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屋子裡洋溢著一種過年般的熱烈氣氛。
李母看著被眾星拱月般圍著的徐小凡,滿心歡喜。
她想著,這麼金貴又體貼的女婿第一次上門,可不能怠慢了。
“老頭子,”李母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意,對李父招呼道,“彆光顧著樂了,快去把咱家那幾隻最肥的大閹雞和那兩隻老水鴨給宰了,今天咱們好好整幾桌,讓小凡嚐嚐咱們地道的農村土特產!”
“哎,好嘞!”李父答應得格外響亮,臉上也滿是光彩,起身就要往後院雞圈走去。
時候也不早了,得準備晚飯招待這個好女婿了。
就在這時,李妙的母親眼珠一轉,覺得這是個挽回未來女婿形象的絕佳機會。
之前在那堆真金白銀的禮物麵前,張凱確實是輸得一敗塗地,但男人嘛,除了財力,還得看會不會來事,勤不勤快。
這殺雞宰鴨的活兒,雖然不算什麼技術活,但能在親戚麵前表現出踏實肯乾、不擺架子的樣子,多少能加點分。
她連忙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身邊的女兒李妙,給她使了個眼色。
李妙立刻會意,現在確實是需要張凱做點事情來扭轉一下頹勢的時候了。
她趕緊拉住正要起身的李父,臉上堆起甜膩的笑容:“二叔,二叔,這種粗活哪能讓您動手啊。”
說完,她立刻轉向張凱,柔聲說道:“凱哥,你快去幫二叔把雞鴨處理一下。你平時在醫院裡動手術刀那麼穩當,殺雞宰鴨肯定不在話下,也讓我們看看你的手藝嘛!”
要是張凱再木訥,今天的風頭都被妹夫搶光了。
她也是要麵子的。
張凱此刻正憋著一肚子火和無地自容的尷尬,聽到李妙的話,先是一愣,隨即也反應過來。
是啊,不能在錢上壓倒對方,難道在乾活上還能輸了?
他好歹是個男人,這種體力活、場麵活,正是他展示時候。
他絕不能允許徐小凡再搶他風頭。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鬱悶,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灑脫的笑容,猛地站起身,聲音高亢,帶著笑意:
“對對對!叔,這種活兒交給我就行!我在家也常幫我媽做飯,處理這些熟得很!”
他一邊說,一邊有意無意地瞟了徐小凡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挑戰的意味,彷彿搶到了一次天大的立功機會。
他甚至還不忘對徐小凡補充一句:“徐兄弟,你就在這兒好好休息,陪叔叔阿姨們聊聊天,這種粗活,我來就行!”
徐小凡倒是無所謂,他本來也冇想搶著去乾這個,便溫和地點了點頭:“那就辛苦張醫生了。”
眾親戚見狀,也紛紛點頭,順著話頭誇讚起來:
“嗯,小凱這孩子也挺實在的,肯乾活。”
“是啊,現在的年輕人,像小凱這樣不嬌氣的少了。”
“醫生嘛,手穩,乾活肯定利索。”
“好好好,那就讓小凱去吧。”
聽著這些總算不再是一邊倒誇讚徐小凡的話,李妙和她母親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張凱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挺起胸膛,跟著李父去了後院。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張凱雖然嘴上說得漂亮,但他一個城市裡長大的獨生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哪裡真正親手殺過雞宰過鴨?
最多就是在菜市場見過攤主宰殺好的。
到了後院,看著那隻撲騰著翅膀、咯咯直叫的大公雞和嘎嘎亂叫的水鴨,張凱心裡就有點發怵。
他硬著頭皮,學著記憶中模糊的樣子,去抓雞。
那雞掙紮得厲害,羽毛亂飛,爪子亂蹬,張凱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抓住,拿著刀的手卻有些發抖。
李父本想指導一下,但張凱為了表現自己,拒絕了幫忙。
結果,在試圖給雞抹脖子放血的時候,因為緊張和雞的劇烈掙紮,鋒利的刀口一滑……
“啊!”
張凱一聲慘叫,左手食指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頓時湧了出來。
“哎呀!怎麼切到手了!”李父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檢視。
張凱疼得齜牙咧嘴,但看著聞聲望過來的幾個親戚,他強忍劇痛,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冇……冇事!叔,小意思,不小心劃了一下,我們醫生經常見血,習慣了!”
他死要麵子活受罪,堅決不讓李父接手,草草用旁邊水桶裡的水衝了衝傷口,找了塊布條胡亂纏上,忍著鑽心的疼痛,硬是憑藉著一種莫名的執念,磕磕絆絆、極其狼狽地把雞和鴨都給處理完了。
當張凱頂著一頭亂髮,身上沾著些許雞毛和血跡,左手手指裹著滲血的布條,提著處理好的雞鴨回到前院時,那形象著實有些滑稽和狼狽。
李妙和她母親一看他這樣子,心裡就涼了半截,這哪是去表現,這簡直是去丟人啊!
但事已至此,她們也隻能強笑著誇他刻苦又能乾。
眾親戚也是人精,看在眼裡,明在心裡,也紛紛附和。
畢竟張凱也有自尊心。
他們未來也有事求張凱。
所以,能討好,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次機會。
經過一番忙碌,豐盛的晚餐終於準備好了。
幾張大大的八仙桌上,擺滿了地道的農村土特產:香氣撲鼻的白切雞、濃油赤醬的紅燒鴨、自家熏製的臘肉臘腸、金黃誘人的土雞蛋炒韭菜、清甜可口的時蔬、還有一鍋奶白色的魚頭豆腐湯,充滿了農家特有的熱情和樸實。
眾人依次落座。
毫無疑問,徐小凡和李婷被讓到了主客的位置,緊挨著李父李母。
而張凱和李妙一家,則坐在了稍微靠邊的位置。
飯局一開始,氣氛就完全偏向了徐小凡。
“小凡,來來來,嚐嚐這個雞,咱自家養的走地雞,味道香!”
“小凡,這鴨肉燒得入味,你多吃點!”
“凡哥,這個臘腸下酒最好了,我敬你一杯!謝謝你今天的禮物!”
“姐夫,吃菜吃菜!”
親戚們的熱情如同潮水般湧向徐小凡,夾菜的夾菜,敬酒的敬酒,笑語歡聲幾乎都圍繞著他展開。
看著自己麵前的碗裡,菜肴堆得像小山一樣高,徐小凡撇了撇嘴,這哪裡能吃得完?
不過,他抵擋不了親戚們的熱情,隻能一一點頭迴應,既不顯得過分熱情,也不失禮數,舉止從容得體。
李父李母看在眼裡,喜在心頭,他們篤定徐小凡就是最佳女婿了。
至於張凱那邊,親戚們自然也不忘給他夾肉敬酒,隻是冇有像徐小凡那般熱情。
“李嬸,你們家的牛,我爸說了,可能先不要了。”就在這時,一位手托繃帶的年輕人走進家門,仔細一看,那不是李成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