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詩動京城
第二天中午,沈逍遙睡到自然醒。
陽光從窗縫裡鑽進來,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沈逍遙翻了個身,還想再眯一會兒——
“逍遙!逍遙!你火了!”
林風致一溜煙衝進來,白衣翩翩,手裡還揮舞著一張紙,滿臉興奮。
沈逍遙揉了揉眼睛,坐起來。
“什麼火了?”
“你!”他衝到床邊,把那張紙懟到我臉上,“你昨晚寫的詩,滿京城都在傳!”
沈逍遙懵了。
“茶館、酒樓、青樓,到處都在念你的詩!”林風致激動得臉都紅了,“你聽聽——”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個吟詩的姿態: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這詩簡單好懂,連小孩都會背!”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這句已經有人刻在城門口了!”
“還有這首——”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都顫抖了,“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唸到一半,他停下來,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像看見了什麼怪物。
“逍遙,這詩真是你寫的?”
沈逍遙撓了撓頭。
“算是吧。”
林風致瞪大眼睛:“什麼叫‘算是’?這詩要是傳出去,你逍遙王就是大炎第一詩仙!”
“太誇張了吧。”
“一點都不誇張!”他揮舞著手裡的紙,“現在外麵都在說,逍遙王七首月詩,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打聽你嗎?”
沈逍遙沉默了一秒。
好像……是有點誇張。
但還沒來得及細想,小荷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王爺,這些東西……”
沈逍遙低頭一看,托盤上堆滿了請帖、信件、禮單。
“這些是什麼?”
“都是今早送來的。”小荷一樣樣指給我看,“這張是翰林院王學士的,想請您把這些詩整理成冊,收錄進《大炎詩選》。這張是國子監李祭酒的,邀請您去講學,給學子們講講‘如何寫出傳世名篇’。”
沈逍遙眉頭皺了起來。
“還有這張,是醉仙樓老鴇託人帶的話,說想請您再去坐坐,價格好商量……”
林風致在旁邊插嘴:“醉仙樓?那是青樓吧?”
小荷沒理他,繼續說:“這幾張是京城富商的,有人送來千兩銀票,隻求您一幅墨寶。”
沈逍遙揉了揉眉心。
“還有嗎?”
“還有一封。”小荷拿起一個信封,封皮上寫著陌生的文字,“是鄰國使臣送來的,北狄那邊的人。”
沈逍遙拆開信封,裡麵隻有幾行字——
“聽聞逍遙王七首月詩,名動京城。老夫仰慕之至,願邀王爺來北狄一遊,共賞塞外明月。——拓跋烈”
北狄國師。
沈逍遙放下信,看著滿桌的請帖和禮物,頭都大了。
“我就想躺平,怎麼躺出這麼多事?”
林風致在一旁幸災樂禍:“誰讓你寫出那樣的詩?”
沈逍遙瞪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雲蘿正站在院子裡,和青鳥說著什麼。看見我出來,她微微挑眉:“王爺醒了?”
“嗯。”沈逍遙走到她麵前,“你不是要教我彈琴嗎?今天開始。”
雲蘿一愣:“現在?”
“現在。”沈逍遙拉著她就往琴房走,“先躲躲。”
身後,林風致還在喊:“逍遙!那些請帖怎麼辦?”
“你幫我回!”沈逍遙頭也不回,“就說我閉關寫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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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在王府東側,是個清靜的小院。
原主當年為了練琴專門修的,屋子裡擺著三張古琴,牆上掛著名家字畫,窗外種著一叢竹子,風吹過沙沙作響。
雲蘿在琴案前坐下,隨手撥了幾下琴絃。
“這琴不錯。”
“嗯。”沈逍遙在她對麵的蒲團上坐下,“原……我以前攢了好久的銀子買的。”
雲蘿看了我一眼,沒追問,開始教我指法。
“這是勾,這是挑,這是抹……”
沈逍遙跟著她的動作,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琴絃。
但腦子裡還在想那些請帖。
雲蘿停下琴,看著我。
“王爺,你在想什麼?”
沈逍遙老實承認:“想怎麼躲。”
雲蘿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
“躲不掉的。”她說,“你的詩已經傳出去了,接下來隻會越來越多人來找你。”
沈逍遙嘆氣。
雲蘿想了想,忽然說:“其實,你可以順勢而為。”
“怎麼順勢?”
“比如,在王府辦一場詩會。”她說,“邀請那些真正懂詩的人——王學士、李祭酒這些人——一次把該見的都見了。剩下的,就說是閉門謝客,專心創作。”
沈逍遙看著她,心裡想:這姑娘要是生在現代,絕對是頂級公關人才。”
“這主意不錯。”
雲蘿微微一笑:“我也是在醉仙樓學的——與其被各色人等輪流打擾,不如主動設個門檻,把該見的見了,剩下的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擋回去。”
沈逍遙豎起大拇指。
“厲害。”
雲蘿正要說話,窗外忽然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小王爺,有人來了。”
是老李。
沈逍遙站起來,走到窗邊:“誰?”
“昨天那個涅槃境的。”老李的聲音難得正經起來,“他一個人,在王府後門站著,說要見你。”
沈逍遙和雲蘿對視一眼。
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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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後門平時很少有人走。
此刻,一個灰衣老者負手而立,氣息深沉,像一座山。
沈逍遙推開門,走到他麵前。
老者看見我,微微點頭:“逍遙王。”
沈逍遙看著他,不卑不亢:“前輩怎麼稱呼?”
“老夫拓跋烈。”老者說,“北狄國師。”
北狄國師。
涅槃境後期,差一步天人。
沈逍遙心裡一凜,但麵上不動聲色。
“國師找我,有事?”
拓跋烈看著沈逍遙,目光裡帶著審視。
“老夫昨夜在宮宴上,聽王爺作了七首詩。”
沈逍遙沒說話。
拓跋烈繼續說:“尤其是那首《水調歌頭》,‘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老夫聽了,一夜未眠。”
他頓了頓。
“老夫年輕時,也曾在中原遊歷,見過無數才子。但王爺的詩,讓老夫想起了一個人。”
“誰?”
“三百年前,大炎開國時的詩仙,李青蓮。”
沈逍遙愣了一下。
李青蓮?那是原主記憶裡的人物,大炎歷史上最著名的詩人,傳說他的詩有“驚天地泣鬼神”之力。據說他寫詩時,天降異象,鬼神皆驚。
“王爺的詩,有李青蓮的風骨。”拓跋烈說,“所以老夫想問問——王爺,可願去北狄一遊?”
沈逍遙沉默了一秒。
“國師,我這人懶,不愛出遠門。”
拓跋烈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賞,也有別的什麼。
“老夫猜到了。”他說,“所以老夫換一個請求——王爺,可否為北狄寫一首詩?”
沈逍遙挑眉:“寫詩?”
“寫月亮。”拓跋烈說,“北狄也有月亮,比中原的更冷,更孤寂。老夫想知道,在王爺筆下,北狄的月亮是什麼樣子。”
沈逍遙看著他,心裡飛快地轉著。
這老頭,到底想幹什麼?
試探?拉攏?還是另有所圖?
但不管怎樣,寫一首詩,似乎也沒什麼壞處。
“行。”沈逍遙說,“但我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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