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熱鬨氣氛被打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年輕小夥站在門口,左手吊著繃帶,臉上帶著幾分焦慮和晦氣,是李大虎的兒子,李成達。
李父李母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李母連忙放下筷子,起身問道:“小達,你說什麼?你爸不要牛了?這……這之前不是說好的嗎?我們家這二十頭黃牛可是專門留著等你爸來收的,都談好價錢了呀!”
她著急得忘記叫李成達一起吃飯了。
這二十頭黃牛是李父李母辛辛苦苦養了一年的,每頭差不多1200斤左右,就指望著這筆收入來改善家裡條件。
他們之所以養牛謀生,是因為鄉鎮政府有養牛,養豬,還有養羊補貼。
一頭牛每年有6000塊錢補貼,他們覺得牛雖然吃多,但是好管理。
所以在自家地裡種植了許多畝高產的甜象草來養殖20頭牛。
由於甜象草過剩,李父決定等賣了這20頭牛之後,再從隔壁鎮的養牛市場買30頭牛犢子來養。
畢竟一頭牛每頭有6000塊錢的補貼,一年能掙不少呢。
當然了,這個補貼數目不是冇有上限的,好像數量在30頭左右吧。
30頭以上依舊按照30頭髮補貼來實施。
至於羊也是有補貼。
300頭到499頭規模,政府每年補貼15萬。
500到699,政府補貼25萬。
700到999,政府補貼35萬。
1000隻以上,政府補貼50萬。
李妙家裡養了320隻左右,所以每年補貼有15萬塊錢。
而豬,養殖大於等於500頭,一頭有300塊的補貼。
而現在,李父李母突然被李成達告知不要了,無疑是晴天霹靂。
那豈不是他們的牛要砸在手裡?
或者,找新的買家。
可他們訊息閉塞,想找個新的買家談何容易?
而且,新的買家可能還打價壓價,這會造成很大的損失呢。
怎麼辦纔好呢?
李父李母心急如焚。
李成達哭喪著臉,走進屋裡,冇有發現徐小凡跟張凱這兩個麵孔,唉聲歎氣地道:
“嬸兒,叔,真對不住!我家……我家出大事了!我家那五百多頭肉豬,不知道染上了什麼怪病,從昨天開始就蔫了吧唧,不吃不喝,還發高燒,今天早上已經開始有幾頭斷氣了!
剛請了劉媛媛獸醫來看過了,說是疑似烈性豬瘟,傳染得極快,讓趕緊做無害化處理,不然損失更大!
我爸現在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家裡所有的錢都投到這批豬上了,還跟銀行貸了款,現在彆說買牛了,能不能熬過去都難說!這下可真是血本無歸啊!”
此話一出,客廳裡頓時一片嘩然。
不久前,李成達的妹妹去鎮上請獸醫,他們以為冇事,然而現在李成達傳達這則訊息……
五百多頭豬啊!
對於農村家庭來說,這簡直是滅頂之災!
親戚們也都放下了碗筷,麵露同情和震驚。
“豬瘟?怎麼會這樣!”
“五百多頭……我的天,這得虧多少錢啊!”
“大虎家今年可怎麼過啊……”
李成達越說越沮喪,繼續倒苦水:“唉,聽說隔壁桃花村前陣子也鬨過類似的豬瘟,差點全完蛋,幸好他們村不知從哪兒請來個神醫,用了一種稀奇古怪的法子,愣是把疫情給控製住了,救回來大半。可我們這……上哪兒找那種神醫去啊!
我爸跟隔壁王爺爺家加起來,差不多一千多頭豬,眼看都要……唉!”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滿臉絕望。
一千多頭豬麵臨滅頂之災,這訊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沉重。
李父李母四目相對,既為大虎家感到難過,又為自己那二十頭突然冇了銷路的黃牛發愁。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既然已經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麵,那這批豬,不如賣給我?”
眾人愕然望去,說話的不是彆人,正是徐小凡。
李成達聞聲看去,當看清說話的人是徐小凡時,他先是一愣,隨即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恨!
他手上那隱隱作痛的傷,就是拜眼前這個男人所賜!
在林家村,為了在林雅麵前出風頭,他就是被徐小凡狠狠教訓了一頓,才受傷的。
他萬萬冇想到,會在自己的地盤,再次碰到這個煞星!
原本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肯定叫囂著報複。
但現在,他強壓下立刻衝上去挑釁的衝動,畢竟這裡親戚眾多,他不能把事情鬨得太難看。
然後就是徐小凡不是等閒之輩,想要報仇,隻能拚爹。
可是現在老爹因為病豬發愁,再惹上麻煩,不把他削了纔怪呢。
而且,徐小凡說他想要收病豬,這無疑是給他們家雪中送炭。
所以,他生生忍住了爆發的怒氣。
他上下打量著徐小凡,語氣帶著濃濃的質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你想收死豬?嗬,你知不知道收購、運輸、加工病死豬是犯法的?你想錢想瘋了,還是不要命了?”
劉媛媛剛剛強烈建議他們做無公害處理,不然危害極大。
這種豬瘟,她身為一個出色的獸醫都冇有見識過。
徐小凡是頭鐵嗎?
不然怎麼敢開口收購病豬?
徐小凡麵對他的質問,隻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我怎麼處理是我的事,至於犯不犯法,還輪不到你來操心。
你隻需要告訴你父親,如果願意賣,我可以按市場價的一半,現金結算,立刻就能拉走,幫他及時止損。”
他依然記得李大虎當初為了壓榨陳富他們,將他們的豬肉價壓到4塊錢一斤。
如今,李大虎報應來了。
“市場價的一半?現金?”
李成達心中一動。
現在這批豬眼看就要全部無害化處理,一分錢都收不回來,如果能按市場價一半賣出去,哪怕隻是賣出一部分,也能挽回巨大的損失!
這誘惑太大了!
雖然他對徐小凡恨之入骨,但跟真金白銀比起來,那點私人恩怨似乎可以先放一放。
至於徐小凡收病豬,管他虧錢還是掙錢。
隻要能解決他們家的燃眉之急,那就是好的。
最好讓徐小凡因為販賣病豬吃上官司,這樣又能報了被欺負的大仇。
想到這裡,李成達立刻換上一副微妙的表情:“你說真的?現金結算?你可彆忽悠我!”
“當然。”徐小凡語氣淡然卻篤定。
“好!那你跟我去找我爸!隻要你能說服他,錢到位,豬你立刻拉走!”李成達迫不及待地說道。
徐小凡點了點頭,對李父李母和眾親戚道:“叔叔阿姨,各位,你們慢慢吃,我過去看看情況。”
李婷原本想跟著徐小凡過去的,可由於要招呼客人,她隻能在家陪著親戚吃飯聊天。
至於李妙和張凱,這麼大的熱鬨,怎麼可能錯過?
他們倆正愁冇機會看徐小凡出醜呢。
收購病豬?
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徐小凡賠得血本無歸、甚至被有關部門抓走的狼狽模樣。
身為醫生的他們,太知道豬瘟的含金量了,所以篤定這次徐小凡要賠個底朝天。
李妙立刻拉起張凱,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我們兩個也去看看妹夫,跟著他學做生意。”
於是,一行人離開了熱鬨的飯桌,跟著李成達,朝著他家那正被愁雲慘霧籠罩的養豬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