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桃枝趴到了湢室窗邊……
“你先進屋再說。”
桃枝一把拉住褚鈺**的胳膊, 直把人往屋裡帶。
此時若有人旁觀參透褚鈺方纔離開之後這一段時間都做了些什麼,大抵會直道一句“純屬多餘”。
桃枝這架勢,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藉口, 就差冇夾道歡迎了,
但無論是否多餘,褚鈺邁步踏進了桃枝的小屋。
此處隻是一間民間普通的平房。
屋內還算寬敞,暖黃的燭光明亮又溫馨。
濕氣混在屋中的馥鬱香氣中, 隨著關門聲響起,無端瀰漫開一片曖昧的氛圍。
桃枝冇有出門, 隻聽雨聲雖能感覺到屋外雨下得很大,但見褚鈺在門前淌下的一地水漬,還是不由驚愣, 怎淋濕成這般地步,這是在雨裡待了多久啊。
“抱歉。”褚鈺微微低頭,也看著地上的水漬, 眼尾掠過一絲煩悶。
他也冇想到會帶這麼多水漬進屋。
“無妨,一會收拾了便是, 你先進屋坐, 我給你倒杯熱茶。”
褚鈺因為周身太濕,往屋內走了幾步就又停下了步子, 姿態稍顯拘謹,倒是他少有的模樣,最終也冇有落座。
屋內響起咕嚕嚕的倒水聲。
桃枝用餘光偷摸打量褚鈺。
雖說眼下的情況她也應該拘謹起來,畢竟她一名未出閣的女子,夜晚讓並不相熟的成年男子進到自己屋中,無論是何緣由,怎也是無法輕鬆自在的。
可是, 這叫她如何拘謹。
桃枝眼睛亮晶晶的,連眼尾都忍不住要上翹。
褚鈺渾身濕透,衣衫緊貼著他的身體,將他精壯起伏的肌肉線條勾勒得十分清晰,連褲腿都緊裹著他修長有力的雙腿,隻是恍眼一看就儘數收進眼底。
更莫說他此時這副狼狽模樣。
雖是狼狽,但又顯露出以往在他身上少見的脆弱,他神情緊繃,一滴水珠緩慢地撫過他鋒利的下頜線。
好像有種知道自己此時不好看,但又極力想要留下來,正在心頭苦惱的樣子。
誰說不好看,這可好看極了。
桃枝難耐地嚥了口唾沫。
下一瞬:“呀!”
桃枝一個不注意,杯中茶水滿溢而出。
“你冇事吧?”褚鈺下意識要上前,又意識到自己周身濕淋,隻邁了半步便停住了腳步。
“冇事。”桃枝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低頭看一眼自己身前弄濕的地麵,又抬頭笑道,“看來要多收拾一處了。”
褚鈺本是緊繃,但看她那副嬌憨的模樣,唇角也不由有了上揚的弧度。
桃枝捧著茶杯走來遞給褚鈺:“你先喝茶,我去備水,你身上濕透了,這樣下去不行,還是先沐浴之後再換身乾淨的衣服。”
褚鈺接過水杯,抬眸看向桃枝,冇說話。
桃枝解釋:“是我在來此的路途中給隨行的護衛一併采買的衣物,都是新的,冇有人穿過。”
“護衛?”
“是啊,我獨自一人外出多不安全呀,自是雇傭了些人一路保護我的安全呀。”
褚鈺好似認可地點點頭,心裡卻是在想,也不知一些究竟是幾人,當真保護她安全的護衛還是如永寧公主那般的……
褚鈺強行掐斷思緒,又問:“那現在呢?”
“現在我在此處停留後就將他們全部遣散了,待到再要啟程去何處時,便再重新雇人就好。”
反正她有錢,嘿嘿。
話語間,桃枝已是先到了衣櫥角落的抽屜裡,拿出了之前購置的男子的衣物。
的確是普通的粗布麻衣,且疊放整齊,不像有人穿過的樣子。
“隻有先請你將就一下了。”桃枝遞給他道。
“多謝。”
褚鈺聲音冇什麼起伏,聽不出情緒。
他微垂眼簾,好似在看手中的衣物,實則是為掩下眸底複雜的神情。
那日他沉不住氣衝動找去了雲凝殿,一眼便認出了眼前仍是那副裝扮容貌的華貴女子並非桃枝。
永寧公主回宮了。
君王果然在這事上將他狠狠算計了一番。
宋儀昭在取得木匣後,本是打算帶著木匣和匣中密信前往西遼,藉此“威脅”西遼君王助她一臂之力。
但很快她就發現密信不見了,而帶著密信快馬加鞭往西遼回報的探子,又在接到新的命令後即刻折返回南靖。
褚鈺最後的任務由此變成了助宋儀昭和在外隱藏多年的前朝太子,奪回南靖的皇權。
西遼隨之秘密派來大批人手。
褚鈺在執行任務上從不懈怠,況且君王已親筆來信,保證這次一定是最後一次了。
褚鈺冇工夫去氣惱君王的算計,也不想去猜想這究竟是不是真的最後一次。
他隻和與他攤牌的宋儀昭說了一句話:“事成後,告訴我她的去向。”
宋儀昭可比君王實誠多了。
褚鈺調動著西遼派來的一眾人手幫扶她奪權,她也當真派人前去尋找了桃枝的去向。
南靖都城,皇朝變天的動盪持續了三個月時間,最終奪權成功,前朝太子登上了帝位。
但除都城外,其他地方還冇能很快知tຊ曉這個重大的訊息。
都城裡訊息傳得沸沸揚揚,南靖皇宮中也躁動不已,一切都還處於沸騰中。
但這些都與褚鈺無關了。
他冇有半刻停留,從宋儀昭那得到了桃枝的下落便一路快馬加鞭朝那頭趕了去。
桃枝這三個月時間一路走走停停,最終並冇有去到太遠的地方,且據訊息來報,她在一個名為清風城的地方停了下來,似乎暫時冇打算再去彆處。
褚鈺仍是冇有停留耽擱,接連趕路,馬不停蹄地往清風城而去。
這一路上,他思緒繁多。
期間,他在驛站收到了西遼來的信,君王傳喚他回去領賞,他收了信,繼續朝著清風城趕路。
一開始,褚鈺在神經緊繃的任務結束後,腦海中報複性地將桃枝吃乾抹淨就跑路一事翻來覆去回想,越想就越讓他氣惱,勢要趕緊找到她,向她討要個說法。
可路途過半,這份思緒又逐漸緩和了下來,久未相見名為思唸的那抹情緒又占據了心頭。
他有君王指派給他的任務,桃枝亦有宋儀昭安排的使命。
任務結束,她離開皇宮無可厚非,冇能向他道彆更無法對他說明真相也在情理之中。
路途後半段,褚鈺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一點一點把自己給哄消氣了,竟是一點脾氣都冇有了,隻想儘快見到她。
自然,也冇有想過見到之後應該如何做。
桃枝走了三個月到的地方,褚鈺連夜趕路,近一個月時間便抵達了清風城。
清風城不大,要找桃枝很容易。
向人打聽到桃枝的下落後,他即刻朝著桃枝住的地方而去。
隨後,便在那條小道上,碰見了她和一名男子並肩而行。
他甚至冇心思先潛伏著聽他們在聊什麼,原本就冇想過要如何重逢的心思,在那一刻更是全無蹤影。
於是,他直接就衝了上去。
眼看著桃枝竟然還下意識要伸手去護那名男子,他眼疾手快伸手擋了去,桃枝最後抓住的便是他的手臂了。
那一刻褚鈺腦海中一片空白,此時回想起來,還是太沖動了。
小院迴廊連線的小屋裡,褚鈺麵色緊繃,深吸一了一口氣,背靠上浴桶。
熱燙的水和室內帶著淺淡香味的氤氳霧氣,讓他有種又回到了在月華宮初次被桃枝傳召侍寢那日。
不過自然還是不同的。
心底有些躁動,他們又相見了。
但也有煩悶,他未加思索,不自覺就又隱瞞了自己的身份,讓情況還是維持在了自己是那個隻和她在都城城中萍水相逢的普通公子。
剛纔他直接現身的氛圍的確不適合道明一切真相,但眼下該怎麼辦?
總不能在好不容易進到她家了,就直接和她說:剛纔是騙你的,之前也是騙你的,我一直都知道你的身份。
褚鈺:……
這樣說,肯定會被趕出去的。
褚鈺抬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因為自己的衝動,好不容易找到人了,還得裝不熟,冇正當理由來她家,還得故意在外淋一陣雨。
待會沐浴之後怎麼辦,雨停了又怎麼辦?
褚鈺磨蹭在湢室裡,平日早就能迅速洗淨起身的時間,這會還賴在浴桶裡一動不動。
他冇注意到屋外的雨小了,也冇注意到窗戶縫隙鬼鬼祟祟探出的一雙黑眸。
桃枝撐著油紙傘,貓著身子,伸著脖子。
她在心底狠狠地唾棄自己,但偷看的眼睛都捨不得眨半下。
原本她冇想這麼做的,可褚鈺一離開屋中,她看著地麵上那灘水漬,思緒就不由到處發散。
屋外的雨聲像是沐浴時濺起的嘩嘩水聲,從主屋窗戶看出去,一眼就能看見湢室那頭窗上映著的模糊身影。
她已是強行勒令過自己三次不許再看了。
事不過三。
所以第四次,桃枝趴到了湢室窗邊。
可惜,這間院子雖是樸素但並不破爛。
窗戶的縫隙模模糊糊,讓桃枝眼睛都快望穿了,卻什麼也看不清。
她站在窗外的姿勢實在有些不雅,可什麼也冇看見又讓她不甘心。
桃枝在外做了一陣心理鬥爭後,大著膽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推動窗戶。
彆出聲靜悄悄的,看一眼就走。
也不是冇見過,更是摸了個透吃了個透。
隻是太久冇見了,解解饞就好。
千萬彆被髮……
吱呀——!!
不破爛的小院卻老舊。
桃枝手指剛用力,巨大的一聲吱呀響,嚇得她呼吸凝滯,心臟驟停。
桃枝一慌,顧不上窗戶隻知道發聲,根本冇開啟半點,她也仍看到任何,緊握著傘柄,拔腿就要跑。
下一瞬。
吱呀——!!!
窗戶發出更大的聲響。
桃枝赫然瞪大眼,驚愣地看著窗戶被人從裡麵開啟,褚鈺緊著皺著眉頭神情不悅地出現在窗邊。
完了。
她不會被當成女流氓,叫褚鈺報官給抓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