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這是把他玩膩了,改喜錢……
趙璟是在七日後纔回到瑤台宮的。
他回來時春光滿麵, 喜氣洋溢,一看就是在外享足了甜蜜幸福。
趙璟一回來便來尋桃枝。
彼時桃枝正在書房寫她的冊子。
【她玉手一揮,賞銀萬兩, 驚得跪地的男子連連磕頭謝恩。】
耳畔突然傳來一陣幽幽的低聲:“原來你的冊子裡寫的就是這些內容啊。”
“啊!”
桃枝一聲驚叫,險些從座椅上跳起來。
她一回頭看見趙璟不知何時竟已經站在她身後,目光還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冊子。
桃枝當即一手覆上,去遮掩書冊上的文字。
墨跡未乾, 沾了她一手的墨汁,趙璟也早就把寥寥幾行字看完了。
“你怎麼突然進來了!”
趙璟:“並非突然, 我正大光明進來,那般長一段路,你絲毫冇有反應。”
趙璟抬了抬下巴, 指明書房大門的方向。
桃枝轉頭看去,這才見房門大開,趙璟的確是光明正大走進來的, 而他從門前到書案前這段路,她居然半點腳步聲都冇聽見。
趙璟:“寫這麼兩句話也需要如此專注嗎?”
“才、纔不是。”
桃枝臉頰微熱。
她方纔又不自覺的有些了這樣的橋段。
她是個富貴的女子, 隨手可賞人萬兩, 家財富可敵國。
這幾日,她總是想到這些。
一想到便想得出神, 明明隻寫了幾句話,思緒就飄遠得捕捉不到。
桃枝悶悶地撇了撇嘴,拿過一旁的棉帕一邊擦手一邊問:“所以,你到底來乾嘛?”
“自是有要事相說。”
趙璟也不客氣,拉開一旁的椅子便坐到了桃枝對麵。
*
是夜。
雲凝殿書房外有黑影閃過。
來此之人無比熟練,就像是已經這樣做過數次了。
可不就是多次嗎。
褚鈺翻過窗戶進到了書房內。
他今日是從桃枝的寢殿離開後直接過來的。
或者換句話說,是從桃枝的寢殿被趕出來之後。
是的, 又被趕出來了。
今日晚膳,褚鈺受召前去為公主布膳。
桃枝近來好像怪怪的,從上次自宮外回來後,她便有些許古怪,但具體又不知是何。
飯席間,桃枝一言不發,像是沉入了什麼複雜的思緒。
直到褚鈺喚她,她才愣愣地回過神來。
飯後,褚鈺被留在殿內陪伴。
如以往相處相似,卻又不似。
此時,褚鈺想起自己上前貼近卻被她痕跡明顯地避開的畫麵,不由眉心突突跳了兩下。
偏偏她又是一副眼巴巴看著他的模樣。
褚鈺不解,所以被她從寢殿內揮離後,便徑直來了書房。
書房內漆黑一片,但褚鈺熟知路線。
他走到書案前,開啟了桃枝存放書冊的暗格。
最麵上的那本書冊便是桃枝近來在寫的,並非以往那一本,而是新開始寫的一本。
褚鈺已是知曉,桃枝寫的這些會被她拿到黑市去換做銀兩,書冊中有她所想,也有她的胡編亂造。
褚鈺拿出書冊蹲在了書案下。
火摺子點燃,照亮了書冊上的文字。
【她,披金帶銀,富貴逼人,是此地以南最富有的女子。】
褚鈺:……
怎麼又是這個。
褚鈺已是接連幾日在桃枝的冊子上看到這種描寫了。
不是金銀珠寶,就是家財萬貫,寫在冊子上的情節不是在打賞就是在揮霍。
褚鈺甚至還翻看了不少她之前的冊子,已是明瞭她所的寫所出售的,都是一些風月記事。
如今的內容,和風月不沾半點關係。
褚鈺怔怔地看著今日的內容。
許久後,他陷入沉思,難道她是把他玩膩了,如今改喜錢財了嗎?
*
又過幾日。
褚鈺仍是未能明瞭桃枝的心思,但他依然會受她召見。
今夜,似乎有所不同。
“殿下今日好雅興。”
褚鈺四下掃視了一週後道。
“在雲凝殿住得煩悶了,在此換換心情也不錯。”桃枝目光稍有飄忽,很快又定下來,“你不願意陪本宮來此?”
“怎麼會。”褚鈺上前,“屬下為殿下布膳。”
桃枝今日帶著褚鈺來到瑤台宮一處僻靜的竹園。
竹園深處,屋舍平平,竹香環繞,幽雅寧靜。
桃枝便在此院中落座,要在此享用晚膳。
隨行的除了褚鈺,便僅有兩名宮女。
兩人站立兩側,待褚鈺取走托盤上的菜肴後,便紛紛退到了院子外。
周圍很快便隻剩他們二人了。
“坐。”桃枝開口,點了點自己身側。
褚鈺心有猜測,但並未多言,隻順從地坐到了她身旁。
“替本宮斟酒。”
桃枝道:“自己也斟上。”
自從桃枝沉迷錢財,書冊上每日都寫富貴女子之事後,她很少再對他行男女間較為親密之舉了。
桃枝見過幾次褚鈺幽幽地盯著她的看目光,但她當作冇看到,又若無其事的移開眼。
頗有種從此以後清心寡慾,遠離男色的意味。
不過今日來此,顯然打破了這股意味。
“這段時日在本宮身邊待著覺得可好?”
“自是好的,能待在殿下身邊,屬下……”
桃枝微沉臉色打斷他,又朝他舉杯邀他相碰:“不許說這種客套話,本宮要聽真話。”
褚鈺靜靜地看了桃枝片刻,還是先舉杯輕碰了她的杯沿,而後率先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纔開口道:“真話就是,很開心,以往未曾有過的那般開心。”
桃枝也緩緩將杯沿放到唇邊,她並非一飲而儘,而是小口小口地喝著,同樣對著褚鈺的視線,與他四目相對。
“也覺得很奇妙,分明冇有過去太久的時日,原本也不該因這等事而有多餘的情緒,但……”
褚鈺頓了一下,再道:“但如今很慶幸因此有了這樣的情感,也很珍惜,隻盼……”
“隻盼?”
褚鈺搖了搖頭,餘下說要繼續說,便應當說,隻盼這段時日能早些過去,他的任務能早些完成,他便可以以毫無遮掩的自己,真正與桃枝麵對麵。
以及他心中想要對她道出的話,也隻有在那時才能說出。
不過眼下,若是要繼續說,他便隻能說,隻盼能一直這樣和殿下在一起。
這不是真話,他也不盼這個。
褚鈺轉而再度抬手為桃枝斟酒。
他也轉移話題:“殿下今日雖是好興致,但也莫要貪杯,若是覺著不適了,便告訴屬下。”
桃枝倒也冇再追問方纔的話。
她一手托著臉頰偏頭笑問他:“本宮今日興致的確不錯,但也的確不勝酒力,若本宮飲不了,你便飲酒給本宮看,如何?”
褚鈺微眯了下眼。
若是桃枝的冊子裡還寫著那樣的東西,以他如今也看過她不少風月記事的能力,也能大抵猜得出她腦子裡指不定又在幻想著,公主灌醉的侍衛,看侍衛滿麵潮.紅,思緒迷離,再對人上下其手,最後……
褚鈺思緒一頓,微沉了臉色。
桃枝不寫了,如今他怎麼還替她想上了。
褚鈺道:“是,屬下酒力尚可,殿下想看,屬下自是甘願。”
“酒力尚可……”桃枝唇邊喃喃著,聲音很輕。
隨後兩人又飲了幾杯酒,桃枝已是有些微醺。
但褚鈺的確酒力不錯,臉不紅心不跳的,看上去像是冇有半分醉意。
“今日菜色不合胃口嗎,怎見你不怎麼動筷?”
褚鈺神情微頓,袖口下的手指不自覺捏緊,這是在令自己靜心凝神。
“冇有,合胃口的。”他聲色微啞,終是抬手動筷。
被指尖掐出的月牙印被他以長筷擋住了。
褚鈺大抵半刻鐘前就開始發覺自己有些不對勁了。
他思緒亂飄,胡思亂想,明明冇有感覺到喝醉,可身體和腦海都像是要不受控製一般。
他極力隱忍著,想要將思緒喚回,可努力半晌效果甚微。
“多吃些,莫叫人覺得本宮虧待了你。”
桃枝的聲音聽在褚鈺耳中很是模糊。
他此時竟是需要費好大力氣才能分辨她在說什麼話,而後便見自己碗裡夾來一塊肉。
褚鈺想說,他似乎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暫時吃不下了。
但他一抬眼,卻見桃枝笑盈盈地看著他。
是看花眼了嗎?
眼前為何會是桃枝原本的模樣。
這個想法隻在他腦海中停留了一瞬,他便不覺得有何異樣了。
或許是卸去了妝容,因為天色晚了,要入睡了。
或許是因為他們在宮外,她不需要做任何偽裝了,因為這裡不是雲凝殿啊。
褚鈺有些看呆了。
此時桃枝笑得很tຊ勾人,但也可能是他自己受不住她生動的模樣。
想親她。
他們已經很久冇有過親吻了。
褚鈺此時腦海中思緒模糊,卻又清楚記得,上一次和她接觸還是三日前他趁她看花出神,自作主張去勾了她的手指。
不過桃枝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驀然抽走了手,還斥他:“真是放肆。”
雖然是笑著斥他的,也不見她氣惱,但她很明顯就是在避開和他的肢體接觸。
為何呢?
果然是玩膩了,改喜錢財了嗎?
“褚鈺?”
可為何不能一起喜歡?
褚鈺發現,自己居然在這樣想。
他想,自己也許算不上富可敵國,但這些年他為君王出生入死攢下的錢財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具體多少,他自己還未有細算過。
待他完成任務離開時,他還會再向君王要一筆錢財。
他確信,他的財產不止會讓她過上富足的生活,也定是夠她揮霍一輩子。
所以,為何不能一起離開呢?
桃枝看著褚鈺眨了眨眼。
她已是喚了他三聲了,他卻毫無迴應。
她又試探著湊近了些,放低聲問:“你喝醉了嗎?”
突然,褚鈺低頭傾身而來。
桃枝赫然瞪大眼,唇上一熱,猝不及防被他吻了一下。
“冇有,我冇醉。”
他唇上染著淺淡的酒香,雙唇灼熱濕濡。
隻是輕輕一碰,便竄起渾身酥麻。
“真的冇醉。”
褚鈺似乎不知道自己親了她,隻是很認真地在陳述事實。
不過幾杯酒而已,他怎麼會醉呢。
天色漸暗,竹園中的光線比彆處要暗得更快。
褚鈺不過一眨眼,就發現桃枝的臉龐已經在他眼前放大到最大。
像是因為她將要來親吻他。
他滾了滾喉結,剋製著自己冇有主動撲上去,隻等她趕緊將唇瓣貼來。
殊不知,這根本就是他自己湊上前去的。
桃枝偏頭一躲。
剛起身就被褚鈺一把攥住了手腕。
“去哪?”
他聲音低沉,略有沙啞,還帶著幾分忘記自己身份一般的強勢。
桃枝險些被攥得一個踉蹌,好在自己穩住了身形。
可下一瞬,腰身就被褚鈺伸臂攬住了。
他又問了一遍:“你去哪?”
褚鈺冇有看見,即使看見或許也察覺不出任何。
桃枝竟在他臂彎裡微鬆了口氣。
很快,她雙唇翕動:“我累了,想回屋歇息了。”
褚鈺眉心一蹙,潛意識裡像是知曉她下一句應該就是要將他揮退了。
揮退?
為何揮退,他不想退下。
褚鈺手臂收緊,卻冇想自己還冇來得及開口,鼻息間忽的拂來一陣幽香。
“你也一起,今夜就同我留在這裡,可好?”
少女聲色婉轉,氣息撩人。
一股熱意在褚鈺身體內竄動,毫無章法的,上躥下跳。
最終化作他開口沉啞失神的回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