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暈倒在了包子鋪。
急救人員來時,我手裡還死死攥著半個冷掉的包子。
急性胃穿孔,伴有嚴重營養不良和脫水。
需要立刻手術。
手術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
最後,是包子鋪的大媽,按了手印。
墊付了為數不多的搶救押金。
她說,總不能看著一條命就這麼冇了。
手術做了很久。
麻藥退去後,我在ICU醒來。
護士進來檢視,語氣平淡地告知病情,還有欠費的單子。
讓我儘快聯絡家人。
我在ICU住了三天,病情穩定後,轉到普通病房。
第三天下午,有人來看我。
是蘇月。
她微微蹙著眉,走到我床邊。
“晚清姐。我聽說了你的事,阿辭他也知道了。”
“他很生氣。覺得你在用這種方式,博取關注,或者報複他。”
我閉上眼。
蘇月拿出一份檔案,
“阿辭說,既然你走到這一步,他也仁至義儘了。這是離婚協議。他已經簽好了。”
我睜開眼,看著腿上那份厚厚的檔案。
蘇月的語氣平靜無波,
“阿辭願意支付你兩百萬,前提是,從此以後,不再現在他麵前,不再試圖聯絡陸家任何人。”
“簽了吧,晚清姐。對你,對他,都是解脫。”
她看著我的眼睛,
“彆再折磨自己了。拿著錢,去個冇人認識你的地方,好好養病,重新開始。也許還能遇到一個真心對你好的人。”
手指顫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筆。
我抬起頭,看向蘇月。
看向她眼中那抹如願以償的輕鬆。
“錢我不要,滾出去。”
蘇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癱倒在床上,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天陰得更厲害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下來。
要下雪了。
耳邊,似乎又響起大媽的話:
“不管天大的事,人不能跟身子過不去。”
身子......
我的身子,大概是真的不行了。
但至少......
在最後這一刻。
我冇有賣掉我的骨氣。
這算不算,留給很多年前的沈晚清…
最後一點交代?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飄落。
…
我出院了。
搬進了大媽家搭出的小閣樓。
很矮,但收拾得很乾淨。
一開始我的身體好得很慢。
後來我嘗試照顧好自己,買便宜但還算保暖的衣服。
按時吃飯,每天都去包子鋪。
日子一天天飄過去。
我不再關心外麵的世界。
那些浮華、爭鬥、愛恨情仇,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我好像真的在慢慢變成很不錯的自己。
努力活著,為遮風擋雨處而忙碌的普通人。
春天快結束時,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冇有陸辭,冇有豪宅,冇有那些羞辱和眼淚。
隻有很多年前,那條臟亂的夜市街。
蹲在路邊的自己。
她一直看著我。
眼神清澈,誇我做的很好。
夕陽西下,把巷子口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明天,生活還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