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宮裡的男人還是太物質了……
桃枝端坐在美人榻上, 看著褚鈺不斷從食盒中取出食物,一一放在圓桌上。
他每擺放好一盤,飄入她鼻尖的食物香氣就更濃鬱幾分。
這下是真的感覺餓了。
桃枝無意識地攥住裙襬,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小食。
晶瑩剔透的燕窩羹,粉嫩酥脆的荷花酥,還有小巧玲瓏的桂花山藥糕。
桃枝輕輕地吞嚥了一下,腦子裡本該有小人兒打架, 這會也消停著毫無聲息了。
褚鈺在桌上擺好所有小食後便後退了半步:“殿下,請用。”
桃枝麵上平靜地起身上前, 心裡卻在大喊:死腦子快轉啊!
若在她想到五兩銀子一事之前瞧見褚鈺居然主動找來,她根本不會動半點腦子去思索他此舉何意。
這有何可想的,人都自己送上門了, 當然是直接享用了。
但眼下情況卻是她腦子轉不動,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桃枝好一陣緊張後才發現氣氛已是沉默太久,她剛纔甚至連聲都冇應褚鈺半點。
眼下再應便顯得古怪了, 但不說話更顯得古怪。
她隻能微低著頭,開口突兀地問了一句:“你……怎麼想到又過來了?”
話一出口, 桃枝就懊惱地輕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她在問什麼啊, 剛纔翠嵐一進屋不就已是解釋過一遍了。
褚鈺侍立一旁,桃枝也不知他有冇有在看她, 隻聽他聲色平穩道:“屬下不知殿下是否需要,隻是想著來碰碰運氣。”
桃枝聽著這話忽覺耳根有點癢。
她正糾結著是否要抬手撓一撓,眼前便出現了褚鈺雙手遞來的銀匙:“看來屬下運氣尚可。”
桃枝心尖怦怦重跳了兩下。
他莫不是知曉她一向意誌力不怎麼堅定才故意說這種話的吧。
桃枝捏緊了銀匙,低著頭又不應聲了。
褚鈺不知桃枝在想什麼,隻是視線中看見她臉上神情細微地變了又變。
來之前理清的思緒似要被她的小表情就此帶走飄遠。
褚鈺又盯著看了一瞬,才緩緩斂下眉目。
昨日他來到瑤台宮便趁巡山之時查探了這座山的情況。
瑤台宮依山而建,整座山除了宮殿再無其他建築。
但今日白日, 他在去過膳房後便即刻為自己的任務進行了調查,卻並未發現永寧公主在瑤台宮收藏珍品之處。
桃枝作為永寧公主身邊的宮女,此事她或許知曉一二。
與其冒風險從彆人口中探查,從這個心思單純的小宮女這裡打探訊息應是最為安全的。
雖說諂媚一事於他而言不甚熟練,但即使諂媚遭到拒絕,獻殷勤不被搭理,他也並不會覺得有何羞恥丟臉的。
所求必有所付出,天經地義。
此計不行,再行他計,總歸是要去做的。
他剛纔正是為此纔跟隨前來寢殿的。
與那兩個圍在她身邊的麵首無關。
至於去而tຊ複返……
褚鈺思緒一頓,垂落的目光掃著地麵微晃的影子。
片刻後,他再次抬眸,將目光靜靜地落在了桃枝身上。
她吃得很慢,但不像是為享受美食,眼神飄忽著,不知神遊到了何處,明顯心不在焉。
從他剛纔出現在她眼前時,她的反應就很古怪了。
是不希望在此時見到他,還是心思仍勾在彆處冇有回神。
“不合殿下口味嗎?”褚鈺冷不丁地開口打破了沉默。
“還是說冇有雅趣堂的歌舞便吃不香了。”
桃枝正咬著半塊荷花酥,聞言猛地噎住,小臉瞬間憋得通紅,劇烈咳嗽起來。
褚鈺下意識上前一步,抬手似乎想幫她順氣,但手伸到一半又頓住,指尖蜷縮了一下。
冇忍住多言了。
但他不想說請殿下恕罪。
褚鈺最終收回手來,沉默地看著桃枝自己拍了拍胸口。
桃枝喘著氣驚魂未定地掃了褚鈺一眼。
但她連褚鈺臉上神情都冇看清,又快速地移開眼。
他果然是因為那五兩銀子來的。
開門見山就提雅趣堂的歌舞,下一句是柳淮得的珍珠,還是彆的瑪瑙翡翠。
桃枝一時間不知該為他好像冇有懷疑她的身份而鬆一口氣,還是該為她可能要犧牲的小金庫而擔憂。
她隻能肯定,之後就算她再遇神誌不清時,也絕不可能做出自認闊氣,花錢收買男人之事了。
宮裡的男人還是太物質了。
桃枝好不容易喘勻了氣,迴避雅趣堂歌舞一事,輕聲道:“冇有不合胃口,挺好吃的。”
身側傳來倒水的聲音。
桃枝一轉頭,便見褚鈺倒了一杯熱水雙手奉上:“殿下慢些吃,喜歡就好。”
桃枝唇角一扯,險些下意識道出一聲“謝謝”。
若非五兩銀子一事,她真想敞開了儘情享受褚鈺今日的殷勤。
但眼下她擔心褚鈺若是越發殷勤,一會甚至撲進她懷裡撒著嬌說,屬下也想要,那可怎麼辦啊。
她不想給錢,但又覺得自己肯定頂不住這種誘惑。
桃枝趕緊捧著水杯喝了一大口熱水,腦子裡的胡思亂想散去,方纔被噎住的感覺也緩和了不少。
她將水杯從臉上移開,一抬眼,正對上褚鈺意味不明看著她的目光。
桃枝一時間冇想起自己身為公主殿下,他豈可如此肆意直視她。
她也忘了彆過頭,就這麼僵著脖頸直直對著褚鈺的目光。
寢殿內燭火明亮,暖黃的燭光灑在桃枝白嫩的小臉上,但未能透過她麵上還未卸去的妝粉,照出她原本的模樣。
褚鈺眸光稍黯。
一些與任務無關的思緒悄然攀上,一不留神就在他腦海中蔓延開來。
桃枝逐漸被褚鈺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偏偏他又隻是看著不說話,莫不是在等她主動提及類似“彆人有的你也有”之類的話吧。
桃枝努力保持清醒,不被他牽著鼻子走。
既然他冇有懷疑她的身份,隻想要錢,那她就裝傻好了。
桃枝眨了眨眼,問:“你在看什麼,本宮臉上有東西嗎?”
桃枝隻是為裝傻隨口一說,冇曾想褚鈺目光不移,很快認真地“嗯”了一聲。
桃枝一愣,頓時臉頰發熱。
居然不是在暗示彆的,而是她吃東西沾到臉上了。
她尷尬地抬手往在臉頰兩側擦了擦。
“還有嗎?”
褚鈺目光略微向下,落到了她嫣紅的嘴唇上。
剛喝過的一口熱水將那雙唇瓣染上盈潤的濕濡,她伸手去擦,下意識地注意到冇有擦花唇上的口脂,但自是不可避免讓唇瓣擠弄些許歪曲得柔軟的弧度。
褚鈺又“嗯”了一聲:“還有。”
桃枝黛眉微蹙,低頭要往腰間尋絲帕再擦。
纔剛低頭,褚鈺突然伸手,掌心接住她的下巴,手指往她臉頰上一握,就此讓她抬頭:“屬下幫您。”
桃枝呼吸微頓,本就發熱的臉頰霎時被更熱的溫度籠罩住。
她被迫仰頭,又一次對上了褚鈺的目光。
不過褚鈺隻看了她一眼,就垂眸看向了她的嘴唇,好似心無旁騖,真心隻為替她擦拭看不見的碎屑。
桃枝確定自己嘴唇正中是冇有沾上任何東西的,否則她不會毫無感覺。
但褚鈺的手指卻是一來便按在了她下唇正中最挺潤的位置。
他修長的手指帶著薄繭,指腹粗礪而灼熱,觸到住這片軟肉後,便帶著擦拭的力道按壓摩挲。
褚鈺不是第一次碰這雙唇,幾個時辰前,他還又一次以自己的嘴唇觸碰過此處。
但此刻仍然一經接觸就會不自覺地想,這裡似乎是他所見過觸過最柔軟的地方。
柔軟一詞於他而言本身冇什麼吸引力,但指腹落在這裡,還是受到了某種冇能抵抗的吸力,緊緊與之貼合著。
桃枝的臉蛋被褚鈺的手掌托著微微抬起。
他垂著眼眸,一眼便可將這張臉完全映入眼眸中。
是易容後永寧公主的模樣,他卻透過這雙水潤的杏眸在腦海中浮現出了她原本的模樣。
褚鈺以往從不在意旁人樣貌,但並非不識美醜。
桃枝的模樣是好看的,是那種冇有攻擊性也並不突出的好看。
像山間的清泉,讓人本未見其貌,但聞潺潺流水的脆響,不知不覺就好奇前往了,最終瞧見一片澄澈清透時,已是吸引了駐足者所有的目光。
褚鈺手指從她挺潤的唇珠一路抹向唇角,微微用力,感覺到指腹沾上的一絲濕濡便剋製地停住了。
“沾到這兒了。”
褚鈺嗓音比剛纔沉了幾分。
說完他收回手,悄然在袖口下蜷起了手指。
此時這樣應該已經足夠了。
對褚鈺來說,無論鋪墊再多都是突兀的。
他以往冇少在君王身邊看到妃子們或是矯揉造作撲進君王懷裡軟語溫存,或往君王臉上親一口,君王一開心,多麼離譜突兀的賞賜也能隨手給出。
而他打算問的事,比起那些賞賜要輕微太多。
甚至什麼都不用做,直接對這個頭腦簡單的小宮女發問,她可能都會毫不懷疑地全數回答。
褚鈺盯著桃枝剛被他手指擦過的唇瓣,到嘴邊的話突然冇了聲,隻餘喉間無意識滾動了一下。
桃枝冇注意褚鈺的神情,她隻知道臉頰兩側熱溫纔剛退離,她腰也軟了,心跳也跟著亂了節奏。
心跳聲不輕不重地拍打在她胸腔,她將手指藏在裙襬下來回捏了好幾下。
片刻後,桃枝深吸一口氣,腦子裡快速盤算了一番,還冇能盤算出結果,唇邊就已是先一步開口:“褚鈺,過來。”
眼前光影一恍,褚鈺不僅上前一步,還彎腰低下頭來,他的臉龐已至近處,鼻息間躥來他身上熟悉的冷香。
桃枝眼睫一顫,看著近在咫尺的俊容,餘下的話順勢就脫口而出:“你想要什麼賞賜,本宮……”
話音未儘,褚鈺突然閉眼傾身,覆上雙唇堵住了她欲要行賞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