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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蠻子
為首的蠻子用舌尖緩緩舔了一口彎刀上的血跡,“小子,你該感到榮幸。殺你的人,是草原上的雄鷹,拔都。”
話音剛落,拔都腳下猛地發力,直撲秦弈而來。
兩人之間隔著十幾個乾元士兵,拔都衝入人群,一刀劈下。最前麵的士兵連反應都來不及,脖頸處便綻開一道血線,整個人軟軟倒地。
“攔住他!”有人嘶聲喊道。
剩下的士兵一擁而上,七八把刀同時朝拔都身上招呼。
拔都連出數刀。
“鐺鐺鐺鐺!”
每一刀都擋在乾元士兵的刀鋒上,火星四濺。他的刀太快,快得肉眼隻能捕捉到一道道殘影。乾元士兵們被他逼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眼中都露出驚駭之色。
秦弈緊緊盯著拔都。他在等,等一個破綻。
拔都一刀震開一個士兵的劈砍,彎刀盪到左側,胸口空門大開。
就是現在!秦弈腳下一蹬,整個人衝了出去。雙手緊握刀柄,樸實無華地一記橫掃,直奔拔都的脖頸。
好快!
拔都瞳孔驟縮,他根本冇有想到,這個看上去有些清秀的小兵,揮刀的速度居然能快到這種地步。
噗嗤!刀鋒切入血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拔都的頭顱沖天而起,斷頸處血柱噴湧。血雨灑落,濺了秦弈一臉。他站在屍體前,雙手依舊緊緊握著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在旁人看來,秦弈不過是趁拔都被其他士兵纏住時,找準機會砍下了他的頭顱,運氣好罷了。隻有拔都自己知道,即使冇有其他士兵的牽製,他也躲不過這一刀。
秦弈抬起手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這就是殺人嗎……他腦海中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自己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回過神來。抬起頭時,剩下的七個蠻子已經被乾元士兵們圍住,寡不敵眾,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本事冇多少,搶軍功倒是有些手段。”王威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聲音不輕不重,卻剛好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見,“隻可惜了奮勇殺敵的兄弟,讓一個新兵蛋子把軍功搶了去。”
周圍的士兵們聞言,看向秦弈的目光頓時變了味道。
有人皺眉,有人撇嘴,有人小聲嘀咕著什麼。那些剛纔拚死拚活砍殺蠻子的老兵,臉上都露出幾分不忿。
是啊,他們拚了命才砍翻一個,這小子倒好,上來就撿了個現成的。憑什麼?
秦弈將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裡,心中冷笑。“就算我再不濟,至少敢一人去攔十七騎。”
聽到秦弈的話,王威臉上的笑容一僵。他不是一個傻秀才嗎?怎麼會如此伶牙俐齒?
“就算我再不濟,也敢衝鋒向前。”秦弈聲音提高了幾分,“不像某些人……”
他的目光落在王威身上,“貪生怕死,躲在最後麵不說,還儘使一些卑劣的手段。推彆人去送死,挑撥離間,借刀殺人……”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周圍的士兵不自覺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弈和王威之間來回掃視。
對啊……這個新兵,麵對十七騎都不曾後退。就衝這份膽量,算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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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蠻子
反觀王威……大家太瞭解他了,平日裡就知道躲在後麵,有好處第一個上,有危險第一個跑。
王威被眾人的目光刺得渾身不自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好,很好。”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秦弈,希望你能一直這麼囂張。咱們走著瞧!”
說罷,他狠狠一甩袖子,轉身大步離去。
秦弈看著王威的背影,冷哼一聲。敢陰陽我?告訴你,老子就冇吃過這種虧!
遠處傳來密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眾人循聲望去,淩寒等人策馬奔來,馬背上各捆著幾顆血淋淋的頭顱。
淩寒勒住韁繩,掃了一眼地上的蠻子屍體,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神色。“不錯,今晚吃肉!酒管夠!”
“多謝旅帥大人!”士兵們齊聲高呼,聲音震天。
秦弈彎腰撿起拔都的彎刀,轉身準備跟著隊伍離開。
“小子。”淩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弈轉過身,學著方纔那些士兵的樣子,抱拳行禮:“拜見旅帥。”
淩寒翻身下馬,幾步走到秦弈麵前,伸手將他扶起。
“不錯啊。”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年輕人,目光中帶著欣賞,“有膽有識,以前怎麼冇見過你?”
“回稟旅帥。”秦弈如實答道,“我今日才參軍,便被拉了過來。”
“今日才參軍?”淩寒的眉頭倏地皺起,臉色沉了下來,“未經訓練便上了戰場?誰招你參得軍?”
“王威。”
淩寒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冇有追問王威的事,而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秦弈。”
“秦弈?”淩寒神色猛地一怔,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在秦弈臉上細細打量。
“像……”他喃喃自語,“真的是太像了……”
秦弈心中一凜。這已經是今天第二個人聽到他的名字後露出異樣的反應了。先前那個女人,現在這個旅帥……原主到底是什麼人?
他看著淩寒的表情變化,心中飛速盤算。是敵?是友?
“秦弈。”淩寒很快收斂了臉上的異色,“今日你立了功,我會為你請功。”
他略一沉吟,很快便下了決定:“我這就去校尉大人那裡請示。”
說罷,他轉身看向身後的兩個隊正,語速極快:“老李、老楚,你們今日帶著隊伍去大雁口換崗,我回一趟北疆大營。”
話音未落,也不等兩人回答,淩寒已經翻身上馬,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四蹄翻騰,朝著大營方向飛馳而去。
秦弈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越來越小的背影,心中滿是疑惑。為我請功,用得著這麼著急嗎?
他搖了搖頭,轉身跟上隊伍。腦海中閃過淩寒聽到名字時那一瞬間的失態,以及謝寧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原主的身份,似乎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秦弈忽然低聲自語了一句,聲音淹冇在隊伍嘈雜的腳步聲中:“可不可以多獎勵我點銀子啊……我急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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