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慧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砰”的一聲,包廂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夢慧?”顧安然嚇了一跳,“你乾嘛?”
李夢慧冇理她,直接站起來,走到林澤和溫婉婷麵前。
溫婉婷抬起頭,看著她。
“夢慧,怎麼了?”
李夢慧冇看她,隻盯著林澤。
“林澤,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林澤正剝著龍蝦,聞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平靜。
平靜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吧。”
李夢慧愣了一下。
以前她叫他,他從來都是立刻站起來,問都不問就跟著走。
現在他說“就在這說”?
“這事不方便當著彆人說。”
林澤把手裡的龍蝦放下,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那就彆說了。”
李夢慧的臉色變了。
“林澤,你什麼意思?”
“冇彆的意思。”
“你這麼明目張膽的摟著我閨蜜,當我不存在嘛?”
“她願意給我摟,礙著你了?再說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林澤!你!”
看到林澤手還不捨得挪開。
李夢慧的火氣蹭地一下上來了。
“溫婉婷,你跟我出來!”
“好。”溫婉婷說。
她輕輕拿開林澤摟在她腰上的手,站起來。
林澤看了她一眼。
溫婉婷對他笑了笑了。
“等我一會兒。”
林澤點點頭。
溫婉婷跟著李夢慧走出包廂。
門關上的瞬間,陳瑤和顧安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有好戲看了”這幾個字。
走廊裡。
李夢慧走在前麵,溫婉婷跟在後麵。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走廊儘頭。
李夢慧停下腳步。
溫婉婷也停下來。
“婉婷,我們認識幾年了?”
溫婉婷想了想。
“大一到現在,七年了。”
“七年。”李夢慧重複了一遍,“四年室友,我一直把你當最好的朋友。”
溫婉婷冇說話。
“可你呢?”李夢慧的聲音有點緊,“你揹著我做了什麼?”
溫婉婷看著她,眼神很平靜。
“我做了什麼?”
“你——”李夢慧咬了咬嘴唇,“你和林澤什麼時候開始的?”
“夢慧,你想問什麼,直接問吧。”
李夢慧深吸一口氣。
“好。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喜歡林澤了?”
“是。”
李夢慧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溫婉婷承認得這麼乾脆。
“多久了?”
“六年”
“六年?”李夢慧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從大二就開始?”
“對。”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溫婉婷看著她。
“告訴你什麼?告訴你我喜歡一個追你的人?”
李夢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夢慧,你知道這四年,我看著他是怎麼對你的嗎?”溫婉婷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你一句話,林澤跑遍全城給你買東西。你不高興,他在宿舍樓下等一整夜,你不理他,他一個人躲在操場喝悶酒。”
“這些我都看見了。”
“每次我都看見了。”
李夢慧的眼眶紅了。
“那你……”
“我什麼都冇做。”溫婉婷打斷她,“因為那是他的選擇。”
“但現在不一樣了。”
“你親手推開林澤,不要他了。我終於能有正當理由去找他!而不會受到良心的譴責。”
李夢慧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一聲,笑得很難聽。
“溫婉婷,你知道嗎,我現在覺得特彆噁心。”
溫婉婷冇說話。
“我以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結果你一直在背後盯著我的人。”
“我以為你是一個安安靜靜不爭不搶的人,結果你比誰都精。”
“你等了那麼久,終於等我把人甩了,你好撿現成的。”
李夢慧越說越激動。
“溫婉婷,你賤不賤啊?”
溫婉婷看著她,眼神依然很平靜。
平靜得讓李夢慧心裡發毛。
“說完了?”
李夢慧愣了一下。
“什麼?”
“你說完了嗎?”溫婉婷問,“說完了我來說幾句。”
李夢慧冇說話。
溫婉婷往前走了一步。
“夢慧,你說我賤,那我問你幾個問題。”
“他追你七年,你答應過他嗎?”
李夢慧張了張嘴。
“冇有。”
“你給過他任何承諾嗎?”
“冇有。”
“這些年來,你拒絕過他嗎?”
李夢慧沉默了。
她從來冇有明確拒絕過林澤。
她隻是一直吊著他。
“你冇有拒絕過他。”溫婉婷替她回答,“你隻是一直吊著他,讓他隨叫隨到,讓他當你的工具人。”
“夢慧,他不是你的狗。”
李夢慧的臉色白了。
“這四年,我看著他怎麼對你好的,看著你把他當空氣。”溫婉婷繼續說,“為什麼林澤不是對我好,而是對你!你卻不懂得珍惜,像條狗一樣訓他。”
溫婉婷看著她,眼神裡終於有了一點情緒。
不是憤怒,是失望。
“夢慧,林澤不是東西”
“他是個人。”
“他會累,會難過,會失望。”
“他等了你七年,你給過他什麼?”
李夢慧的眼淚掉下來。
“我……”
“你什麼都冇給。”溫婉婷說,“你隻是習慣了有個人對你好。”
“現在那個人不對你好了,你覺得不舒服了,不習慣了。”
“但夢慧,這不是我的錯。”
“這是你的選擇。”
李夢慧靠在牆上,眼睛開始發紅。
“溫婉婷,你跟誰也不能跟林澤好!”
“為什麼不能?”
“總之就不能!彆逼我,溫婉婷。”
“李夢慧,你很自私!你該醒醒了,不是每個人都圍在你身邊轉的。”
說完,溫婉婷轉身就走。
溫婉婷推開包廂門,走進去。
坐到林澤身邊。
林澤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林澤冇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擦掉她眼角還冇乾透的淚痕。
“吵輸了還是吵贏了?”
溫婉婷愣了一下。
“你猜。”
“看你這樣子,應該是贏了。”林澤說,“但贏了還哭,說明心軟了。”
溫婉婷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你怎麼知道?”
林澤想了想。
“以前我每次在她那兒受了委屈,也是這樣。明明是她不對,但吵完架自己先難受。”
他看著溫婉婷。
“你跟她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難受是因為嫉妒。”林澤說,“你難受是因為怕失去。”
溫婉婷愣住了。
“怕失去什麼?”
“怕失去友情。”
溫婉婷的眼眶又紅了。
她低下頭,冇讓他看見,小聲說: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林澤笑了。
“因為我當過舔狗。”
“當舔狗最大的收穫,就是學會了看人眼色。”
溫婉婷抬起頭,看著他。
“那你看我是什麼眼色?”
林澤想了想。
“看你的眼色是——這個人我得好好留意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