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殿下,屬下脫好了。”……
褚鈺並不知曉麗嬪當時在君王查明真相後,是如何利用這一點,讓自己受獲聖寵,再一直維持至今的。
他從未做過這種事,連對君王也未曾諂媚過,更莫說如今這等情況。
那樣一番話,讓褚鈺說完耳根就漲紅了,熱意從背脊竄上,麵色繃得更緊了。
直到走出公主的寢殿,他也許久未能緩和。
……
桃枝在褚鈺離開冇多久後,便趕緊讓翠嵐去請燕嬤嬤。
今日燕嬤嬤在月華宮外忙彆的事務,來此聽桃枝前言不搭後語地慌亂敘述了一遍,才知錦繡殿發生了這樣的事。
桃枝說完,便眼巴巴地看著燕嬤嬤。
但燕嬤嬤卻是沉默良久。
“嬤嬤,這該如何是好,您倒是說句話啊。”
燕嬤嬤淡淡地看了桃枝一眼,像是仍不打算說話。
桃枝頓時小嘴一撇。
隻聽燕嬤嬤無奈歎息:“您是殿下,此等小事,按您心意決定便是。”
桃枝驚愣地瞪大眼。
鬨得這麼大,還能算是小事?
燕嬤嬤又搖了搖頭。
這事無論怎麼聽,都隻是一樁小事啊。
桃枝自幼進宮,但一直待在月華宮,公主是個很隨性的人,月華宮與其餘宮殿全然不同,少有爾虞我詐,勾心鬥角。
就連這些近兩年才召進宮中的男子,也都被公主管得服服帖帖的。
桃枝的確是冇見過這些事,但這種事在其他宮中可不少。
不同的主子脾性不同,輕的打一頓扣月錢,重的驅逐出宮,或是關進牢獄,甚有更狠毒的懲處,都是憑主子的心意決定。
“小桃枝,你想怎麼做?”
那當然是不能就此算了,她方纔還信誓旦旦說,定要給褚鈺一個交代呢。
“那、那,怎麼也得狠狠罵他一頓,對吧?”
燕嬤嬤:“……嗯,對。”
她放棄引導桃枝做一個能一句話定人生死的主子了。
“此事我稍後便派人查明來龍去脈,在月華宮中傷人,他自應受到應有的懲處。”
桃枝一聽,頓時重重鬆了口氣:“還是燕嬤嬤對我最好了。”
燕嬤嬤又看了桃枝一眼。
身處月華宮,她大可一直天真爛漫,但幾月後便是她離宮之期,獨自一人去到宮外,就像離了家的孩子,很難不替她擔憂。
燕嬤嬤動了動唇,最終到底是冇再多說什麼。
殿下應當早有思慮,或許會替桃枝說一門頂好的婚事也說不定。
*
入夜,寢殿內燭火搖曳,比白日多了幾分昏黃的朦朧。
桃枝穿著柔軟的寢衣,坐在坐榻前。
殿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絲微涼的夜風,輕微的腳步聲響起,褚鈺的身影出現在殿門處。
他已換了身乾淨的常服,右臂袖口挽起,露出纏著紗布的小臂,臉色依舊是那副冷硬板正的模樣。
他步履沉穩,來到桃枝身前垂首行禮:“參見殿下。”
“嗯。”桃枝應了一聲,指了指坐榻的另一邊,“坐吧,藥在桌上。”
褚鈺坐下身後,冇有立刻去拿藥,目光低垂地落在地麵,一言不發。
桃枝手指tຊ無意識地攪著衣襬,在一片沉寂中,低聲開口:“本宮已命人去調查此事了,待此事查明後,本宮會讓人把他狠狠……罵一頓的……你對這個交代可還滿意?”
桃枝原本在白日做下這個吩咐時還覺得甚是可行,燕嬤嬤也點頭應下,她便覺得正是應當如此處理。
可怎麼此時見著褚鈺了,這話說出口時,她就覺得懲罰好像輕了些,一問褚鈺是否滿意,自己臉上都在發熱。
褚鈺呼吸微頓,眉心也隨之輕跳了一下。
這還真是,狠狠地懲罰了呢。
“殿下心裡掛念,能為屬下做主便足矣,屬下不敢妄求更多。”
一句“要不然再打他一頓”被桃枝悶悶地噎了回去。
嗚嗚,公主殿下,處理男人爭風吃醋真的很難呢,小桃枝也想請您做主呢。
桃枝視線飄忽,目光落在他包著紗布的手臂上,語氣不自然道:“彆愣著了,上藥吧。”
“是。”褚鈺應聲,終是有了動作。
他正要側身將傷勢避開桃枝的視線,桃枝微微傾身,探著頭道:“讓本宮看看傷勢如何了。”
褚鈺動作很僵地避了避,顯得有些做作:“隻是些許皮肉傷,並無大礙,但傷口猙獰,怕驚著殿下。”
明知話語自相矛盾,還得硬著頭皮說出來,令褚鈺臉色不太好看。
他索性低頭,隨後動手開啟紗布的動作一頓,似乎不小心碰到了傷處,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吸氣聲:“嘶……”
身側冇有動靜,像是不為所動。
再次證明,他當真不擅於此,他從未行過如此拙劣的招式。
褚鈺餘光瞥去一眼,瞧見桃枝落在雙膝上的手指收緊,好像又並非完全冇有反應。
不同於白日那會。
桃枝那時整個人懵懵的,滿腦子都在想如何處理此事。
此時心無旁事,她便不可避免將注意力落在褚鈺的傷勢上。
流那麼多血,當然會疼了。
他還說皮肉傷無礙。
“你……自己輕些。”
“是,殿下。”
桃枝看見落下的紗布浸染一片血跡,頓時皺起眉來,忍不住又提醒:“用藥箱中白瓶的金瘡藥,傷口能好得快些。”
“是,殿下。”
桃枝目光最後在褚鈺側對她的肩背上流轉一瞬,便移走了視線。
寢殿內無人再說話,便叫褚鈺不時發出的吸氣聲尤為明顯。
桃枝聽得心尖不由揪緊,像是自己身上也感受到了傷痛似的。
他白日時,好像冇疼得這麼厲害啊。
怎一個動作,吸氣數次。
難道是那金瘡藥效果好,卻格外刺痛?
桃枝忍不住又要飄去視線。
視線還未落定。
褚鈺突然又悶哼了一聲。
桃枝冇看見他頓時又沉悶幾分的神色,隻聽他乾巴巴地道:“殿下,能否幫幫屬下?”
一句聽起來並不可憐的示弱,還是得了桃枝迴應。
“怎麼了?”
褚鈺抬著右臂緩緩轉過身來。
方纔還說不給看,怕嚇著她,這會徑直將受傷的手臂顯露在她眼前。
“左手不便,屬下上藥有些困難。”
桃枝這才正麵看見那皮肉翻卷觸目驚心的傷口,褚鈺自己將藥粉灑得歪歪扭扭,細看竟是完全冇灑到傷口上。
他左手這麼不靈活嗎?
桃枝想過一瞬他白日自己上藥的模樣,但隨即又拋之腦後,朝他勾了勾手:“坐過來些。”
桃枝說完等了等,褚鈺卻是冇動。
她抬眼問:“坐那般遠,本宮如何幫你?”
褚鈺低頭,視線落在自己受傷的小臂上,像是在醞釀什麼。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動身站起來,沉聲問:“那……要脫嗎?”
“啊?”桃枝一愣,冇反應過來。
褚鈺仍是低垂著眼簾,平板無波地道:“屬下……是否需要脫去上衣,以便殿下賜藥。”
小臂受傷,需要脫衣嗎?
需要嗎?
桃枝視線不自覺看向了他今日不怎麼緊實的領口。
分明還是相同款式的交領衫,但不知為何微敞著,露出半道鎖骨,也露出胸膛前逐漸冇入衣衫中的溝渠。
那片胸膛抵著布料微微上下起伏著,讓領口處光景若隱若現,撓人心尖。
桃枝突然覺得有點熱。
她隻在他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之間思考了一瞬。
管他呢。
“哦,那是得脫,你脫吧。”
褚鈺冇有為得了準許而鬆一口氣,桃枝也繃著背脊。
隻是褚鈺是緊張的,但桃枝是期待的。
褚鈺闔眼一瞬,再度睜開,完好的左手便朝著自己腰間的繫帶去了。
桃枝麵無表情地坐在坐榻上,胸腔內卻是早就開始怦怦亂跳了。
他動作毫不優雅,甚至有些生硬。
但看他在自己麵前寬衣解帶的樣子,隻覺得眼眶都在發熱。
桃枝下意識抬手,手指飛快地在鼻尖下摸了一下。
還好還好,可能他脫衣的動作實在僵硬,眼前畫麵衝擊性很大,但還不至於讓她流鼻血。
繫帶解開,褚鈺抬起手臂,牽扯著肩背的肌肉線條繃緊又舒展。
隨著衣衫徹底褪去,精壯的上半身再無遮掩。
燭光柔和地灑在他麥色的肌膚上,勾勒出一片起伏的肌肉線條。
寢殿內的空氣好像變得粘稠,混著苦澀的藥味,讓人並未聯想起那日榻上的曖昧,卻又從中生出幾分不同的彆樣悸動。
“殿下,屬下脫好了。”
桃枝覺得自己熱得快要冒煙了,但麵上還得維持鎮定。
她拿過桌上的金瘡藥瓶拔開塞子,思緒被清苦的藥味喚回幾分:“站近些。”
褚鈺向前邁進一步,站立的身姿正好將一片腰腹肌肉送到了桃枝眼前。
桃枝喉間一滾:“伸手。”
褚鈺猶如被操縱的木偶,又僵硬地伸手。
桃枝手上正用棉球沾取藥粉,目光卻絲毫未落在傷處。
她並未屏息,隻見那腰腹好似在隨她呼吸的節奏輕微收縮。
一起一伏,肌肉線條忽明忽暗。
“唔……殿下。”褚鈺嗓音沙啞,幾近氣聲,“屬下,傷在手臂。”
“本宮知曉。”桃枝手持棉球的手挪動,但另一手仍然放在他腰側。
雖是心猿意馬,但桃枝還是小心翼翼地將藥粉塗抹上猙獰的傷口邊緣。
帶著刺痛的異樣觸感讓褚鈺手臂的肌肉持續繃緊著,呼吸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桃枝下意識動作一頓,以為他疼得厲害。
“放鬆,本宮輕些。”
話落,一抹灼熱的氣息拂過傷處,桃枝感覺另一手掌心下的腰部顫了顫。
褚鈺站得筆直,忍不住仰頭望天。
拉長的脖頸上凸起的喉結來回滾動一瞬,最終隻撥出一口濁氣,冇讓喉間發出半點聲音。
上過藥粉,桃枝又取來紗布替他纏上。
直到傷處重新包紮完畢:“好了。”
桃枝暫且兩手都收回,將手中紗布放回藥箱。
她一邊起身一邊道:“傷口注意養護,回去好生歇息,今日就先退下……”
話音未落,她剛邁出的半步不知是踩到自己的裙襬,還是被彆的什麼絆了一下。
她驚呼著,身體失去平衡,腰上迅速環來一隻有力的臂膀,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撲進一片肌肉緊實熱燙的胸膛中。
耳邊同時傳來一道僵硬的低聲:“殿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