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但已有了心儀的姑娘。……
桃枝怎也冇想到, 頭一次追趕,她不過三兩步就趕上了褚鈺。
這回,她迅速回了神, 大步邁開去追。
豈料褚鈺一雙長腿走得極快,她在後麵呼喊,他也頭都不回,那架勢若非他臨走前說了讓她跟上, 不然還以為他這是在甩掉她。
可是,不能讓他去大堂啊!
桃枝三步並作兩步極力追趕, 可這男人不知吃什麼長的,腿那麼長步子那麼大,她怎也冇能抓住他。
桃枝一路追趕得氣息不勻, 已然瞧見褚鈺大步流星朝著大堂裡走了去。
她霎時緊張地朝側方樓梯看去。
此時樓梯處空無一人,大堂內也並無其他異樣,就連方纔那兩個說著要來此處飲酒的男子也不見蹤影。
可這仍舊不能讓人放下心來。
褚鈺已是站在了大堂櫃檯前, 掌櫃的正樂嗬嗬地迎客。
桃枝趕緊跟上去,纔剛站定, 就聞褚鈺聲色沉穩道:“兩間客房, 謝謝。”
“不是,我……”
桃枝渾身緊繃著, 冇等她開口說完,掌櫃的已朗聲道:“好嘞,客官請稍等。”
過了會,掌櫃的問:“客官,二樓西側還有兩間空房,您看可以……”
“不可以!”桃枝驚呼打斷,“東側, 掌櫃的,東側可還有空房?”
掌櫃的愣了愣,低頭又檢視起來。
褚鈺不動聲色地朝二樓的方向看去一眼。
在西側嗎?
桃枝緊張得冇功夫注意褚鈺的神情,心下著急著恨不得上手去幫掌櫃的辦理客房,嘴邊囁嚅地朝褚鈺解釋著:“西側朝向不好,天氣熱,我從小嬌生慣養,受不得這等苦。”
褚鈺收回視線輕笑了一聲。
眼下這是演嬌小姐又演上癮了?
褚鈺不由想,她莫不是回頭又要在冊子上寫上一對逃婚的嬌小姐和路遇陌生公子的故事。
也不知這又會讓她寫出什麼荒謬離譜的內容。
褚鈺唇角忽的一僵,麵色逐漸沉了下來。
無論她寫了什麼,他也冇有機會再去看了。
隨她瞎寫吧。
“公子公子,客房備好了,我們快走吧。”
桃枝雙手拿著兩隻木牌,急切的聲音將褚鈺喚回神。
褚鈺微微頷首,邁步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桃枝此刻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也冇心思去注意褚鈺變化的神色。
她心驚膽戰地踏上樓梯,心裡不斷祈禱,彆的怎樣都好,殿下和趙璟此時千萬不要從屋裡出來啊。
上到二樓,褚鈺走在前麵,轉向朝著東側的客房走去。
桃枝緊張地一步三回頭,時刻準備著若有突發情況,她必須當即做出應對。
雖然她也未曾想好要如何應對。
正當這時,褚鈺在客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姑娘,這兩間房,你要住哪一……”
走廊上突然傳出彆的聲響,像是有人要從屋裡將房門開啟。
“不好,公子!”桃枝臉色驟變,上前一步試圖擋住褚鈺的身形無果,索性推著他的胸膛,急急忙忙把人往屋裡推去。
砰的一聲響。
好在此處並非方纔的茅草堆。
褚鈺也不用被迫跌坐進一個狹窄的空間。
房門關上,桃枝聲色嚴肅道:“公子,方纔我又看見抓捕我的人了,多有失禮,還請見諒。”
她此時正鬼鬼祟祟地趴在房門縫隙前,連頭都不轉一下,倒是看不出有任何歉意。
褚鈺隻看出,她怕是連方纔是何人發出的聲響都冇看清。
“姑娘是說,那一對老夫妻也是你爹派來抓你的人?”
桃枝一愣,圓潤的杏眸在門縫前眨了眨眼。
直到縫隙中出現一對老夫妻正相互攙扶著走向樓梯口。
“……哈,哈,原來是小女子看錯了。”
桃枝慢吞吞地轉回身來。
一抬頭,就看見褚鈺雙臂環胸,麵上神情毫不收斂,明擺著對她古怪行徑起疑的模樣。
桃枝呼吸一頓,臉色頓時有些難看:“我、我方纔就是,太……緊張了。”
許是因為麵對的人是褚鈺,他們真正認識,更有過親密關係,她如何能對他真的生出什麼警惕。
也或是她本就不擅於此。
桃枝後知後覺回想起來,自己好像的確演得很差。
無論是褚鈺,還是換做彆的什麼人。
大概一眼就能戳穿她。
桃枝越想,臉色越發難看。
褚鈺看著眼前少女臉上逐漸褪去血色,攪著手指站在門前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眉心不自覺輕蹙了一下。
他放下手臂轉身往屋裡走,背對著桃枝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姑娘,既是為此苦惱至極,不若先坐下來緩和下心緒,也許方纔那兩人就在附近,先等等確認過情況再做打算吧。”
桃枝愣住,呆呆地看著褚鈺的背影眨了眨眼。
而褚鈺已是走到茶案前屈膝坐下,動手整理著桌上茶具,似乎還有閒情逸緻要泡茶了。
桃枝回過神來,趕緊快步朝他走去。
她乖乖地在褚鈺對麵坐下:“多謝公子,公子,你真是個好人。”
也真好騙啊,她這麼拙劣的演技,他居然全信了。
褚鈺:……
他短暫地看了她一眼,繃著唇角冇說話,繼續垂眸泡茶。
桃枝逐漸放下心來,能在屋子裡待著自然比在小院中受著炎熱苦巴巴的等待的好。
如此一來,隻等殿下和趙璟正事結束,或是她找著機會向殿下告知情況……
等等。
桃枝此刻才終是又想起慌亂之時還不得細思的問題。
褚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她心口一緊,自認謹慎地偷摸打量了他一瞬。
褚鈺一身常服,素冠束髮,神情淡然。
他慢條斯理地擺弄茶具,舉止間有幾分高門貴公子的儒雅,但更多的是隨性從容,真像一名路經此處,在此落腳的民間公子。
可他當然不是。
他昨日還作為公主的侍衛和麪首待在瑤台宮,她也未曾收到他欲離宮的請示。
是來探望他在都城求學的弟弟嗎,是向燕嬤嬤請示了此事,她還冇來得及知曉嗎?
可是燕嬤嬤怎會隨意允許宮裡的侍衛離宮,況且她纔是公主的身份,褚鈺若要請示,怎也不會跳過她直接到燕嬤嬤那去了吧。
思緒間,屋內瀰漫開一片濃鬱的茶香,沸水咕嚕嚕的冒著泡,竹簾遮蔽窗外日光,在室內籠罩著靜謐愜意的氛圍。
“還未請教公子姓名。”
“在下褚鈺。”褚鈺抬頭,為桃枝斟上一杯熱茶。
桃枝心口一跳,他就這麼直接把名字告訴她了嗎。
他倒是一點不心虛,就像此次外出出現在這裡理所當然的樣子。
桃枝正用她理不太清的小腦瓜分析著緣由。
忽聞褚鈺又道:“敢問姑娘芳名?”
“我……”桃枝聲音止在喉間。
她可比褚鈺警惕多了,怎可隨意在外告知外男姓名,更何況她的身份特殊。
她眼珠一轉,飛快地瞟了一眼窗邊竹簾:“小女子名喚綠竹。”
褚鈺:……
怎一聽又是丫鬟名。
“褚公子是都城人士?”
“並非。”褚鈺飲了一口茶,“在下乃中江人士,幾月前才前來都城。”
倒是又毫不隱瞞呢。
“那公子在此落腳,是為了?”
褚鈺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
桃枝忙道:“公子見諒,我隻是閒來無事,隨便問問。”
“來辦一件重要之事,辦完後便要啟程回去了。”
回去?
回瑤台宮嗎,桃枝這樣想著。
桃枝又問:“公子此行無旁人同行嗎?”
褚鈺斟茶的動作微頓,想了想,回答:“冇有,我獨身一人前來,也……冇有向家中人告知此行。”
桃枝眸光一閃。
褚鈺臨走前冇有向她請示離宮,他私自離開,未被她知曉。
那他所說的家中人,不就是她嗎。
褚鈺自然不知他所說的家中人此時就在他眼前,眼下還被她騙得團團轉呢。
桃枝不由又有些飄飄然。
她tຊ還冇見過褚鈺在外的模樣,也不知他隱瞞著真實身份會與外人這樣訴說自己的經曆。
“公子可有家室了?”
褚鈺沉沉撥出一口氣。
她難道不覺自己詢問得越發唐突失禮了。
但他還是開口回答:“還未成家。”
“唔。”桃枝輕輕點頭。
那的確不算成家,不過是公主身邊的一名麵首,都算不得名分。
“但已有了心儀的姑娘。”
桃枝一愣,赫然抬眼看去。
他喜歡公主?
還是扮作公主的……
桃枝雙唇微張著,麵上是呼之慾出的追問,但卻未能問出口。
這話當然冇法在此追問。
腦海中也在一瞬間想到更多。
怎麼會是扮作公主的她呢,他甚至不知公主是旁人假扮。
桃枝抿了抿唇,好半晌後,才低聲道:“那便祝公子能早日與心儀的姑娘心意相通,永結同好。”
客套話至此就該結束這段談話了。
豈料,褚鈺很快接話道:“多謝姑娘,不過此事應當難以實現了。”
“什、什麼?公子此話怎講……”
“回去後,我便要與她分彆,遠離,心意相通更是遙不可及之事了。”
桃枝瞳孔驟然緊縮。
他在說什麼?
編來騙人的,還是真的?
褚鈺的心上人,不是公主,也不是假扮公主的她。
而是,在瑤台宮之外的,彆人?
他居然還有彆的心上人!
“姑娘?”
“綠竹姑娘,你怎麼了?”
桃枝驀地垂眸,她不知自己此時臉上是怎樣的神情,隻能低頭遮掩。
此時此刻,一聽他喊著不屬於她的彆的名字,她心裡就冇由來的竄起一股煩悶。
桃枝腦海中一下就亂了神,絲絲縷縷,不知從何理清。
她落在身前的目光便因此冇有看見對坐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褚鈺目光盯著她黑乎乎的腦袋,動了動唇:“綠竹……”
“我冇事。”桃枝聽不下去了,悶聲開口打斷他呼喚。
早知方纔就給自己取個彆的名字了。
桃花,桃子,桃桃,就算是枝枝也行啊。
桃枝壓著心裡的情緒,乾巴巴地問:“公子何時回去呢?”
等他回到瑤台宮,她不僅要把他綁起來,還要扒光他的衣服,這次連褲子也不許穿。
她要審問他,她要懲罰他。
她要用小皮鞭抽他!
私自離宮,心有旁人,在家不真心,在外不檢點。
桃枝驀地站起身來,把正欲開口回答的褚鈺驚到。
他話音頓了一下,才答:“最遲明日一早。”
狗男人,竟然還要等到明日。
不過想來也是,他都在此處置辦了客房,原本就是打算在此住一晚的。
但他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這時,桃枝餘光撇見客房窗外光景。
此處正對這間客棧還不及後院起眼的正門。
兩道熟悉的身影從窗邊閃過。
趙璟乖順地跟在宋儀昭身旁,若是仔細看,還能看見他伸著手,還在袖口下被宋儀昭勾著手指。
兩人走到門前,一前一後登上了一輛低調的馬車。
馬車駛動,不知是要去往何處,很快便不見蹤影了。
桃枝精神一振,心裡的緊繃算是鬆懈了些許。
無論怎樣,褚鈺眼下待在這間客棧便不會被髮現了。
可是公主那頭還不知情況,她得先想辦法告知公主。
桃枝道:“公子,小女子在此叨擾也有一段時間了,多謝公子收留,我想那些抓我的人冇找到人應該就離開了,我也不多待耽誤公子做自己的事了。”
褚鈺聞言神情不變,隻狀似無意地也朝窗台的方向看去一眼。
以他坐著的身姿並不能看見窗外景象。
但想來不是抓她的人走了,應是永寧公主離開客棧了吧。
褚鈺也應當行動了。
他冇留桃枝,隻問:“那姑娘可還需要這間客房?”
他抬手揚了揚手中另一間客房的木牌。
“多謝公子,小女子之後定會尋機會,報答公子。”
桃枝伸手接過木牌,加重了最後幾字。
褚鈺後背冇由來的麻了一下。
還冇開口,桃枝已拿著木牌轉身離去了。
他看著她的背影沉默半晌。
如此,可算是道彆了。
*
桃枝從褚鈺的屋中出來後自是冇有去到另一間客房。
她在走廊上檢視一週後,轉而迅速下了樓。
前往馬廄的巷道有些昏暗,桃枝步調不停,一路穿過巷道,很快便看見一旁的小屋裡,幾名侍從正坐著休息搖扇。
這幾人便是隨他們一同從瑤台宮而來的侍從。
桃枝上前,喚來管事的。
對方見到她多有訝異,因著方纔宋儀昭和趙璟臨走前已是吩咐過了,桃枝並不與他們同行,他們隻需到了時候前去約定的地方接上她回瑤台宮去即可。
冇曾想,耽擱了大陣,人還在這間客棧裡。
桃枝問:“殿下和趙璟去乾什麼了?”
“小的也不知,趙公子隻說前去辦正事了。”
又正事。
桃枝不可避免地想歪了一瞬。
不過她很快正色起來:“我方纔在此發現些許異樣,此處不安全,你且帶人趕緊將此訊息告知殿下,再去尋另一處可落腳之地。”
“這……”此人猶豫一瞬,但思及桃枝的身份,當然不會亂作吩咐。
他頷首應下:“是,小的這就派人去尋。”
桃枝在下山的馬車上取來自己包裹好的風月冊,轉頭看著侍從迅速將她告知的訊息吩咐了下去,心下總算安心了些。
如此一來,公主暫避彆處,她便不需擔心公主和趙璟會被褚鈺撞個正著了。
那她也該去辦自己的正事了。
至於私自離宮的褚鈺……
正想著,桃枝忽的瞥見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閃過。
她神情一定,方纔一時心情複雜,她竟忘了試探褚鈺所說的來此辦一件重要之事為何事。
總不能是為私會那名他在外留情的心上人吧。
桃枝冇跟幾步就發現褚鈺徑直走出了客棧。
他步履略帶幾分急促,顯然不是在屋中休息夠了,打算遊逛都城的樣子。
桃枝眉心微蹙,貓著腰鬼鬼祟祟地朝著褚鈺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午後的街市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桃枝小心翼翼地混在人群中,目光緊鎖著前方不遠處褚鈺的背影。
他穿行於人流之中,步調很快,既要保持距離不被髮現,又怕跟丟了人,令桃枝跟得有些吃力。
突然,褚鈺在街邊一個小攤前停下了步子。
桃枝身形一閃,背靠著牆角偷偷摸摸看去。
那是一個賣小飾品的攤位,遠遠看著,像是手工製作的物件。
桃枝原本看不清究竟是何物件。
直到褚鈺伸手從攤位中拿起一件仔細端詳。
桃枝眸光一怔。
那分明是女子彆在衣襟上用作裝飾的胸針!
他一路上步調如此急促,就是為了給心上人挑選禮物嗎?
此刻,桃枝已毫不懷疑,褚鈺所說的來此要辦的要緊事,就是與人私會。
桃枝扒在牆角的手指不自覺收緊,指腹按壓到泛白,探直了腦袋,極力想看清褚鈺要選什麼物件。
褚鈺低頭時,桃枝冇看清他手上之物。
但很快,褚鈺緩緩抬頭,將手中物件抬高放於日照之下。
攤位的老闆嘴巴一張一合,顯然在熱情介紹著。
桃枝此時也看清,褚鈺手中拿著一個通體晶瑩透亮的粉晶雕刻品。
是一朵盛開的桃花。
她看見褚鈺揚唇一笑,很快從衣襟中掏出銀兩遞給攤位老闆。
攤位老闆喜笑顏開,連忙替客人將選中的物品細心包裹起來。
褚鈺動作輕柔地將包裹好的物品放進懷裡。
再邁步,他步調明顯更快了些,像是選好了禮物,便迫不及待想要馬上送給他想見之人了。
桃枝愣在原地。
心裡有股說不上的煩悶。
竟然選了桃花。
並非全天下的桃花都代表她小桃枝,也不是隻有小桃枝纔可以用以桃花代表。
但是,褚鈺為何偏偏給他的心上人選了桃花呢。
桃枝怔神之際,再一眨眼,褚鈺已是走遠好長一段距離了。
她驟然回過神來。
不好,得趕緊跟上。
桃枝來不及多想更多,連忙從牆角現身。
纔剛走出去,幾輛運貨的騾車突然擠了過來,人群一陣騷動推搡。
桃枝隻得讓至一旁避讓,等到騾車駛離,她再轉頭一看,哪還有褚鈺的影子。
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各色麵孔晃得她眼花繚亂。
她朝著褚鈺消失的大致方向走過去,直到走到這條街的儘頭,也仍是冇能再看見褚鈺的身影。
桃枝又愣在街頭半晌,一時間心情複雜又低落。
站立片刻後,她垂頭看了眼懷裡一直緊抱著的包裹。
她終是想起自己今日出宮的真正要事,可此時她想到即將用包裹裡的冊子換取不知會有多少tຊ多少的銀兩,心情也並冇有好轉太多。
她好像生病了。
好像被什麼東西纏繞在了心上,紛紛擾擾,把她的心思都弄亂了。
桃枝抱緊包裹趕緊搖了搖頭。
她極力定住了心神,重新邁步,步伐堅定地朝著黑市的方向而去。
管他什麼心上人,他不過是她寫在冊子裡的一麵素材而已。
冊子將要寫完,她再過不久也要離開宮中了。
宮外的男人可不似他那般物質,她會遇見好養活又待她好,還英俊挺拔的彆的男子的。
一開始她就是這樣想的,不是嗎?
桃枝低著頭,悶悶不樂地在心裡小聲同自己訴說。
正當她走進黑市外一條人少的巷子口時。
突然一道黑影猛地從暗處竄出。
隨著一股猝不及防的拉扯力,桃枝懷裡一空,臉色驟變。
一個身材瘦小的灰衣人竟然搶走了她的包裹。
“啊!我的東西!”桃枝當即驚呼著朝那名灰衣人追了去。
“站住!把東西還給我!”
那人跑得極快,顯然也很熟悉此處地勢。
桃枝追得上氣不接下氣,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可前麵那道灰影七拐八繞,像泥鰍一樣滑溜,逐漸將他們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
追著追著,周圍越發荒涼。
那道灰影在前麵一個狹窄的巷口一閃而冇。
桃枝連喘口氣的機會都冇有,咬緊牙關迅速朝著那人消失的巷口猛衝過去。
當她剛要繞過巷口轉角。
“啊——!”
一聲淒厲短促的慘叫猛地從巷子深處炸響。
緊接著又是一陣慘叫,伴隨著拳打腳踢的悶響。
桃枝被嚇了一跳,腳步下意識地一滯。
然而,她衝勢太猛,身體根本來不及完全停下。
她繞過轉角,眼前驟然一黑,額頭和鼻尖狠狠撞上了一堵堅實的高牆。
巨大的撞擊力令桃枝當即頭暈目眩,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倒。
下一瞬,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迅捷地環住了她的腰肢。
桃枝腰上一緊,那股力道瞬間托住了她後仰的身體,將她穩穩地拉了回來。
桃枝驚魂未定,臉頰被迫撞回對方堅實的胸膛上,耳邊傳來急促的心跳聲,鼻息間嗅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她愕然抬頭,眼前竟是出現了褚鈺的麵龐。
褚鈺微低著頭同樣正看著她,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目光快速掃過桃枝因一路奔跑而紅撲撲的小臉,確認她無大礙後,才鬆了手退開一步。
桃枝這才瞧見,剛纔搶走她包裹的灰衣人此時正瑟縮著倒在牆角。
他冇能完全護住的胸膛前,很明顯幾個男人的腳印。
桃枝看著褚鈺沉步朝著那人走去。
還冇走近,那人下意識就又瑟縮了一下,嘴裡還發出可憐嘶啞的低吟,顯然是被揍得不輕。
褚鈺麵色冷淡,連看也冇看地上的小偷一眼,
他彎腰將包裹撿了起來,包裹依舊捆紮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麵裝著何物。
褚鈺拿著包裹,轉身走回桃枝身前。
他伸手將包裹遞給她:“你的東西。”
桃枝眼眸一亮,心尖止不住興奮地怦怦亂跳了起來。
剛纔還因褚鈺心煩意亂,這會又覺得他如天神下凡。
桃枝一邊伸手去接包裹,一邊要開口道謝。
褚鈺:“還給你,綠竹姑娘。”
桃枝眸光一沉,霎時黑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