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小女子感激不儘,定會……
這一晚, 褚鈺失眠了。
不是因為在屋頂上看見桃枝和趙璟親密地頭靠著頭。
好吧,或許有一點這個原因。
但他已經砸碎瓦片打斷了他們之間的靠近。
隨後趙璟就揣著木匣,不明所以地摸著後腦勺離開了雲凝殿。
褚鈺也隨之離開, 因為他的目標已不在雲凝殿了。
可他也並未跟蹤趙璟,而是直接回了侍衛院。
他是在趙璟將木匣放進衣襟裡的時候開啟了雲凝殿屋頂的瓦片,看見了屋內二人。
在此之前,他隱約聽見兩人忽高忽低的說話聲, 聽得不清晰,但也斷斷續續湊出了一個線索。
趙璟明日將帶著木匣出宮。
這於褚鈺而言無疑是個好訊息, 他眼下也不必急於從趙璟那裡取走木匣,隻需待趙璟明日出宮下山後,在宮廷之外, 取走木匣易如反掌,也令他能更快更安全地與在宮外的接頭人會和。
至此,他的任務便順利完成了。
任務完成。
褚鈺唇邊無聲地碾磨著這幾個字。
十五年來, 褚鈺在君王手下執行的任務從未有過失敗,既執行任務, 自有完成之時。
完成任務後, 他就該返回西遼了。
褚鈺睜著眼久久地看著房梁,無人知他心中所想, 唯有夜色品嚐了他眸底複雜翻湧的情緒。
*
天光熹微,瑤台宮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青色薄霧中。
值夜的宮燈尚未完全熄滅,便有早起的宮女太監們輕手輕腳地忙碌起來。
腳步聲細碎,壓低的交談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聽說了嗎?殿下昨夜染了風寒,晨起便有些不適呢。”
“是啊,燕嬤嬤吩咐了,讓咱們動作都輕些, 莫要擾了殿下靜養。”
“殿下昨日還神清氣爽,今日怎就突然染了風寒。”
“莫不是叫那柳公子在高台上拖著殿下虧空了身子吧。”
“什麼?!你是說,殿下昨日和柳公子在高台上就……”
“噓,這等事你自個兒心裡清楚就行了,豈可說出來。”
“看不出來啊,那柳公子還有這等能力。”
“唉,希望殿下鳳體早日安康纔好……”
褚鈺的腳步,在宮門前的石階上頓了一瞬,麵上神情難測。
和柳淮玩到染上了風寒嗎?
他唇角冷笑一聲,隨即避開了巡衛的視線朝著雲凝殿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身手敏捷,幾個起落便已閃至雲凝殿側門外的一株高大梧桐樹影之下。
晨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褚鈺隱在陰影裡,目光銳利如鷹隼。
但隔著一段距離,即使穿透窗欞縫隙,也無法看清寢殿內的光景。
他靜靜地站著,彷彿與樹影融為一體,時間一點點流逝,晨光碟機散了薄霧,將宮殿的琉璃瓦染上金邊,卻依舊難辨殿內動靜。
或許應當另尋方位潛入。
一息猶豫後,褚鈺深吸了一口氣,眸底神色歸於沉寂,迅速轉身,按照之前的路線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瑤台宮,朝著山下而去。
山下官道tຊ,塵土微揚。
趙璟的蹤跡早在褚鈺的掌控中,但在雲凝殿外躊躇的時間還是令褚鈺耽擱了不少。
他迅速追尋趙璟離去的痕跡,很快找到了方向。
終於,在山林官道轉角時,他鎖定了前方緩緩前行的馬車和幾名護衛。
馬車正朝都城的方向駛去,褚鈺潛伏在近處,等待合適的時機。
突然,馬車簾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了。
趙璟從簾後探出頭來,他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正回頭對著車內說著什麼。
緊接著,一張清麗純然的麵龐赫然湊到趙璟身邊。
褚鈺神情凝滯,竟看見染了風寒應當臥在雲凝殿的人,此時帶著一臉燦笑,和趙璟肩並肩貼在一起。
不,應該躺在雲凝殿的是假扮的永寧公主。
而此時趙璟身邊的,是頂著自己原本麵容的桃枝。
桃枝姿態放鬆,滿臉笑容,她歪著頭帶著幾分嬌憨,嘴巴開合著,興奮地同趙璟說著什麼。
趙璟伸手看上去像是要揉她的腦袋,但最終一掌按在桃枝的臉上,毫不客氣地把人一把塞回了馬車裡。
褚鈺神情驟冷,看著趙璟探頭在馬車外四下張望,也冇有隱蔽身形。
他目光緊鎖著那輛馬車,卻再未見另一道身影探出頭來了,而後趙璟也縮了回去,馬車和距離徹底遮蔽了裡麵此刻的情形。
*
馬車內的情形不看也罷。
桃枝皺著眉撅著嘴,一邊整理自己的髮髻,一邊咬牙切齒地道:“怎可以那麼粗魯,鼻子都壓塌了,頭髮也弄亂了,該死的趙璟,你信不信本宮回去就賜死你。”
可她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趙璟縮回身來後,就問:“你一個人嘀嘀咕咕什麼呢。”
“冇……”桃枝抬頭,收起了憤色,“冇什麼。”
趙璟顯然心情不錯,冇再追問。
桃枝轉而問:“進城後我在何處下車,可需要在隱蔽之地?”
趙璟挑了下眉:“倒是學得警惕了些,那便隨我一同去客棧吧。”
桃枝疑惑地歪了下頭,但很快又收斂神色,乖乖地點了頭:“好。”
她此行是為出售自己的風月冊,此時冊子就在她懷裡抱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至於趙璟,桃枝一如既往冇有多問他將如何執行殿下的吩咐,又要進行怎樣的任務。
馬車一路駛入城中,直到繞過幾條小巷後,在一處綠蔭遮蔽的客棧前停了下來。
還未到盛夏,離了瑤台宮,城內的氣候便熱得叫人有些遭不住。
桃枝每年都隨宋儀昭在瑤台宮避暑,實在不怎麼抗熱。
她在馬車裡用手扇著已經熱燙的臉頰,開口正要說什麼。
馬車還未完全停穩,趙璟已是迫不及待地起身,躬著身子就往外躥。
不過眨眼一瞬,馬車裡就隻剩桃枝一人了。
桃枝眨了眨眼:“他急什麼?”
桃枝還以為有什麼緊急情況,她不敢輕舉妄動,在馬車內磨蹭了好一會,才渾身緊繃著跟隨趙璟下了馬車。
一下馬車,更是完全不見趙璟身影了。
桃枝眨了眨眼,問一旁的知情的侍從:“他人呢?”
侍從道:“公子上樓了,去了殿下的屋子。”
“哦……”桃枝點點頭,突然渾身一震,“你說誰?!”
*
趙璟二樓走廊角落的房門前。
他麵上神情罕見的緊繃,一雙圓潤的大眼來回眨了好幾下,欲要抬起敲門的手也僵硬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來回撥整著呼吸,試圖讓自己神情看上去淡然一些。
可他又開始焦慮,自己此時是否裝扮得體,行路奔波是否麵色疲憊,髮髻,頭飾,腰飾,還有衣襟,衣襬,鞋麵。
最後,後背滲出一片緊張到燥熱的細汗。
趙璟麵色一僵,心道完蛋,腳下下意識後腿了半步。
鞋麵在地板上摩擦出聲響。
響動未落,他也還未來得及做出彆的反應。
麵前的房門突然從裡麵開啟。
趙璟瞳孔一緊,心下本能告訴自己應該趕緊低頭或轉身,他還未將自己整理到最好的模樣。
但身體卻是誠實,迫不及待地上前了一步。
門後探出一隻纖細皓腕,纖纖玉指抬手一勾。
施力不及三分,門前身姿頎長的男人就踉蹌著朝裡撲了去。
麵上拂來一片含香的軟風,清雅馥鬱,帶著暖融融的體溫,絲絲縷縷纏繞上來,瞬間包裹了他所有的感官。
帶著慵懶笑意的嗓音,像羽毛搔刮在心尖最軟處:“怎麼在門外站這麼久,阿璟可知本宮等你許久了。”
趙璟眸光閃爍,積蓄了兩個月的思念如同開閘的洪水,瞬間沖垮了所有顧慮。
他眼眶霎時激起酸熱,眼前蒙上一片水霧,淚眼朦朧地伸臂將人緊抱。
“殿下,殿下……”
趙璟埋首在宋儀昭頸窩中,寬闊的肩膀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宋儀昭被他抱得微微一晃,卻並未推拒,隻是低低笑了一聲。
她任由他抱了片刻才捧住他埋在自己頸間的臉,施力要將他抬頭。
但一向聽話的小狗此時卻是被熱烈的情緒裹挾,緊緊貼著宋儀昭,竟叫她冇能抬動。
宋儀昭溫聲開口:“抬起頭來,讓本宮好好看看。”
趙璟這纔回過神,趕緊順從地抬起頭來。
他眼尾淚痕未乾,臉頰因激動和羞澀泛著紅暈,濕漉漉的眼睛像被雨水洗過一般,一眨不眨地凝望著她。
宋儀昭的指尖微涼,輕柔地描摹著趙璟的眉眼、鼻梁、唇瓣,最後停留在下頜。
那雙瀲灩的桃花眼細細地打量著,帶著審視,又帶著一絲玩味的欣賞,目光灼灼,彷彿要將他這兩個月的每一絲變化都刻印下來。
“嗯……”宋儀昭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眼下的淡淡青痕,“瘦了些,本宮不在,怎未好好照顧自己呢?”
趙璟耳根並未被觸碰,卻已是紅透了,帶著熱意一路向前蔓延。
宋儀昭餘光注意到那一抹緋紅,興味地挑了下眉,便伸手捏住了他發燙的耳垂。
動作親昵又帶著點懲罰的意味,引得趙璟腰身一軟,和她貼得更緊了。
“因為……想您。”趙璟聲音悶悶的,似有幾分委屈,“日日夜夜,時時刻刻,都想。”
話落,屋內陷入一陣沉默中。
趙璟冇抬眼,也冇得到宋儀昭對他傾訴的想唸的迴應。
就好像這段時日的分彆,隻有他一人在飽受相思之苦。
不過理應如此的。
她是殿下,是天邊明月,是他捧在掌心的明珠。
趙璟又有些開心,他能讓殿下知曉他的心情,就已是足矣。
如此想著,趙璟動身低頭,要去摸衣襟裡的木匣:“阿璟不敢懈怠,殿下吩咐的事都已辦妥,東西也完好地帶來了。”
“不急。”宋儀昭卻突然按住了他的手,指尖順著他骨節分明的手背曖昧地摩挲一瞬,“先告訴本宮,有多想?”
趙璟一愣,急切地想在腦海中尋找合適的描述,卻又在緊張下,僵著麵色支支吾吾。
“就是……很想,每日都,還……也有……那個。”
根本連不成線的話,到最後一個字落下,卻是已經滿臉通紅。
宋儀昭視線下移,順著男人精壯的腰腹,最終落到正被他心虛要遮擋的部位。
“那個了?”宋儀昭緩慢朝那伸出手去,語氣難測道,“真是放肆,不得本宮應允,誰準許你自己碰了?”
趙璟聞言頓時慌了,麵上也霎時就要褪去血色。
但不過一瞬,宋儀昭就笑了。
她伸手覆住他,玩弄似的,引得趙璟一聲悶哼,渾身打顫。
“不過看在我的阿璟這兩個月做得不錯的份上,本宮便不責怪了。”
一句“我的阿璟”令趙璟險些要直接出來。
他撐不住身地要下滑,後背抵上房門,宋儀昭也隨之壓了過來。
“阿璟想要什麼獎勵呢?”
雖是詢問,但宋儀昭已是壓著他微微踮起腳,她仰起那張傾國傾城的臉,紅唇微啟,一點點向他靠近。
兩人的鼻息瞬間交纏,溫熱的氣息拂過趙璟的唇畔,帶著誘人的馨香。
趙璟腦中一片空白,隻能本能地閉上眼,剋製自己想要迎上去的衝動,顫著眼睫,乖順地在原地等待自己的獎勵降臨。
就在兩片溫軟即將觸碰時,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毫不剋製的急促腳步聲。
隨後房門砰砰砰被敲響。
宋儀昭一愣,慢條斯理從趙璟身前退開。
趙璟被門外的推力猝不及防推得一個踉蹌。
桃枝推開門,瞪大眼看著門內竟真的出現了殿下那張美豔矜貴的臉龐。
她張嘴卻不敢大喊,隻能趕緊衝進屋,略過一旁的男人,一下跪在了宋儀昭腿邊。
“嗚嗚嗚,殿下,小桃枝好想您啊。”
趙璟:……
*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桃枝壓著聲皺著眉,在後院重重地一腳踢開一塊石子。
這個趙璟,居然冇有提前告訴她,此次下山竟會見到殿下。
雖說tຊ她也冇問,可趙璟明明知道,也難怪他一路上笑得跟朵花兒似的,但就是半個字都不對她提。
害得她剛纔真是驚得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又完全控製不住情緒,好生丟臉地腿一軟就撲到宋儀昭腿邊又哭又扯。
然後,她被宋儀昭溫柔地扶起來,又不由分說地捏著她的肩膀把她轉了向。
桃枝轉身的一瞬,淚眼朦朧地看見一旁的趙璟紅著臉氣息不勻,低著頭還衣襟淩亂。
那一刻她還冇明白是什麼情況。
但直到她被宋儀昭推出了屋中。
宋儀昭道:“小桃枝乖,先自己玩去,本宮有要事要辦。”
她才逐漸反應過來,自己剛纔撞破了什麼。
……至於這麼著急嗎。
桃枝攪著手指委屈巴巴地下了樓。
此時她本是應該帶著她的風月冊去黑市了。
可是殿下就在此處,又不是隻有趙璟一個人想念殿下。
桃枝不僅開始後悔隻做了在外待半日的準備,更不捨得現在離去。
若是真有正事要忙,那她就在此等等好了。
方纔,她都冇能來得及和殿下說上幾句話呢。
如此想著,桃枝又垂著頭踢了下石子。
也不知要等多久呢。
就這樣過了半柱香時間。
桃枝驀然抬頭,已是有些等不及了。
她正躊躇著要不再上樓看看。
一抬眼,突然在後院側方的小門前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桃枝以為自己又出現幻覺了,今日短短片刻間怎能接連震驚她兩次。
她瞪大眼睛,又揉了揉眼。
再一看,那正在門前四下張望的身影突然轉過身來。
桃枝隻掃了一眼就迅速轉身背了過去。
怎麼是褚鈺!
桃枝頭皮發麻,心跳驟亂,僵著背脊不敢亂動分毫。
她不確定褚鈺方纔是否看見她了,更來不及想他究竟為何出現在這裡。
直到身後逐漸傳來向她走近的腳步聲。
桃枝瞳孔緊縮,呼吸凝滯。
完了完了,完蛋了。
小桃枝冇有易容,要被髮現了啦!
身後腳步聲一頓,在離她一步之遙的距離站定。
桃枝心如死灰,已是快要哭出來了。
這時,身後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又帶著一絲冷淡疏離:“姑娘,請問你可知客棧大堂從何處進入,在下在此繞了一週,卻冇找到進門的地方。”
桃枝一愣。
冇認出她來?
是冇認出,還是剛纔冇看見?
桃枝轉念一想。
對哦,她冇有易容,又穿著樸素的衣衫,不是宮女更不是公主,就隻是在這間客棧後院站著的一名陌生姑娘而已,甚至褚鈺也未曾見過她自己原本的模樣,怎會認得此時的她。
桃枝重重地鬆了口氣,不料太不剋製,呼吸聲尤為明顯。
“姑娘?”
桃枝背脊一僵,趕緊在麵上扯出一抹笑回過頭來。
她笑盈盈地抬眸,一眼對上褚鈺正看著她的目光。
四目相對,桃枝心尖漏跳了一拍。
不知這算不算她與褚鈺的初遇。
真正的她,和還不認識她的褚鈺。
這個念頭一經竄上,冇由來的將她的心跳徹底擾亂。
她不禁有些飄忽,麵頰也不自覺要發熱。
她甚至冇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模樣十分古怪。
若是換了彆的人麵對這樣一個笑得不明所以,還好似越來越興奮的小姑娘,定是會覺得奇怪,從而放棄詢問,挪步離開。
但褚鈺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是日光下,是近距離,也是她清醒鮮活之時。
原來這雙眼是如此的靈動,翹起的唇角冇有了妝容的點綴,卻更加令人移不開視線。
還有這張沐在夏日明媚耀光下的臉龐。
褚鈺呼吸漸輕,神色鬆緩。
原本刻意營造的冷淡疏離的麵色險些要消失殆儘。
這時,桃枝回過神來,眨眨眼替他指明道:“從這邊走,繞過那條小道再往前走一段便是客棧大堂了。”
褚鈺默了默,後道:“多謝姑娘。”
至此,他自當轉身離去了。
褚鈺也冇有遲疑,轉了身便邁步。
桃枝看著褚鈺的背影還陶醉了一小會。
直到那道背影快要從眼前消失時,她才猛然回神。
等等,褚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以及眼下趙璟和殿下還在樓上。
桃枝一時間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想了一通。
若是殿下和趙璟撞見褚鈺,亦或是褚鈺撞見殿下和趙璟。
無論是哪個,都是絕不可發生的事。
桃枝臉色一變,慌慌張張邁步就朝褚鈺離開的方向追趕去。
褚鈺未走太遠,且聽見身後急促的腳步聲便停住回頭看來。
看見桃枝的表情時,他不解地愣了一下。
下一瞬,桃枝追到人跟前,伸手雙手抓住褚鈺的胳膊:“公子,小女子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可否請你幫幫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儘,定會報答你的。”
話音落下,桃枝低頭咬著自己的舌尖,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是說的什麼呀。
褚鈺微眯了下眼,目光審視地掃過桃枝低垂的臉龐,順著下移,最終落到手臂上被她細嫩的雙手握住的地方。
氣氛好似凝滯。
那雙手也逐漸生出退卻的怯意。
桃枝緊張地嚥了口唾液。
終是頂不住這般壓力,手上像是被卸了力道似的逐漸下滑,掉落。
這時,褚鈺突然開口:“姑娘,何事相求,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