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畫地為牢吳老二從將軍府走出來時,天已墨黑,城門也早已落鎖,鐵鏈絞動的聲音一個時辰前就響過了。
可楚三還沒回來。
吳老二站在府門外石階上,隻覺得手裡的那串賞錢燙得燒心。
他方纔從書吏那兒打聽到,午後抓的那個老獵戶陳深,家裡那兩個孩子裡,有一個是未出閣的女兒。
聽到“女兒”二字時,他腦子裡就“嗡”的一聲。
楚三那混賬東西,是個聞見女人味兒就走不動道的餓鬼。
給他逮著機會鑽到山民家裡,又見著個孤身女子,豈能放過?
但吳老二萬萬沒想到,楚三竟會糊塗到這般地步。
夜不歸營,在平時已是重罪,打軍棍、罰餉都是輕的。
而如今是什麼時候?
朝廷大軍壓境,城外三十裡就是天子禦營!
洋州城早已進入戰時戒嚴,這個時候擅離職守,徹夜不歸。
若被將軍知道,最輕也是個斬立決!
而他這個隊正,知情不報,同罪連坐,流放都是輕的!
吳老二在營房前的空地上來來回回踱了十幾圈。
冷汗已浸透內衫,夜風一吹,冰涼貼背。
最終,他一跺腳,轉身又朝將軍府走去。
上報,現在就去!
哪怕挨軍棍,哪怕丟了這個隊正的職,也比日後被查出來,以“貽誤軍機”論處要強!
將軍府議事堂內燭火通明,照得四壁兵器架上的刀槍寒光凜凜。
楊守忠踞坐主位,下首坐著幾名心腹部將,人人麵色凝重。
氣氛壓抑如鐵。
“北門探馬來報,今日午後,朝廷大軍前鋒已抵城外十裡,立寨紮營。”
一名絡腮鬍將領沉聲道,
“那少年天子遣使至城下喊話,言……言將軍‘附逆閹宦,割據山南’,限明日午時前開城投降。”
楊守忠冷笑一聲,手指摩挲著案上一柄短刃的鞘:
“黃口小兒,也敢在老夫麵前逞威。罵陣的是誰?”
“是現任殿前親軍檢點楊守立。”
“嗬,此人原也是義父的養子,現在倒反過來打我們了,無情無義的野種罷了,隨他罵去。”
楊守忠擺擺手,
“攻城器械可看清了?”
“雲梯、衝車俱全,還有幾架投石機正在組裝。看架勢,最遲明日便要動手。”
正說著,親兵引著吳老二進來。
楊守忠抬眼,見是午後擒獲山民的那個斥候隊正,眉頭微皺:
“你來作甚?賞錢不是給過了?”
吳老二撲通跪倒,額頭觸地,聲音發顫:
“稟將軍……末將、末將麾下一名斥候,楚三,午後隨隊出城查探古道,至今……至今未歸!”
議事堂內一靜。
楊守忠尚未開口,坐在左首第一位的幕僚譽信忽然“咦”了一聲,身子微微前傾:
“你說有人夜不歸宿?且是午後派去查探儻駱古道的斥候?”
吳老二不敢抬頭:
“是、是……”
譽信轉向楊守忠,臉色已變:
“將軍,恐怕有詐!”
楊守忠目光一凝:
“說下去。”
“那儻駱古道雖年久失修,多處塌方,但小股精銳輕裝簡從,是極有可能通過的!”
譽信語速加快,
“朝廷明麵上大軍壓境,吸引我軍注意,暗地裡若派一支奇兵翻越秦嶺,直插洋州腹背……”
他沒說完,但在座將領都已變色。
楊守忠緩緩站起身,走到懸掛的洋州城防圖前,目光死死盯住南麵那片代表秦嶺的陰影。
“午後抓的那個山民……”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審出什麼了?”
負責審訊的將領忙道:
“嘴硬得很,隻說是尋常獵戶,進山採藥。”
“他家中還有什麼人?”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