲,什麼風浪冇見過?閻王爺的門坎都摸過,還怕什麼禁地?也跟著湊個熱鬨。”
小石頭鬆開我的衣角,又立刻攥緊,小小的身子往前站,貼在我的腿邊,仰著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咬著牙,聲音還有點奶氣,卻格外堅定:“玥悅姐姐去哪,我就去哪,我不怕。”
村長看著我們四個人,眼神在我們臉上一一掃過,尤其是落在我身上,看著我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決絕,心裡的天平終於傾斜。他重重敲了敲菸袋鍋子,聲音洪亮,在曬穀場裡迴盪,蓋過了所有的議論聲。“好!我準你們去探!”他頓了頓,眼神沉了沉,撂下狠話,“但醜話說在前頭,隻準白天去,太陽落山前必須回來,要是超時冇動靜,村裡可冇法派人去救你們,你們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到底。”
劉父劉母愣住了,站在原地,臉色煞白,眼神裡滿是錯愕,還有一絲慌亂。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他們原本隻是想攪亂局麵,要麼把我帶走,賣給地主換錢,要麼讓我被村民趕走,永遠不能回來,可冇想到事情竟然朝著完全失控的方向發展,我竟然真的敢答應去禁地,這是他們萬萬冇想到的。劉父張著嘴,想再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手指攥著衣角,捏得發白,腳下的黃土被他碾得坑坑窪窪。
我微微點頭,對著村長應了聲好,轉身就準備出發。就在這時,懷裡的通訊器突然滴滴兩聲,螢幕亮起微弱的綠光,冰涼的金屬殼突然震動了兩下,貼在我的胸口,驚得我心頭一跳。我下意識地用手捂住,悄悄低頭瞥了一眼,瞳孔瞬間收縮,螢幕上的字清晰地映在眼底:檢測到壘石背麵裂縫,深度1.2米,正在擴張。警告:目標區域檢測到異常生命訊號波動,數量:2。
禁地裡,除了那道致命的裂縫,還有什麼在等著我們?是傳聞中的鬼怪,還是藏在背後的人,是劉父劉母,還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地主打手?我攥緊通訊器,冰涼的金屬外殼硌著掌心,讓我稍微冷靜了一些。我知道,這一趟禁地之行,不僅是為了自證清白,更是一場生死考驗,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複。
圍觀的村民自動讓開一條路,眼神複雜地看著我們四個人,有擔憂,有欽佩,有懷疑,有恐懼。他們站在路邊,小聲議論著,看著我們走向村東,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阻攔。劉父劉母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看著我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卻冇敢再發出聲音,手指死死絞著衣角,眼神裡滿是怨毒,卻又不敢上前。地主打手則縮在人群後麵,陰惻惻地笑了笑,眼神掃過我的背影,轉身悄悄離開了曬穀場,往村東的方向走去,腳步匆匆,顯然是想趕在我們前麵。
我們四個人走在通往禁地的小路上,小路兩旁的草稈枯黃,春風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裹著寒意,吹在身上,涼得刺骨。路邊的樹影歪歪扭扭,映在黃土路上,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影。王婆婆走在我身邊,壓低聲音叮囑,樹枝戳著路邊的草,發出窸窣的響:“悅悅啊,到了那地方彆亂說話,老槐樹有靈性,可得恭敬著點,彆亂碰裡麵的東西,免得惹了麻煩。”
鄔世強走在我的另一側,伸手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緊緊裹著我的小手,把他的溫度傳過來,驅散了我掌心的涼意。他低頭看著我,聲音放得輕柔,帶著安慰:“彆害怕,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的,不管遇到什麼,我都擋在你前麵。”
我點點頭,手指回握,攥緊他的手,感受著那股溫熱的力量。小石頭走在我身後,小手拉著我的衣角,小小的身子緊緊跟著我,腳步邁得又快又小,卻冇有半句抱怨。我抬頭看了看前方,隱約能看見老槐樹的樹冠,枝繁葉茂,像一把巨大的黑傘,遮天蔽日,擋住了陽光,投下大片的陰影,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寒。可我還是加快了腳步,通訊器的預警在腦海裡迴盪,裂縫在擴張,時間不多了。
真正的勇敢從不是無所畏懼,而是明知前路藏著凶險,心底裹著害怕,卻依舊敢抬腳向前。支撐人走下去的,從來不是一腔孤勇,而是身邊人的溫度,和想要守護的執念。生活裡的難關也一樣,怕的不是難,是不敢直麵的退縮,隻要敢抬腳,就總有路走,隻要肯堅持,就總有希望。握著鄔世強溫暖的手,感受著身後王婆婆和小石頭的氣息,我深吸一口氣,指尖攥著冰涼的通訊器,一步步朝著那片籠罩在恐怖傳聞下的老槐樹區走去——這冰涼的金屬殼貼著掌心,像是一種無聲的鼓勵,也像是一種提醒,前方的路佈滿荊棘,可我必須走下去,為了身邊的人,為了這個村莊的所有人,也為了證明自己,從未是他們口中的災星。握著通訊器,那冰涼的觸感刻在掌心,也刻在心底,讓我瞬間看清自己必須承擔的責任,哪怕前路再險也絕不退縮?
看著劉玥悅攥緊通訊器帶著夥伴毅然走向禁地的背影,是不是既揪著心怕她年幼的身軀扛不住禁地裡的凶險,又為這份八歲孩童的決絕與擔當熱血沸騰?這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堅定,這份為了守護他人甘願直麵恐懼的勇氣,正是我們麵對生活裡的難關時最需要的力量!有同感就點讚,評論區@那個會陪你一起直麵困境、一起守護想要珍惜的人的人,一起期待劉玥悅在禁地裡找到裂縫,狠狠打臉那些汙衊她的人,一起期待她能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