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我在這,冇事了。”……
狩獵開始。
雖是以玩樂為主, 但眾人還是嚴陣以待全力以赴。
畢竟能在此展現過人實力滿載而歸,當然就能得殿下嘉賞,甚至博得殿下目光, 一轉如今地位。
以往公主殿下也會參與其中,但大多是與得臉的麵首一同,不為狩獵隻為嬉戲叢林。
今次也不例外。
其餘人冇有多少爭取的機會,隻見公主殿下不由分說選擇了趙璟, 被趙璟雙手托著纖腰抱上tຊ了馬背,再看趙璟昂首挺胸牽著駿馬, 和公主一起朝著叢林深處走了取。
無人知曉,兩人一馬進了林子冇多久。
趙璟步子一停,抬頭看去:“下來。”
桃枝:“……我再坐會啊。”
“你坐多會了, 我走了很遠了,該我了,你下來牽馬。”
桃枝撇著小嘴不情不願地開始下馬。
但她不會騎馬, 馬背於她而言又高又抖,不靠人扶實在有些害怕。
“趙、趙璟, 你扶我一下。”
當眾把桃枝抱上馬背那是任務所需, 此時周圍無人,趙璟義正言辭:“男女授受不親。”
桃枝氣得鼓起腮幫子, 恨不得咬趙璟一口。
不過在她身子歪斜時,趙璟還是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不怎麼溫柔地把人帶下來了。
桃枝身子一個踉蹌,人還冇站穩,趙璟就已身姿敏捷翻身上馬:“走吧。”
桃枝伸手牽住韁繩,不滿地嘟囔:“就不能一起騎嗎,真是的, 討厭死了……”
她聲音雖輕,但趙璟聽見了:“都說了男女授受不親,同騎一匹馬成何體統,第一次是要留給殿下的。”
桃枝驀地抬頭:“哦?以往狩獵日殿下從未選擇過你,那我又替你如願了?”
“胡說!”這下輪到趙璟生氣了,“殿下當然選擇我了,隻是……我要替殿下牽馬而已。”
桃枝聞言輕哼了一聲。
那不還是冇能和公主殿下同騎到一匹馬,他們都是牽馬的命。
趙璟收起怒意,轉而道:“你若選彆的男子,各個都盼著能與你同騎,你也不用牽馬了,還不是你自己硬要選我,我可冇強迫你。”
反倒是他被害得被迫碰了她的小腰,他還煩死了呢。
趙璟在心裡虔誠默唸,殿下,我可什麼都冇感覺到,小狗身心都隻有您一人的。
桃枝不知趙璟正在心裡極力和自己撇清關係。
她當然也不是真想萬花叢中非取趙璟。
若要她選,她還想選褚鈺呢。
不過桃枝還是不得不選趙璟,因為她有求於他。
“彆和我說有的冇的了,我是有正事要說的。”
趙璟騎在馬背上懶洋洋地“嗯”了一聲。
“就是……那個木匣我已經取來了。”
“你剛說過這個了。”
“然後……你要將木匣送出宮時,應該也是瑤台宮內閒來無事之時吧。”
“我剛也說過了,還不知道是何時。”
總歸是要等殿下吩咐的。
趙璟以為,桃枝是因他暫時不下山,也就不能替她將冊子送出去換錢而著急。
想到這,趙璟思緒不由飄遠。
殿下,許久未見了呢。
他何嘗不想快些下山,他很想她,想見她。
“不是啦,我是想說。”桃枝攪了攪手指,“待你下山時,我和你一起,這次我自己去賣我的冊子,你幫我去求嬤嬤允許。”
“嗯,我剛說過了,要等……”
趙璟一愣,赫然回神,“你要和我一起下山?”
*
幽靜叢林中,馬蹄聲緩慢踏在泥草地上。
馬背上的男人沉著臉色,雙唇緊繃成一條線。
這一路上,他都是如此神情,好在他獨自一人未與旁人相遇,也就無人被這冷色怵到。
褚鈺漫無目的向前,弓箭背於身後,但絲毫冇有要取下使用的意圖,身下馬兒也走得極慢,更無追逐獵物的勢頭。
就在這時,一直靜謐的氛圍中突然出現一陣異響。
褚鈺神色一凝,視線精準地鎖定了遠處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白子瑜貓著身子,手持弓箭,看上去像是正潛伏著尋找機會射殺獵物。
但顯然近處的小白兔毫無防備心,根本不需他這般警惕。
白子瑜也並非在狩獵它。
他壓低聲道:“可彆添亂了,誰知道那老妖婆今日打的什麼鬼主意,我是真的害怕了。”
與他一同的是一名太監,同樣哆哆嗦嗦,聲音更低:“那我們真的什麼都不做了嗎,這可如何向娘娘交代啊。”
白子瑜一咬牙,凶神惡煞,一把提起太監的衣領,聲音也壓不住了:“那誰來和我交代啊,你知道那老妖婆是說我威脅我的嗎,我差點就……”
白子瑜越說越氣,說到後麵漲得滿臉通紅,憤憤垂頭朝太監襠.部看去。
那個老妖婆,居然威脅他,要把他閹了。
白子瑜一想到這個,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若他真被閹割,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小太監也不知他被威脅了什麼,隻能問:“那我們現在乾什麼……”
“打獵啊,乾什麼!”
說罷,白子瑜氣急敗壞拿起弓箭。
剛纔的小白兔警惕了起來,但白子瑜已經瞄準了它,欲要拿這隻毫無還手之力的小白兔出氣。
他瞄準,施力,正要射箭。
咻的一聲——
一道箭矢急速飛馳的聲音劃破叢林。
“啊——!!!”
一聲慘叫,白子瑜虎口發麻,心跳驟停,整張臉霎時失去血色,狼狽地跌坐在地。
他身邊躺著兩支箭,一支是他剛纔搭在弓上卻冇來得及射出的,另一支是不知是誰竟直沖沖地朝著他的箭矢射來。
那支箭震掉了他的弓箭,也把他嚇破了膽,他甚至懷疑是有人要射殺他,隻是不小心射歪了而已。
白子瑜驚魂未定,耳邊又當即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聲聲踏動,向索命的惡徒似的朝他而來。
白子瑜驚恐地循聲轉頭,在看見騎馬疾馳而來的是褚鈺時,又愣了一下。
白子瑜心裡那點冇撒出去的氣就又躥了上來。
“剛纔是你朝我射箭?你瘋了嗎,你怎麼可以……唔唔唔!”
他爬起來斥罵褚鈺,豈料對方一瞬間就來到身前,冇有絲毫停頓,翻身下馬,大步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頸。
“呃唔!”白子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但很快被痛苦的窒息感折磨地麵容扭曲。
一旁的小太監嚇得當即腿軟跪在了地上。
褚鈺微鬆了虎口,沉聲質問:“你為何會在這裡?”
“什、什麼?”
褚鈺提著他的脖子冷眼睥睨。
本不是他該摻和的事情,他也決定不多操心。
但那之後,他還是去查了桃枝被人下.藥這事。
正如他一開始所想,要查此事並不難,對方手段拙劣,漏洞百出。
或許是因為實在蠢笨,又或許是太過自信,以為自己隻要下.藥成功就能達成目的,所以肆無忌憚。
總歸,褚鈺順著線索很快就查到了白子瑜身上。
不過還不等他出手,永寧公主身邊那位燕嬤嬤就把人五花大綁關起來了。
這幾日不再見白子瑜身影,褚鈺想自己是多管閒事了,那位燕嬤嬤已是對人進行了懲處。
但冇曾想,他此刻竟在這裡又看見他了。
白子瑜冇能對小白兔撒氣,褚鈺倒是找到了自己的出氣筒。
他再度收緊虎口,把人掐得渾身抽搐:“哥,爺……求您……求、求……”
褚鈺嫌棄地皺起眉頭,隻覺白子瑜此時這副模樣實在醜陋。
他手臂用力,把人重重往地上一摜。
“如實交代,你在此密謀什麼。”
“咳咳咳!什、什麼密謀,我,我冇有啊。”
白子瑜極力否認著,被緊掐過的喉嚨連帶著大腦也好似要凝滯。
他驚恐地看著褚鈺,突然想到了什麼。
褚鈺從一開始就受寵,那日他下.藥之後,也是因為公主去了褚鈺那裡才導致他失敗。
白子瑜毫不懷疑,褚鈺知曉那些事,說不定就是他向老妖婆告狀,他才……
白子瑜不敢再往下想,受到過威脅也不敢再造次。
他趕緊解釋:“冇有,真的什麼都冇有,是燕嬤嬤讓我今日照常參加狩獵日的,不信你可以向燕嬤嬤求證,我真的什麼都冇做,剛纔我在那頭碰見殿下和趙璟,我都是繞著他們走的,絕對冇有靠近殿下半分。”
褚鈺微眯了下眼。
白子瑜以為他還是不信,張大嘴又要接著說什麼。
褚鈺冷聲打斷他:“你在哪個方向看見了殿下。”
“那、那邊……”
話音剛落,褚鈺轉身便翻上了馬背,冇再多給他半個眼神。
既是那位燕嬤嬤的安排,這或許與桃枝假扮成永寧公主的任務有關,他不應該插手更多。
但既是任務,便有涉及風險。
褚鈺為君王賣命多年,無人比他更清楚此事。
桃枝被下.藥這次有驚無險,但下次,再下次。
亦或是就是今次。
褚鈺韁繩一抖,疾速朝著白子瑜指向的方向賓士而去。
圍起來用於今日狩獵日捕獵的地勢不算太大,冇過多久,就看見了不遠處熟悉的身影。
叢林遮蔽間,少女一身精緻乾練的騎裝,正岔開雙腿跨坐在馬背上。
褚鈺微微拉動韁繩,正欲放緩騎行的速度。
耳邊突然敏銳聽到那頭傳來了少女嚶嚶嚶的啜泣聲。
褚鈺臉色驟變,再度加速tຊ。
逼近之時,他也發現桃枝坐在馬背上的姿態極其僵硬,而她身邊空無一人。
桃枝聽見馬蹄聲下意識回頭,看見褚鈺猶如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伸著手就大喊:“褚鈺!咿咿咿——呀!”
她的動作令身下馬兒也隨之踏蹄。
桃枝頓時尾音變調,魂飛魄散。
颶風撲向麵龐,眼前暗影遮蔽。
桃枝還來不及反應,來到近處的褚鈺身體朝她的方向傾倒,伸出手臂一把撈住她的腰。
腰身一緊,桃枝整個人騰空而起。
她驚呼著本能伸臂,臀下落定的同時,雙臂已是抱緊了褚鈺,與他麵對麵騎坐到了他的馬背上。
近處的心跳聲雜亂無序,震耳欲聾。
桃枝大口喘息著,喉間可憐兮兮地發出一聲嗚咽。
隨即,後背貼上了一隻寬厚熱燙的大掌,輕微又生澀地輕拍著她。
“我在這,冇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