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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閣今日到了批罕見的浮光錦。
楚靈汐一早便接到訊息,央陸雲檀前去為她購置。
可陸雲檀在前往途中不知為何,總是心中不安。
當店主將浮光錦遞到他手中時,他更是忽覺心口一痛。
彷彿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在從他的生命裡悄然抽離。
“將軍可是舊傷複發了?”
陸雲檀的心腹小廝見他捂著胸口,極有眼色地接過了浮光錦,又提議道:“要不回府讓姨娘再給您配幾幅藥,從前在邊塞,姨孃的藥最管用。”
“我無事,回府吧。”
陸雲檀說罷轉身出了千金閣,翻身上馬。
但小廝的話卻讓他想到了不少往事。
當年他在邊塞救下采藥的方芷蘅後,就對她一見傾心。
後來更是想方設法的將她留在軍中做了軍醫。
那時的方芷蘅是多麼的靈動鮮活。
再想到如今府裡的方芷蘅......
陸雲檀歎了一口氣,策馬拐去街角,買了梅花糕。
他記得,這是方芷蘅初到京城時最喜歡的糕點。
陸雲檀想,方芷蘅本性善良,上次用巫蠱詛咒楚靈汐,也可能是看著他對楚靈汐的寵愛,太缺乏安全感了。
想必經過此次教訓,她再不敢了。
一刻鐘後,陸雲檀回了將軍府。
他瞥了眼小廝手裡的浮光錦,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梅花糕,略一沉吟,便吩咐道:“你去把浮光錦給夫人,我去看看阿蘅。”
說罷,他抬腳便往方芷蘅院子的方向走去。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甜膩的‘夫君’,將他生生喚住。
陸雲檀回頭,隻見楚靈汐正朝他跑來。
他即刻向前迎了幾步,溫聲道:“慢點,你病纔好。”
“我的浮光錦呢?”楚靈汐在他身前站定後,笑盈盈地伸出了手。
“夫人,浮光錦在小的這裡。”小廝恭敬地遞給了她。
楚靈汐歡歡喜喜接過,又瞧見了陸雲檀手裡的梅花糕,不由眼前一亮。
“夫君,這是什麼?你還給我準備了驚喜嗎?”
說著,她伸手就要拿過。
陸雲檀卻避開了她的手,溫聲道:“這是梅花糕,我給阿蘅帶的。”
楚靈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陸雲檀又道:“你先回院子,我把梅花糕給阿蘅後就回來。”
“夫君可當真惦記方姨娘,她用巫蠱害我,你雖然動用了家法,隨後補品卻流水般送進了她的院子。”
楚靈汐冷笑,“如今就連出去給我買浮光錦都冇有忘了她。”
“靈汐,阿蘅已經受了處罰,你就莫與她計較了。”
陸雲檀安撫拍了拍她的頭。
楚靈汐順勢拉住了他的袖子,語氣軟和了幾分,“那你陪我回去,裁縫已經在等著了,你陪我選選裁衣的花樣。”
說著她徑直拿過梅花糕遞給了自己的侍女,“你去把這個交給方姨娘。”
聞言,陸雲檀不過略一遲疑。
楚靈汐便佯裝生氣的轉過了身,“既然夫君這麼放不下方姨娘,就去吧。隻是去了就永遠彆進我的院子。”
陸雲檀望著她負氣的背影,終究還是跟了上去。
待陪她量完尺寸,選完花樣才從主院出來。
誰知,陸雲檀剛出門便見楚靈汐的丫鬟將他買給方芷蘅的梅花糕扔在了地上,還輕蔑道:“這方姨娘到底上不得檯麵,竟然喜歡吃這些下賤的東西。”
陸雲檀勃然大怒,當即命管家將那丫鬟抓起來,重打了三十大板。
隨後,他親自出門重新買了一份梅花糕。
回府後,他徑直去了方芷蘅的院子,不想寢室內空無一人,隻殘餘著淡淡藥香。
陸雲檀怔了一瞬,將院子裡裡外外找了一遍,始終不見方芷蘅蹤影。隻在榻上找到一個包袱,裡麵裝著幾件方芷蘅的貼身衣物。
難道方芷蘅又想離開他?
陸雲檀死死攥著包袱,手背青筋暴起,當即叫來了心腹厲聲吩咐,“通知下去,全城戒 嚴,搜查本將軍的逃妾!”
“敢膽窩藏者,殺無赦!”
可他不知道,方芷蘅此時已經離開京城好久了。
一連數日,陸雲檀都冇有搜尋到方芷蘅的半絲蹤跡。
他煩悶之下,竟日日酗酒。
這日,他喝的酩酊大醉,竟踉蹌著走到了主院,要挖桃樹下的女兒紅。
那是方芷蘅初入將軍府時,兩人一同埋下的。
可他繞了一圈,既不見桃樹,更尋不著女兒紅。
惱怒之下,他一拳砸在了牆上。
跟在他身後的心腹當即小心翼翼提醒道:“將軍,您忘了,楚夫人搬到正院時,嫌桃樹礙眼,已經砍了它。那酒......也被挖出來倒了。”
恰逢一陣冷風吹過,陸雲檀酒意漸醒。
他想起來了,楚靈汐嫌桃樹礙眼,那桃樹還是他親手砍的。
陸雲檀又想起他砍樹那日方芷蘅含淚的雙眼,心頭後知後覺地漫上了鈍痛。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啞聲道:“繼續加派人手,務必儘快找到阿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