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銅牆鐵壁沒幾日,潞州城下。
李存孝這輩子打過無數次仗,從代北到河東,從山南到邢州,什麼樣的敵人他都見過。
有比他勇猛的,有比他狡猾的,有比他兵多的,可從來沒有一個像葛從周這樣的。
這人精得很,根本不跟他打。
第一日,李存孝率軍抵達潞州城外。
他命人擂鼓叫陣,想引葛從周出城野戰。
隻要出了城,他那五千沙陀騎兵就能派上用場,一個衝鋒就能把宣武軍的陣型撕碎。
隻要正麵對壘,沙陀人戰力極高的優勢就能填補人數上的不足。
可葛從周根本不出城。
他站在城樓上,遠遠望著李存孝的大軍,一動不動。
任你罵得再難聽,他隻當沒聽見。
李存孝等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直到日頭偏西,那城門始終緊閉。
“將軍,”
副將忍不住道,
“這廝怕是打定主意當縮頭烏龜了。”
李存孝咬了咬牙:
“那就攻城。”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這裡多耽誤一刻鐘,澤州就多危險一刻鐘。
等到澤州再被打下來,自己很有可能會被夾在中間包餃子!
於是攻城戰,在次日清晨打響。
李存孝命三千步卒為先導,抬著二十架雲梯,向城牆推進。
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後,陣型嚴整,步步為營。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眼看就要到城牆根下,
“放箭!”
城頭一聲令下,箭矢如蝗蟲般撲來。
不是普通的箭,是弩箭。
宣武軍的製式神臂弩,射程遠,穿透力強,盾牌根本擋不住。
一輪齊射,沖在最前的幾十個步卒應聲而倒。
“舉盾!舉盾!”
隊正們拚命嘶吼。
盾牌手們把盾舉得更高,可那弩箭的力道太大了,有的直接穿透盾麵,有的從盾牌縫隙間鑽進去,慘叫聲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衝到城牆下,雲梯剛架上,城樓裡又是成片的大喊:
“倒金汁!”
城頭滾下滾燙的糞汁,瞬間澆在雲梯上,澆在士卒身上。
那東西又燙又臭,沾上皮肉就是一個大泡,幾個人當場慘叫著從雲梯上摔下來。
而摔下來,便成了肉泥。
“撤!快撤!”
李存孝怒吼道。
還沒登上雲梯的,這才得幸逃回陣前。
第一波進攻,就這麼敗下陣來。
李存孝鐵青著臉,命人清點傷亡。
僅半刻鐘,就損失了三百多人,其中死了一百多,傷了二百。
而換來的結果是連城牆都沒摸熱乎。
“將軍,”
副將小聲道,
“要不……讓沙陀騎兵上?”
李存孝搖頭。
沙陀騎兵是野戰精銳,也是他的立家之本,死一個都心疼的那種。
讓他們攻城,跟拿金磚砸核桃有什麼區別?
“繼續攻。”
他咬牙道,
“某不信他箭矢用不完。”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整整一天,李存孝輪番派兵攻城,從清晨攻到黃昏,從黃昏攻到掌燈。
可葛從周的箭矢,像永遠用不完似的。
每次攻城,城頭都下起箭雨。
每次雲梯架上,城頭都澆下金汁、滾下擂石。
更狠的是,當天夜裡,李存孝親自帶著五百精銳,準備趁夜色偷襲。
他們悄無聲息摸到城牆下,剛架上飛爪,
城頭便忽然亮起無數火把。
“放箭!”
又是箭雨。
那五百精銳,活著回來的不到一百,若不是身邊親兵護著,怕是他李存孝也是凶多吉少。
李存孝站在營帳外,看著那些被抬回來的傷兵,聽著他們痛苦的呻吟聲,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將軍。”
崔弘簡走到他身邊,輕聲道:
“將士們整整攻了一天城,到現在滴米未進。”
李存孝沒有說話。
“葛從周這是打定主意,不給將軍短兵相接的機會。”
崔弘簡望著遠處的潞州城,城頭燈火通明,守軍輪換有序,心中不由欽佩,
在被圍時,保持軍隊戰力如此之高,動員能力如此之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況,城外的還是當今天下第一猛將李存孝!
“他知道將軍勇猛,知道將軍的沙陀騎兵野戰無敵,所以根本不出城。他就是要耗,耗將軍的兵,耗將軍的糧,耗將軍的銳氣。
隻要耗到朱溫攻下澤州回來,將軍便不攻自破。”
李存孝握緊拳頭。
他知道崔弘簡說得對。
可知道了又怎樣?
他能怎麼辦?
“明日。”
他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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