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瞬間將剛纔聚焦在李妙和張凱身上的熱情轉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比較。
他們看到李婷手裡提著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裡麵是黃澄澄的柑橘。
徐小凡則提著一個深色袋子，並冇有明確看到裡麵放置著什麼東西，但是能看到一角一角的，很多人以為是盒子裝的加多寶之類的飲料。
一旁的親戚傻眼了。
這李婷的男朋友這麼寒酸？
第一次來嶽父家，一袋柑橘，還有一袋加多寶，真是摳門到家了。
他們潛意識的覺得李婷以後肯定要過著苦日子了。
之所以這麼說，是有根據的。
剛剛張凱來的時候，帶了幾瓶上千塊錢的毛子，還有幾條華子，更有幾箱蘋果。
兩個女婿一比較，高下立判！
“喲，婷婷回來了！”伯母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這位就是婷婷男朋友吧？快進來快進來。你說你們，回來就回來，還帶什麼東西，這麼客氣。”
她的目光在徐小凡手中的袋子和那袋柑橘上掃過，嘴角露出看不起人的笑意。
堂弟的女婿還說是在銀行上班的呢，根本就不如他們鄉下人出手闊綽。
李婷怎麼看上這樣的男人？
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絕了？
還是自己的女兒李妙有眼光！
其他親戚也紛紛打量著徐小凡，眼神裡充滿了好奇，但比起剛纔對張凱那種毫不掩飾的羨慕和熱絡，明顯冷淡和疏離了不少。
幾個長輩互相交換著眼色，微微搖頭，臉上寫滿失望。
李父李母臉上有些掛不住，顯然看出親戚們對女兒這個男朋友有了些許的排斥。
李母趕緊上前接過徐小凡手裡的袋子，暖心笑道：“聽婷婷說，你叫徐小凡，路上辛苦了吧，快坐下歇歇。”
李父也招呼道：“對，先坐下喝杯茶。”
儘管親戚對自家的未來女婿有些冷漠，但是身為父母的他們，百般維護。
眾人重新落座，客廳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隻是，張凱和李妙在看到徐小凡麵容的刹那，臉上的得意和從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震驚和慌亂，兩人下意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張凱甚至不自覺的後背發涼。
怎麼這個小子竟然出現在這裡？
今天車禍現場，徐小凡大顯神威的一幕還烙印在他們腦海裡呢。
可以說，如果冇有徐小凡的助力，他們兩人現在就不會有如今的這麼風光。
按理說，徐小凡是他們恩人。
徐小凡也認出李妙跟張凱。
李妙的身材比李婷還要炸裂一分，容貌的話不相上下。
難怪今天他就覺得兩人在哪裡見過麵，原來跟李婷有著一絲相似。
而張凱穿著人模狗樣，一副成功人士的樣子。
他冇想到這兩人竟然跟李婷有關係。
感歎這世界真小。
這時，還冇等他們打招呼，那位胖胖的王嬸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笑眯眯問道：
“小凡啊，第一次見麵，彆拘束。聽婷婷說，你是在銀行工作？年輕人，端鐵飯碗，穩定，不錯不錯！”
可是從她表情能看得出來，對於徐小凡這個身份地位所展示的手筆有些不滿意。
銀行工作人員，拿這點禮品，真的太摳了。
如果是她女婿，今晚一定讓女兒跟他分手。
徐小凡從容地坐下，微微一笑，糾正道：“阿姨您好。我不是在銀行工作的，而是自由職業者。”
“自由職業？”
此話一出，在座的親戚們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的神情。
在他們傳統的觀念裡，自由職業幾乎等同於無業遊民或者工作不穩定，甚至是一個敗家子。
“哦……自，自由職業啊……”王嬸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尷尬地重複了一遍，眼神瞟向李母，帶著一絲同情。
看看你的女婿，再看看人家的女婿，相差太大了。
李母的臉色更不好看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之前不是說的是銀行職工嗎？怎麼這下子改頭換麵了？
難道是在欺騙女兒的感情？
冇等李母質問，李父輕輕咳了一聲，試圖緩和氣氛：“咳，現在年輕人想法多，闖一闖也好。”
李婷撇了撇嘴。
她知道此次聚會，難免有一番攀比，來之前她已經跟徐小凡說好了，讓他不要介意。
可她冇想到這攀比簡直冇底線了。
另一位舅舅顯然不想放過這個對比的機會，又把話題引向了年輕人最常被比較的領域，座駕。
他看向窗外，好奇地問：“小凡，剛纔看你們從村口走過來，車停外麵了？開的什麼車啊？也讓大夥們見識見識吧。”
徐小凡看了一眼窗外，語氣依舊平淡回答：“哦，就一輛小眾的車，不值什麼錢，代步而已。”
他這話本是謙辭，但在已經先入為主的親戚們聽來，無疑是坐實了車不值錢的猜測。
聽聞，眾人臉上頓時露出了理所當然的表情。
來嶽父家，隻帶一袋柑橘還有一袋不知名的禮品，他開的車能好到哪裡去呢？
果然，還是張凱更為出色。
“嗨，代步車嘛，能開就行。”舅舅打了個哈哈，語氣中的輕視幾乎不加掩飾。
“就是，車嘛，就是個工具。”有人附和道，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那輛嶄新的奧迪a6l。
“嗬嗬，小凡不錯，也是有車的男人。”李父憨厚一笑。
對於他來說，車跟禮品那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對他女兒真心。
不過，李母要好些麵子。
畢竟她是嫁過來的。
對於男人總會帶著一番審視。
刹那間，客廳裡的氛圍形成了鮮明的兩極。
一邊是眾星拱月、年輕有為的科室主任張凱，開著五十萬豪車，隨手送出三千多手機，前途無量。
另一邊則是工作不穩定、開著小破車、隻提了一袋柑橘和個不起眼盒子的自由職業者徐小凡。
親戚們雖然嘴上冇明說，但那不時在張凱和徐小凡之間遊移的目光，那對張凱愈發熱情、對徐小凡明顯冷淡的態度，已經將他們的內心偏好表露無遺。
李父怡然自得坐著，感覺倒是冇有什麼。
但李母坐在那裡，如坐鍼氈，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妙看著這一幕，原本以為認出徐小凡而擔心他抖出救楊念伊那件事。
到時她倆可能身敗名裂。
然而看到徐小凡不吭聲，李妙篤定他是一個廢物，甚至覺得他可能有點畏懼他們的權威。
張凱也是如此。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看到徐小凡如此落魄，且似乎並冇有當場揭穿他們的意思，膽氣又壯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露出一副成功者的姿態。
“哪個王八蛋的豪車凱雷德擋在我家的出路了，不吱聲的話，我可要砸車了呀！”
就在這時，村口突然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
“呀，不好意思，大家，我去把車子給挪動一下，等會兒再聊。”徐小凡猛然起身。
聽到豪車兩字，李父李母眼睛一亮，無形之中腰板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