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殘唐『本書已經盡量考究了,實在能力有限,有些細節可能還有欠缺,
比如有些人物的官職實在難以查明,就自己定了一個差不多的,還請請讀者大大嘴下留情【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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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的晨鐘敲到第三響時,李曄在龍椅上猛然驚醒。
檀香混合著陳年木料的氣味直衝鼻腔,與記憶裡教室的粉筆灰味道格格不入。
他睜開眼,先看見的不是現代化的大學課堂,而是眼前晃動的白玉旒珠。
整整十二串,遮住了大半視線。
透過旒珠的縫隙,是巍峨殿宇的穹頂,彩繪斑駁脫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
這是哪兒?
李曄的腦子還停留在大學課堂的睏倦中,直到聽見那個蒼老而激憤的聲音:
“……李令公是國之重臣,又手掌重兵,怎可輕易討伐?萬萬不可!”
他轉動僵硬的脖頸,可那頭上的冕冠沉重得超乎想象,隻看見左側文臣佇列中站出一位紫袍老臣,鬚髮皆白,正拱手激烈陳詞。
緊接著,右側有人跨步出班,聲如洪鐘:
“李克用那廝在河東目無法紀,侵州奪縣,截留鹽鐵,私設刑堂,眼中可還有朝廷,還有陛下?!”
李曄循聲望去,是個約莫四十餘歲的官員,麵容剛毅,臉頰因激憤漲得通紅。
就在這一瞬間,記憶碎片如冰錐刺入腦海。
張濬。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當朝宰相,主戰派領袖。
還有更多資訊洶湧而來——含元殿、龍椅、冕旒、文武百官……
李曄的心臟猛地一縮。
“如今雲州告急,昭義、河陽諸鎮聯名上奏,此乃天賜良機!”張濬轉身朝向禦座,長揖及地,
“臣懇請陛下聖斷!若蒙陛下信重,授臣河東行營都招討製置宣慰使之職,臣必竭股肱之力,蕩平河東,將三晉山河,重歸於陛下輿圖!”
話音落下,整座大殿驟然一靜。
百餘道目光從四麵八方射來,聚焦在禦座之上。李曄能聽見自己心臟擂鼓般的跳動聲,撞擊著耳膜,震得旒珠微微顫動。
他下意識抓緊龍椅扶手,冰涼堅硬的漢白玉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刺骨的真實。
這不是夢。
一個可怕的認知逐漸清晰:他穿越了。
穿越成了唐朝末年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的唐昭宗,李曄!
而眼前這場朝會,便是關於是否討伐李克用的爭論……
晚唐藩鎮割據”的PPT幻燈片在腦中閃過,教授平緩的講述聲彷彿仍在耳邊縈繞:
“……唐昭宗李曄,即位之初頗有振作之誌,可惜受製於宦官、藩鎮,又在大順元年倉促討伐李克用,喪師辱國,加速了唐室衰亡……”
不能討伐李克用!
現在是大順元年,也就是公元890年。
也就是說,距離他被朱溫朱全忠弒殺篡位的904年,隻剩十四年。
李曄感到喉嚨發緊,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鬆開扶手想要站起,卻踉蹌了一下,冕冠歪斜,旒珠碰撞發出清脆響聲。
“陛下!”
殿角侍立的宦官驚呼。
這一踉蹌,反而讓更多記憶碎片洶湧而來。
少年登基的惶恐;
被宦官控製的屈辱;
振興大唐的雄心;
以及一次次挫敗後的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穩,手指死死摳著扶手邊緣,指甲泛白。
抬起頭,透過晃動的旒珠看向張濬。
這位宰相仍保持著長揖的姿勢,脊背綳得筆直,似乎與常人眼中的忠臣無異。
然而李曄腦中浮現的,是史書上冷冰冰的記載:
張濬討伐河東,慘敗而歸,喪師數萬,朝廷最後一點家底賠光。
至此之後,唐室徹底淪為藩鎮爭權的勝利獎章,隨便誰都可以在他這個天子臉上隨便踩上幾腳。
還有那個朱全忠,也就是那個將在十四年後弒君的梟雄朱溫,此刻還假惺惺上表支援張濬。
真是支援嗎?
還是想借朝廷之手消耗李克用,自己坐收漁利?
原主沒看透這一點,或者說,看透了卻選擇賭一把。
但他不能賭,也沒有家底賭。
“張卿。”
李曄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張濬身軀一震,抬起頭,眼中燃著熾熱的光。
滿朝文武屏息凝神。
“討伐李令公麼……”
李曄停頓,感覺到汗水順著鬢角滑落,
“此事……”
張濬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李曄閉上眼睛,腦中飛速閃過所有資訊。
片刻後,他睜開眼,一字一頓:
“恐怕……不妥。”
四字吐出,大殿死寂。
張濬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去,化為一片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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